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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头上的庙顶。
他睡不着,又不想打扰到别人,只能这样静静地待着,可时间长了这样便有些无聊了。
他悄悄坐了起来,为防把别人吵醒动作很是轻巧,于是在他刚刚坐起来就与对面一双漆黑的眸子对上的时候,被惊了一跳。
不过他很快就稳住了心神,没有弄出太大动静吵醒别人。
没想到在这深夜时分,还有人同他一样睡不着,明译缓过那阵惊讶这样想着,不过转过念来,又想起刚刚对上的那双漆黑的眸子。
他刚刚只与那人对视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不知道那双眼睛的主人是什么反应,不知是不是与他一样惊讶这深夜竟有人与自己一样没睡。
这般想着他便有些好奇,甚至想再看一遍那双眸子,好吧,其实这是假话,还是因为那人入庙时故意把脸遮起来的事令他有些在意,他对这人的相貌产生了好奇心。
学堂的孩子不知道他们的先生除了教课时认真严谨的模样还有另外一副样子,对于引起了他好奇心的东西,只要没有满足他的好奇心,明译便会更好奇,而这种好奇具体体现为小心翼翼的靠近和探索。
但眼前的是一个大活人,明译自然不能像研究书籍、小动物那样,毫不掩饰的看着探究别人来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
但悄悄看一眼应该也没什么大碍。
明译这般想着又抬头看了过去,而这次竟又与那人眼睛对上了,还是那双极为漆黑的瞳孔,明译刚刚没来得及仔细看这下稍稍用了点心去看,意外的发现这个男人的眼睛真好看!
是真的好看,眼尾微微上挑,眼眶稍稍往下凹陷,使那双桃花眼看起来显得有些深邃,漆黑的瞳孔似乎能把人的目光吸进去似得。
明译一不小心竟看呆了。
那双漆黑的眸子就像漩涡一样吸引着他不断沦陷,而眸子的更深处仿佛藏着什么比漆黑更加神秘的东西……明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这不能阻止他一步步沦陷。
正在这个时候,身旁的姑娘突然嘤咛了一声,也正是因为这道声音,明译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清醒过来的一瞬间,他心脏猛的跳动了下,他刚刚竟然看一个男人看呆了。
待到心脏的鼓动逐渐平复下来时,已经过去了半盏茶时间。
明译自认为自己不会被一个男人迷惑住,就算那个男人眼睛很好看,可再怎么样那也是同他一样的男人啊。
他见过不少长相杰出的男女,对于美色的接受力比之常人要强……再说身边的姑娘就挺漂亮,眼睛也十分好看。
明译默默盯着与自己隔了大约两臂距离的熟睡女子看着一会儿,半晌后,哑然了。
也许那个男人就是生了一双比许多人都要好看的眸子吧,甚至要比许多女子都要好看。
“公子……公子……”阿凡嘤咛一声醒来便发现身边帮过自己的公子正盯着自己发呆,连自己醒过来了都没发现,这会儿还……还在盯着她看……
阿凡面上忍不住泛起一层红晕,垂下眸子低声唤了他一声。
明译在她的呼唤中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偷看人被对方发现了,不禁也有些脸热。
怕姑娘误会,明译连忙解释道:“抱歉,我刚刚只是在发呆……”这话一说完他就觉得不对,果然低头一看,就见姑娘脸更红了,垂着头不敢看他,那模样……很是羞怯。
明译:“……!!”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明译欲哭无泪。这下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先是偷看姑娘被人抓包,然后又说错话把事情弄的越来越糟,害得这姑娘往歪曲的方向越想越深。
明译十分后悔,他活了二十多年,也遇到过不少媒婆来说过亲,可他却从没有答应过。
因为他不想随便找一个人过日子,他希望陪着自己的那人是自己真心欢喜的人,而那人也是真心喜欢他,如此才能相伴一生、白头偕老。
而这位姑娘……明译暗暗瞥了她一眼,他们才见了一面而已,哪里达得到这个地步。
明译认为自己不该继续待在这了,要是真惹得人家姑娘想的太多,到时候…他打了个寒颤,就是真有嘴说不清了。
虽然何阳县民风开放,对女子的束缚没有那么大,可他既然不想把姑娘娶回家,就不该让对方产生误会,平白使别人错付真心,这罪责他担不起。
明译正想起身,刚抬头就与这一切误会的起源——一双漆黑的眸子对上了。
那一瞬间他神色明显愣了一下,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刚刚那双漆黑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抹戏谑的笑。
虽然只有对视时那短短的一瞬,那人很快就避开了眼,但明译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这么说他刚刚竟被那人嘲笑了!
明译想到这心里怒火一下子升了起来,虽然对方并没有做什么,但是这件事毕竟是由他而起,虽然他不知道可是明译难免要把这件事给那个男人头上算一份。
男人似乎感觉到他在不满,看了他片刻,嘴角突然抿了抿,对他露出一个印着火光的笑容。
明译:“……”
他虽然看到了那个似乎含着善意的笑容,可却不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嘲笑过他之后又对他笑,恶趣味吗?
男人见他没动静,便主动道:“要不要过来?”
明译:“……”
在这短暂的沉默中,那个男人始终静静地看着他,眸子里含着笑意。
阿凡没有注意到这短暂的交锋,她低垂着头暂时还没有勇气抬起来,等到她再抬起头时,就见到对面两个男人并肩坐在一起的一幕。
阿凡:“……”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刚刚还坐在她旁边对着她发呆的公子转眼便到对面去了?!
明译最后还是屈服了,乖乖的做到男人旁边,只是不太想搭理他。
男人见他兴致不太高,靠近他些,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若是想回去也不必勉强自己,我……不会拦你。”
他的声音很好听,离的近了便感受更深,低沉磁性,声量虽轻却字字敲在人的耳膜上。
明译便转过头与他面对面,两双眸子对视着,道:“你刚刚看见了吧?”
男人:“……”他一边眉微微往上挑了挑,似乎不明白明译再说什么。
明译顿时眸子眯得深了些,这人看了笑话现在竟不想承认?
男人没有再和明译说话,转过头去,手里随意捏着一根干草把玩着,刚刚那无声的纷争便这样沉了下去。
明译盯着男人的脸看了一会儿,想到自己只弄出了那么细小的动静就被对方觉察了,这人大概一直没睡。
和他一样,但他是愁着这场大雨什么时候停,什么时候可以回去,家里的屋子在这种天气下恐怕又要漏雨了,回去要托人修一修。
突然后背感到一股推力,明译疑惑的回转过头,就见旁边的男人正用一双漆黑的眸子看着他,张口道:“墙壁上有水,你要不想弄湿衣服……”他用眼神扫了眼明译身上干净整洁几乎纤尘不染的白衣。
明译:“……”他这才注意到他刚刚胡思乱想的时候竟朝后椅去,要不是这个男人帮了他,他身上的衣服就要弄脏和弄湿了。
可是,他虽然很感谢对方出手相助,但是并不喜欢对方说话的语气。
因为这种语气有种轻视的意味,多少让人不舒服。
但是对方到底提醒了自己,刚刚这人冒犯的行为就算了。
而且明译并不喜欢欠别人的,既然对方帮了自己他便表达一下谢意,想是这么想的,就在他打算做的时候对方却突然闭上了眼睛,似乎要休息了。
明译:“……”
……看起来对方似乎并不需要他道谢。
明译做人很是想得开,在活着的二十几年时间里,即使是科举进士及第之时他也抱着豁达的心态来面对,更别说别的什么时候了。
这种心态说的好听点事心胸宽广,说的难听点就是对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萦绕于怀,没有什么牵挂的东西。
如果这种人能一直这么活下去也没什么不好的,但如果……如果有一天,这种人有了什么在乎的东西,或者是在乎的人时,将是非常不利的。
因为,或许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就伤害了那个潜意识里在乎的人……
……
这场大雨一直下到了丑时末寅时初才渐渐转小,说小也只是相对而言,但若是这个时候穿着雨具出去的话是没什么问题了,至少衣服不会弄的太湿。
明译这一夜一直没有睡,说不出来为什么,今夜他一直没有睡意,他就这么看着被打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门缝外只要落到地方就溅起海碗大的水花到变成铜铃大小。
他想了想,准备起身出去看看,谁知刚一动腿上就传来一阵酥麻让他险些再跌回去,可能还是极不雅观的姿态。
不过,还好,他刚刚用手撑了下,避免了这种情况发生。
等到腿上那阵酥麻感过去,他才缓缓起身,拍了拍衣服上沾上的干草泄,抬腿往大门走去。
他没看见在他迈出第一步时坐在他身边只隔着一条手臂距离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默默凝视着他的背影。
昨夜那个男人进来时留下的门缝足够一个成年人侧着身子过去,所以明译也没有将门再打开些,拉门发出的声音不算小,在这样的夜晚这样大的动静会把一些睡不不算深的人吵醒,于是明译就侧着身过去了。
他比较瘦,而男人身材比他高大一些,他留下的宽度足够明译过去了。
庙外有一片在长年的风吹雨打下变得破旧漏水的廊沿,勉强可以遮雨。
明译就站在廊沿下,此时天色还暗着,不过他的视力很好,在庙里借着变得小了许多的火光都可以将就着看清外面的情况,此时直接站在外面看的便更清楚了。
他看着看着竟觉得这雨缠绵的紧,不由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雨丝便亲亲密密地落到他手上,在他手上留下一抹水痕便顺着指间的缝隙滑了下去,接着落到地上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明译怔愣了一瞬,不由失笑,收回了手,把手甩干又回到庙里。
他上次玩水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没想到如今已经二十有四的年纪竟也泛起童心来了。
坐在墙角的男人见那道白色的身影回来又闭上了眼睛,他原以为这个人会回到他的身边坐下,却不想竟听到不远处发出了动静……
他睁开眼睛,在已经暗淡了许多的火光下,那双冷静到甚至有些冷漠的眸子被染上了几分火红的光芒,使得那双有些冷漠的眸子看起来多了几分人情味。
明译是准备现在就回去的,在确定雨已经小了之后便有了这个打算,他的包袱还放在原来的位置,里面有两本教课的书,被他用油纸包好放在了包袱底下。
也幸好是用油纸包着的,这样可以防止雨水打湿了。
拿了包袱明译便准备走了,他甚至已经快走到门口了,只是就在他走到男人不远处时被突然出现的一道男声叫住了。
“你要走了?”他说话语气没有什么起伏,似乎就是简单的问一下,甚至不需要别人回答也无所谓。
可是明译听到这声音还是停下了脚步,他微微偏身转向男人的方向,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他轻轻点点头,道:“是的。”
他的声音也放的很轻,不想吵醒重新睡着的姑娘和靠在门边的老汉。
男人沉默的看了他一会儿,明译便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