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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宛彤失声笑了起来,一想起姜云那冷冰冰的模样就是觉着好笑。
可随即而来的竟是一种刺痛,她狠狠捶了一把心口,将那微微的刺痛感压了下去。
只见元乔浑不吝地招呼老鸨:“去,找个俊俏的,我这徒儿就交给你了。”
老鸨侧头看了一眼姜云,随后笑了起来,一把抓住了姜云的手:“放心放心,妈妈保证小姑娘满意。”
这臭老头子也真是太不讲究了!
却见老鸨拉着姜云的手便推开了一扇门,忙将门一关,苗宛彤眨巴着眼睛,有些莫名其妙,转身将那残破成渣的轻功发挥到了极致,也好在这里的人没几个功夫能见人的,她这才能避人耳目地跃到了姜云所进的那间房间的屋檐上。
拉开一条缝隙,透过里面的光看着其中的景象。
姜云被拉进来后随后进来一男子,生得极为俊俏,估计在外头是让元乔满意后才进来的。却见那男子先给姜云倒了一杯酒,在姜云的对面坐了下来。
姜云抬头看他,许久后问:“你会唱曲吗?”
对方愣了一瞬,苗宛彤却被这姑娘的话给问到笑得花枝乱颤,心尖尖处又涌出一股暖意,她眯了眯眼睛,盘腿而坐。
“会,只是没有雅姑娘唱得好。”
姜云点头:“那你能唱一曲吗,反正我也听不出好赖来。”
苗宛彤简直对姜云说的话佩服得五体投地,她极力抿着唇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笑出来让人发现了,却见姜云又指了指那男子倒的酒:“这是什么酒?”
“桃花酿。”
“有女儿红吗?”姜云心道这名字可真好听,也不知跟女儿红比谁更好喝呢?
“姑娘且等等,我去让人给姑娘拿两壶……”
“一小壶就够了。”姜云笑了起来,她笑起来眉目舒展比平日里冷冰冰的模样好看许多,如冰雪消融,就连对面的男子也看怔了些,“我酒量不太好。”
对方应下,便让外面的小婢女去拿了一壶女儿红,自己站起来给姜云唱起了曲子。
姜云的确听不出个好赖来,面前这个人与阮雅的声色也不同,要说谁唱得好谁唱得差些,她这个门外汉是真辩不出。苗宛彤半倚在屋顶,翘着个腿支楞着耳朵静静地听,这男子声色倒是不错,但与阮雅比,还是稍差些。
她再低头时就见姜云要的女儿红来了,她撇着嘴看了一眼,心道定是没有自家后院里的桂花树下的酒香。
姜云给自己倒了杯酒,说道:“我叫姜云。”
“倒是与姑娘有些缘分,在下祝云。”
姜云一愣:“风云的云?”
“云倦云舒的云。”
姜云眉头一挑,一杯女儿红入了腹:“有些缘分。”
苗宛彤低眸,掀起眼皮来看了眼那叫祝云的,又抬头看了眼黑漆漆的夜空。
“我师父闹着玩的,祝公子若愿意唱曲儿就唱两首,不愿意……就陪我喝点酒也行,我也喝不了太多。”
祝云没再问,给姜云倒了杯酒,姜云轻抿了一口,忽而蹙起了眉尖,整张小脸皱在了一起,嘴角微微一撇,这才将小抿的一口酒给咽了下去。
她不说话,祝云就不再问,倒是有些主客的疏离气氛。
苗宛彤也不知晓自己怎么就暗戳戳地躲在屋顶上看着姜云,一见姜云自己顾自己的模样,她也是轻轻抿起了嘴角笑了起来,再抬头时看到了夜空里闪烁起来的几颗星星。
再一转头,发现一壶酒已然见了底,一见姜云的脸上挂着红晕,苗宛彤心头暗叫不好。
这是何处?平日里除开单独送过来的酒水,给店里客人喝的酒水里难免会掺些药,就算姜云用药再好,怎么会防着这些下三滥,本就是助兴用的,用量少,无色无味,掺着往酒水里一搅,稀薄得品味不出。此时姜云的脸上就带着一种从内透出来的潮红,眼睛里氤氲起一层雾气,忽闪忽闪的,就如天上挂着的星辰。
祝云上前准备抱起姜云,苗宛彤却突然轻咳一声。
祝云吓了一跳,抬头一瞧,那破开的偌大一个洞口,苗宛彤就坐在上方居高临下地低头向着这方看过来,眼中的戾气大盛,吓得他手上一抖,靠近姜云的手就顿在了半空。
“你若碰她一下,我便剁了你两只手。”
苗宛彤的声音里像是掺杂了寒冰,脱口而出就是胁人性命的语气。祝云被她的戾气吓了一跳,哆哆嗦嗦地收回了手,此时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好杵在原地抬头看着苗宛彤。
突然间屋顶上的人没了踪迹,随即却见窗户破开,苗宛彤陡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她指了指房门:“出去告诉老鸨,这单生意我接了。”
祝云吓得腿抖,磕磕碰碰地出了房间。浣月楼来了一位执长刀的姑娘,是阮雅姑娘的朋友,挟带一身侠气,怕说的就是眼前的这位姑娘了罢,阮雅姑娘的人,哪是他们这些下人敢惹得起的,半个字也不敢吭,便出了房间。
苗宛彤低头看还栽在桌案上的姜云,她坐在了祝云原本坐着的位置上,支着脑袋看着姜云,拿过姜云喝过的杯盏,小小地抿了一口,淡淡的,不及自己家里的女儿红来得香醇。
她嫌弃地将酒杯放置一旁,手闲地撩开了姜云垂下来的长发,露出一张红扑扑的漂亮小脸来。
许是她动作有些大,姜云挥手而去,又要去自己的怀里掏。
苗宛彤忙一把拉住了她的手,生怕她这一摸,又摸出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毒|药来。
姜云眉头轻皱,手上挣了挣又沉沉又睡了过去。苗宛彤眉头一挑,觉得又好笑又有些气,气自己有些多管闲事。
她俯下|身来一把将姜云抱了起来,低头时却见姜云拉着自己的衣领轻轻地蹭了蹭,这一蹭让苗宛彤心头一团火跟着往上蹭。
她将姜云放在床榻上迅速地抽回了自己的手,眉尖轻蹙,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领口。
苗宛彤回身关了门,倚在门口,一夜未走。
半夜姜云惊醒,咂吧了下嘴。
“跟以前喝的,味道不一样。”
苗宛彤在门口轻笑,衣袍带起一小股风,然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自然不一样,人家那是掺了水和药的呢,傻姑娘。
第51章 父子
“听说你昨夜吓得我这浣月楼里一小倌一夜不敢睡。”
苗宛彤笑:“你这里的小倌小姑娘,哪些是在晚上入睡的?”
阮雅先是一愣; 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见苗宛彤神色不变; 又追着问:“元老前辈一早就带着云姑娘离开了; 听说是去国公府了; 苗姑娘就不想去看看?”
“看什么?阿……云姑娘与秦国公的孙子是朋友,来京后去拜访也在常理。”
阮雅点头; 也不再说什么,两人将早点用后她便告辞离开; 只剩苗宛彤把玩着自己的刀; 刀背锃亮,刀光映出了苗宛彤自己的模样; 她又微微握紧了刀长叹了口气。
依着姜云的脾性,来了京后不会有自己想去的地方,只会是元乔说什么她就应什么。就像元乔非要带她来浣月楼寻人气; 姜云明知这是何地,却还是依着元乔的意思一起过来。要去国公府; 应当也该是元乔的意思。
去国公府做什么。
元乔不见与世争什么; 也不见他盯着五灵谱,如何会与一朝之臣有牵扯; 一进京,便是去国公府?
苗宛彤没想通,入口的甜汤也没了味道。
她收拾了东西拎着把刀便出了门。
苗宛彤的功夫在慢慢地回升,有从前的基础; 理解体悟起来不会太难,虽不及从前的一二,但也不会太差。只见苗宛彤来到国公府的后巷,抬起头来看了看,猱身而上,攀着墙,快速依着自己的记忆找出一条能避身的路来。来来去去的护卫和婢女没人能发现苗宛彤,她便顺着自己的记忆寻到了书房外。
竟是只有元乔和秦庶。
姜云呢?
她没有出声,渐渐地压住了气息,听着房间里的一举一动,却见秦庶冷哼了一声后道:“这些年你也在外玩够了,该回来了。”
苗宛彤心头一冷,听秦庶这话,当是与元乔有些关系,这手足亲情或是儿女纠葛怕都是有的,却怎么也想不到元乔看似来去匆匆,无欲无求,竟是和野心勃勃的秦庶有着关系。
“回来看你的脸色吗?”
“秦元乔!你如何与你爹说话的?”
这一吼险些将苗宛彤的魂儿都给唤出来了,她探了个头怔怔地看着房间里剑拔弩张的两个人,正好看到了秦庶一脸戾气地盯着元乔,愣是有一种要将这个不孝子掐回去重塑的怒气。而元乔也不怵,他微微掀起了眼皮来,与秦庶对视了一眼后轻轻地笑了起来,他笑得有些邪气,眼睛轻轻一眯,眼尾忽地一扬,极具威胁性地看了秦庶一眼,而后唇角上扬起一个适当的弧度,便见秦庶蹙起了眉心。
不仅秦庶,就连苗宛彤也从老远感受到了元乔眼里的逼迫性。
“咱们早好些年就断了父子关系了。”元乔笑完将乖张戾气收敛了一小半,又扬眉不正经道,“我来是问你要一样东西的,库里收的天山莲你拿着没病没灾没用处,倒不如给了我。”
“那我过些日子有病有灾了呢?”秦庶气得胡子都颤了起来。
元乔眯起眼睛:“你也到了入土的年纪了,还救什么救?”
“秦元乔!”
这话太大逆不道了,就连苗宛彤都抬了眼皮来看向元乔,却见元乔依旧含着笑意,只是眼中含了冰霜:“秦庶,早些年你就该死了,活到如今算是以命续命,后半辈子没做过噩梦吗?如今还期冀着五灵谱,你就算有这玩意儿,还有时日去图你的宏图霸业么?”
“人莫要活得太贪心,才有余命去享这来之不义的富贵。”
秦庶接不上话,抖着手指着元乔,半晌嚷出一个“滚”字。
元乔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走时回头瞥了眼秦庶。
“客客气气跟你讨你不给,那就等着你这国公府上下鸡犬不宁罢,这东西我要定了!”
说完转身就走,苗宛彤又看了眼秦庶,却见秦庶脸色煞白,她未多留,起身追着元乔而去。
元乔走至半途未走正门,反而是跃身而起翻过了墙头。苗宛彤顿了顿,亦是起身跃了过去。刚一过墙,一掌径直而来。
苗宛彤撤身不及,生生受了一掌,身子向后踉跄时抬起头来,瞪了眼元乔。却见元乔脸上挂着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跟着我做什么?”
“前辈要天山莲,是为了云姑娘的腿伤吗?”
“与你何干?”
苗宛彤轻轻吐出一口血水,随意地用袖口擦了擦嘴角边的血迹,而后又嫌弃地瞥了眼自己的衣袖,这才看向元乔。
“我拿与前辈。”
“就你这身残废功夫?你拿天山莲给我?”
“是。”
“这国公府我想进就进,想出就出,会是我拿不到手的?”
苗宛彤点头,示意元乔说的没错,半晌后她又勾起唇角笑了起来:“我欠云姑娘的,便想着能为她做些什么。”
元乔摇头:“你不欠我家小云,是你自觉心里欠了另一个人,所以才想有所找补。”
“前辈!”
元乔突然皱起了眉尖,他脚下移动得飞快,转眼就移到了苗宛彤的跟前,一掌劈向苗宛彤。苗宛彤瞳孔一缩,两指一并,一招封神指抵住了元乔的掌心。两人都无内力,拼的是硬功夫,苗宛彤这一指看似轻轻松松,却极巧妙地抵住了元乔的攻势,元乔先是一愣,好似有些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