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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姑姑的福,还算顺利。”
“哦?是么?”公叔诚忽然上前逼近了一步,低声道,“可我怎么听说……你险些回不来了?”
慕容器一怔,继而仰视迎上公叔诚无辜的眼神,她心里一瞬间斗转千回,良久,她只道,“于器而言,多些磨难总归不是坏事的。”
公叔诚听她说道,“日后本宫会成为王,为王者,受些苦,是应该的。”
听听,多么好听的话啊,公叔诚冷冷地笑着,直到慕容器对他行礼告退时他又再度开口道:
“说的也是,太子殿下可要好生小心些哦。”
慕容器步子一顿,明白过来公叔诚说的是什么事了以后一下气的脸通红,可她又拼命地忍住,告诉自己不要回头,她知道若是自己回了头,也许她下一刻就会忍不住扑上前去同公叔诚扭打在一起了…断然不能如此。
至少现下不能如此,她是太子,是秦国储君,当着群臣的面,她要顾及自己的一言一行,绝不能出任何差池,绝不能让任何人借故说她。
“谢谢舅舅的提醒,本宫会记着的。”
“……”
到了宴会上,慕容器在殿上找到慕容壡,作揖行礼道,“器儿见过姑姑。”
“去哪了?”
“与凡哥…与小叔一道去见了位他的朋友。”慕容器老老实实道,不知道为什么,她又隐下了方才碰见公叔诚一事,可能潜意识里她怕慕容壡会担心她吧。
慕容壡还没专制到管起侄女交朋友的份上来了,听了她这么说了以后便也没多说什么,只道,“你性子有些闷,若是遇上三两知己好友,倒也不失柱好事。”
慕容器应了声。
姑侄二人又说了些话,后面慕容壡又问了问她去楚国的一路,昨个慕容器进宫来找她时她已经出了宫去,现下回来了,若再不过问下自己侄女,也实在太不像话了。
慕容器老老实实说了个仔细,包括楚王是如何当着她的面说要纳严无为为妃的事,生怕慕容壡不想听,还义愤填膺道,“那楚王着实过分!竟如此折辱相国!”
慕容壡是知道楚王生性好色,但也没想到竟敢好色到严无为的头上去了,得亏了严无为们一行人在楚国时没人告诉她,要是她事先知道了,恐就不是派三十万秦军压境这么简单了!
“还有呢?”
“他们还派人行刺相国!”慕容器气愤之极,“姑姑,这样的国,这样的王,我们为什么还要同他作盟呢?!”
“为什么?”慕容壡笑了一下,神色不明道,“你有一天终会知道的……”
“会知道,做了一个王以后,是多么身不由己的。”
慕容器一怔,一下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半晌,慕容壡又问道她,“除过这些,你还有别的收获吗?”
“别的?”慕容器想了一下,“跟着严相学了很多诗书。”
“是么?”慕容壡看了下坐在台下的某个人,对侄女道,“严相待你好么?”
“——好!”慕容器重重地点了点头,“她很好的。”
听了这话,慕容壡一下收回了目光,看向自己身前这个半大的侄女在提起严无为时欣喜的神色,皱了下眉,脑子里一下闪过了一个念头。
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她很好?”
“是的,相国很好,一路对我照顾有加…”话还未说完就被慕容壡打断道,“所以你便对她心存感激了?”
慕容器一下止住了话,有些不明白的看着她的姑姑。
“她对你好,所以你便记着她这份恩情,心存感激了么?”
“不、不对么……?”慕容器结巴道。
“呵…”慕容壡轻笑了一声,然后上前一步,扶着慕容器的身子将她转了过去,让她看着殿下的众人,对她道:
“看看台下的人,这台下的每一个人,你都看仔细了。
知道么?这些人,只要你想,只要你愿意,他们每一个人都能像严相一样待你好,甚者,还能为你抛妻杀子…这些,你都该心存感激么?”
慕容器被慕容壡问的说不出话来,“我……”
“他们待你好,是因为你姓慕容,你叫慕容器,你是太子,是孤的继承人,可除去了这些,你又是谁呢?你又能得到谁的好呢?”
慕容壡的话像是一打钥匙,一下打开了慕容器那已经忘却了的记忆大门,那是她还未当上太子的时候,那时的她失去父亲,失去“太子嫡女”这个身份的荣耀,所有宗氏子弟都在盯着那王位,都在暗处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在那之前,他们还曾是她的哥哥弟弟,叔叔伯伯,但当绝对的权势摆在眼前时,他们又有谁关心过她?问起过她?
他们都想要杀了她,想要她死,那怕是她的母亲,外公,舅舅,皆是如此。
“孤的好太子,孤让严无为做你的太傅可不是为了让你去感激她的。孤要你借着她,踩着她,一步步地往上爬去,去争,去抢,去夺回你的所有,直到你得到你所有想要的了为止。
台下人臣,世间百姓,皆为你盘中棋子,而你是执棋人,你不用去感激谁,更不用去记得谁的恩情,因为执棋人永远只能有一个,棋子的作用只能是助你赢得这盘棋,若是有棋子干扰了棋局……”慕容壡伸出手,摊开,掌心放着的是颗花生粒,“——你便要学会舍了它。”
说着便是一翻,那粒花生粒便跌入地上,弹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然后坠落在地上,一动不动。
“爱人如此,子女,亦是如此,况乎臣子?”
况乎…臣子?!
慕容器一怔,瞳孔一扩,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猛地一下回过了头,仰着头惊慌的目光就那么一下闯入了慕容壡那潭漆黑如墨的眸中,她急声道,“我、我我……”
她想说她不想那样,想说自己不能那样,她知道慕容壡说的是什么意思,也听得懂慕容壡在说什么,可她不能啊……
那个人…如果是相国呢……?如果那个人是严无为呢?是一心待她好,视她如己出的严无为呢?她也是棋子吗?到了该舍的时候她也要舍了她吗?!
可当慕容壡拉起了她的手,将一粒花生粒放入她掌心时,她忽的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是太子,你总要明白的。”慕容壡低声道。
她心一下跌入了谷地,是啊,她是太子,好不容易才成为的太子,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太子位,如果没有这个位置,没有这个身份,那她将重回泥潭,再无荣耀。
……那样的日子,是她想要的吗?
慕容器在心里如此问道自己,她缓缓抚上自己的腹部,在名贵的衣料下,那儿藏着一道骇人的伤口,那是一道母亲刺伤自己孩儿的伤口。
她的右手慢慢握紧,握紧那粒花生粒,握的太紧,硌得她手心疼,可与心口的疼相比起来,又似乎不算得什么。
慕容壡是聪明的,三言两语就在慕容器那刚生的情愫里埋下了剧毒,日积月累,那剧毒会终有一日渗透到她的五脏六腑之中,让她再无法言爱,再无法去拥有爱。
良久,慕容壡听到慕容器略微沙哑的声音道,“器儿明白了,器儿懂了,谢谢姑姑……”
慕容壡却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她似乎是为慕容器的识实务而感到欣慰,可同时她又为慕容器的识实务而感到悲哀。很多年前,她也曾听下自己的父王讲过同样的话,而那时的她却只道:
“执棋虽好,可孩儿独爱一子。”
她父王问:“哪怕为了那一子,舍了全局?”
“又何不可?”
回应她的是她父王一脸高深的笑,时至今日,当她再以同样的话问到慕容器时她忽然就懂了她的父王那时的那个笑了。
做为父亲,他当是为她而自豪的。
作为秦王,他当是为她而失望的。
而今亦然。
为王,她为慕容器而欣慰。
为壡,她为慕容器而不齿。
诸世间,能为一人而舍天下的,终归只有她与严无为两人罢了。
也好,如此便谁也不会负谁了。
第50章 49
诸世间; 能为一人而舍天下的; 终归只有她与严无为两人罢了。
也好,如此便谁也不会负谁了。
晚宴过后,秦庭又过了十几日的安生日子; 慕容壡对此倒是乐得自在,可能对于她来说她巴不得能一直这样安静下去,这样偶尔她还能跑出宫去找她家谨儿; 自从上一次她溜出宫没被严无为责怪后,过年时她只要得了闲了就会溜出宫,跑严无为府上去住,后者对她这一行为从一开始的拒绝到无奈再到后来的听之任之; 实为头疼。
“你这样隔上一两日的就跑出宫来到我府上,当真不怕被人看见了么?”
慕容壡抱着严无为给她做的手炉; 坐在秋千上晃着脚丫子笑盈盈道,“看见了就看见了; 有什么好怕的,上回我都告诉他们了; 孤甚是想嫁你。”
“……”严无为知道说不过她,便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道; “太子呢?怎么不见她来?”
“怎么问起她了?”慕容壡侧过头来看着站在秋千旁边的人,目光有些深沉。
“去楚国的时候我一直带着她的,她也唤我声‘先生’,回来了这么久没见到她; 就问问。”
慕容壡笑了一下,“你倒是疼她。”
“她不是你侄女么?”严无为有些无奈,“爱屋及乌。”
听了这话慕容壡笑了一下,脚一晃,就荡起了秋千,对严无为道,“你说,器儿若是继承了王位,会是个好王吗?”
“怎么这么问?”
慕容壡把玩着手炉,漫不经心道,“哦,前几日我教了她个道理,我怕她领悟的不够,日后…会伤了你。”
严无为从石桌上拿了个橘子,剥开,不在意地问道,“你教了她什么?”
“我教她要学着利用你,利用所有人,往上爬,哪怕成为了王也要继续。”
严无为将剥好了的橘子喂到了慕容壡的嘴边,“张嘴。”
慕容壡听话的张开了口,将喂到了嘴边的橘子吃下,边吃边道,“所以啊,她现下应该很难过吧。”
“难过什么?”
“她挺喜欢你的啊。”
严无为动作温柔地继续喂着她吃橘子,听了她这么说了以后也只是轻轻一笑,不作评论。
惹得后者不高兴道,“矣,我说真的呢。”
“她才十岁,半大个孩子谈什么喜欢。”严无为叹气道。
“我喜欢上你那会才七岁啊。”慕容壡振振有词道。
严无为:“……”
半晌,严无为道,“知道了知道了,你莫不是连你侄女的醋都要吃么?我会注意的。”
“你不用注意什么啊,我知道你的,至于器儿么。”慕容壡笑了一下,“她喜欢你也好,不喜欢你也好,这都是她做王要学的第一课。”
严无为侧过头来看着她,后者继续道,“人生可并不是只有得,没有失的。”
“……”
上元节过后,带着同盟书的楚使也终于到达了秦国,楚使的到来使本来平静的秦国尤如平地一声闷雷,直接炸开了锅,不炸开了锅才怪,因为直到楚使站在了秦庭上手捧着国书时秦国的那些个大臣们才知道年末时严无为出使了楚国几个月到底干了些什么,也才知道了慕容壡派兵三十万出境是出于了什么原因。当着楚使的面各大臣还是挺和和气气的,结果前脚楚使刚走后脚大臣们就在朝堂上吵开了锅,吵的内容无非就是认为慕容壡太鲁莽,公然派三十万秦军出境,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