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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们撞碎了倒好,省了她去想理由。
顾念见她这样,知道她的心结是因为自己,不由皱了下眉头说:“毕竟是别人的好心,静儿你这样……”
话说到一半,闻到一股淡淡的香膏味道。
熟悉得很。
他一怔,站起身循着香气往外走,就见到地上散落的淡粉色的香膏。
熟悉的瓶子、色泽和香气让他不由有些恍惚。
他记得,第四个晚上他做的梦,王淑雅上香时,毁了容的顾恩为了杀死她,制造混乱,却没成功。
王淑雅反倒借着香膏的催情作用,故意跌进他的怀里,他本想推开对方,结果不知怎么碰到了对方的胸部。
等他醒来仔细想过,梦里他闻到王淑雅身上香气的时候,曾有过瞬间的失神,就是那个片刻王淑雅才有机会把胸部蹭到了他的手。
梦里的世子也一直有点儿疑心,特意让人查了香膏的成分,查出里面有几味能催人动情的药材。只是药性不猛,很容易让人忽略过去。
那个梦……到底真的假的?
顾念在心里暗笑自己太多疑,把一个梦翻来覆去想半天,却仍然弯下身子,用碎片挑了点儿香膏走了。
不如真的就叫影去查查,要是查出来和梦里不同,他也好早点儿甩脱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
另一边,白桦正努力瞪大眼睛,试图用目光杀死顾九。
可顾九就像是没看到他的表情一样,先一勺勺把煎好的药喂给他喝,喂完后就把自己身上的伤药瓶取出来,撩开白桦的衣服,开始给他上药。
少年的身体在颤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疼的。
顾九看到那些横一道竖一道的伤口,不由皱起了眉头。
有些地方已经化脓,有的甚至腐烂化蛆,这些都要挑干净,不然对伤口没好处。
顾九犹豫半天,站起身低声说:“二少爷,您身上伤太重,我需要把腐肉清干净,可能有些疼,您千万忍忍。”
说着,他抽出了身上的匕首,点燃蜡烛,在火苗上慢慢烧着。
少年似乎没听到他的话,只是恶狠狠地瞪着他,视线几乎在他后背上瞪出两个窟窿。@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顾九把匕首烧了一会儿,慢慢走到床边坐下,深吸了口气,慢慢下刀。
其实,他骗少年了。清理腐肉不是有些疼,而是非常疼。
就算是腐肉,那也是肉,会有痛觉的。一刀刀割下去,连他们这些暗卫都觉得难以忍受,何况这个一向娇生惯养的少年呢?
这时他倒十分庆幸点了少年的穴,不然少年疼起来,满床乱滚,他就不好下刀了,一个不小心还会割伤少年。
可让他意外的是,整个过程少年虽然身子发抖,冷汗直冒,却一直一声不吭。
直到他把最后一点儿腐肉割掉,抬头看向少年,才发现白桦双眼紧闭,已经晕了过去。
这人竟然倔强到这个地步,就算生生疼晕,也绝不露出半点儿虚弱。
他无意中想起老王爷健在时,二少爷闯了祸,被老王爷责罚,鞭子还没落到身上就开始鬼哭狼嚎,叫得上气不接下气。
今天的少年和当时的二少爷,有天壤之别。
这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让系统屏蔽了一切感觉,自己装晕然后沉到意识海里和系统正聊天聊得开心的白桦郑重表示:“绝对不是同一个人。”
“没浪费我的苦心,知道让人把香膏拿去查。”白桦对系统说,“你看,就是要这么一点点地把梦渗透到现实里去,让顾念把现实里的疑点都抓出来,再顺着蛛丝马迹查证,最后自然就达到我们需要的效果。”
“宿主,莫名觉得顾念有点儿可怜是肿么回事?”
“那得分怎么看啊。难道我不可怜吗?一穿过来就被流放,一路吃不好睡不好不说,还得被那两个家伙折磨,今天……啊,不对,是昨天的事了,昨天我可是差点儿被逼着吃他们加了料的干粮呢。”
“当时我就想弄死他们了,还不是你拦着。”说到这里,系统还是忿忿地。
“得了,你杀了人,最后恶人值还不是算在我头上?第四世这辈子本来就恶贯满盈,我穿过来还没来得及干点儿什么呢,先杀两个人热热身?”白桦反问。
“他们太可恨。”
“放心吧,以后有他们哭的时候。这时候我们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不能忍也得忍。你放心,我不会真的吃亏的。”
那倒是,连它都没想到,白桦这一通折腾,不但没把自己折腾死,还成功获取了顾九的同情心,能专心在这养伤了。
就不知道顾九能顶多长时间?照顾念那边的反应看,还不知道要放多少夜的小电影才能让他回心转意。
希望这期间宿主别再弄什么夭蛾子,让顾九把他扔下不管。
“宿主,你让我盯着王娴雅,不管大事小情都得告诉你,就为了往她头上扣盆子?”系统问。
“想打败敌人,当然要先了解才行。既然她自己琢磨出香膏,我就干脆把她的东西放到梦里,打个提前量,让顾念有个印象。再说我可没黑她,你不是说那香膏确实有微弱的催情效果吗?”
“但王娴雅只以为那都是普通的花。”
“我管她知不知道呢,”白桦说,“当我躺在烂泥地里等死的时候,我的男人正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双宿双栖,你觉得我是眼睁睁看着,还是强颜欢笑对他们送上我的祝福?才不!我要一口口咬死她!”
☆、第六个世界(9)
顾念对香膏起了疑心; 让人去查。
没几天,影将查到的结果回禀给他。
香膏里面的几味香料有催情效果; 按说王娴雅是深闺女子; 怎么会弄到这类东西?
哪个香料铺子里敢乱卖东西给权贵之家。说王娴雅不知情; 鬼都不会信。
“还有,王爷; ”影垂着头低声说; “属下查到; 这香料并非真如王家二小姐所说; 是她新琢磨出来的,其实以前大小姐在世时也常用。”
顾念握着毛笔的手猛地顿住。
他没来由地再次想起了王淑雅毒死他的那个梦。
如果说日有所思才会夜有所梦; 他跟王淑雅根本没有过接触,更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圆是扁; 用什么香膏。
种种迹象表明,那些表面上看来非常清楚明白的事情似乎另有隐情。
这个念头刚浮现起来; 他就想起母亲中-毒时要用奇药救命,却被顾恩拿药去抵赌债。做错事不可怕,最可恨的是顾恩做了错事却还满不在乎的态度。
母亲在他心里到底是什么地位?
刚浮出来的疑心又被强烈的恨意压了回去。
“王爷?”影见顾念不出声,低低提醒着。
顾念回过神,下意识地问:“顾九有没有传消息回来?”
“没有。”
顾念说不出什么感觉。
如果顾九人回来了; 或者传回了消息; 最大可能就是顾恩死了。
也只有这样; 顾恩自觉有冤,心中不平; 才会托梦给他。这是唯一说得通的理由。
现在这算怎么回事?难道只因为一个离奇的梦,他就要怀疑先后和自己有过婚约的两个女人么。
想到这儿,顾念觉得自己的做法很可笑。
“没什么,你先下去吧。”顾念说。
“是,王爷。”
本以为这事就此告一段落,但梦却每天都没断过,依然一天天地做下去。
每个晚上都是一世,每一世顾恩重生后都想改变命运的轨迹,可最后无一例外,他都失败了。
顾念从一开始觉得荒谬可笑,到后来渐渐觉得有些地方似乎与现实里有重合,再之后就慢慢地有点儿分不清到底什么是梦,什么是现实。
那真的是梦吗?
如果是梦为什么会感觉那么真实,一晃四十多天过去,接连四十多个梦,他却仍然清清楚楚地记得第一晚梦到的内容。
可要说不是梦……一个人真能这样无止境地重生下去吗?
尤其是,如果重生的那个人每次努力却都发现根本改不了什么,又走不出这个轮回,次数多了会疯掉吧?
顾念对梦里的顾恩隐约起了点儿同情之心。
当然,这同情只有半丝,而且仅限于梦里的那个。对现实里的顾恩,顾念一想起来仍然忍不住磨牙。
只不过他没发现,他对顾恩的仇恨,已经不至于一想起来就恨得要手撕对方的地步了。
顾念把梦里的情景一点点整理好了写到纸上,放进暗格。
这天,他又召来了影。
“王爷。”影施礼后,一声不吭地站到一边。
顾念问他:“王家那边,你一直盯着,最近有什么消息?”
“回王爷,那边毕竟根基深厚,离得太近会打草惊蛇,属下不敢十分接近。不过王爷提过的那些事,属下一一查探过。”影说。
顾念心里一紧,问:“怎么样?”
“果然都如王爷所说,”影的脸上露出了钦佩的神情,“虽然属下以前也派人盯过那边,却从来没发觉这些,王爷料事如神。”
顾念垂下了眼睛。
不是他料事如神,是他想验证梦里的事,却又怕验证的结果,最后便拿些梦里面那些无关紧要的琐事让暗卫查。
没想到,本以为无稽的笑谈,现在看来都是真的。
王家女儿真的每年都会乘车去别处游玩。
香膏确实是王淑雅所制,只不过死后方子被王娴雅得到,她改了两样,制成新膏拿来送人。
还自称是自己弄出来的。
王淑雅活着时,身边曾有一股力量保护,后来她死了,那股力量转到了妹妹王娴雅手里。
要不是他提起,影还以为那几个人都是普通下人。
遮掩得太好,堂堂影卫都差点走了眼。
梦里的事情,到底还有多少会应验?
顾念猛地想起了第五夜做的那个梦,顾恩其实不是他的亲弟弟……
他的手一紧,生生捏断了笔杆,笔头跌落到上好的素色宣纸上,墨水溅得四处都是。
好好的一张纸就这么废了。
顾念却仿如不见,语气平平地问:“那……那个人的事查出来了吗?”
“回王爷,十六还没回来,不过属下估摸着也快了。需要属下再派几个人去吗?”影问。
“不必了。就等着十六回来吧。”顾念说。
他现在说不清自己的心情,到底是盼着十六早点儿回来,让他把顾恩的身世弄个清楚明白的好,还是就像现在一样,不闻不问。
是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难道顾恩不是父亲的孩子,就能证明顾家没蒙羞?
母亲因他而死,父亲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