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被打捞上岸的时候,那头漂亮的银发像海草一样纠结在一起,往常会因羞赧升起红晕的脸色苍白失血; 看起来像一尊瓷娃娃。薄薄的衣服紧贴在身上; 露在外面的肌肤有些浮肿; 几分钟前遭抢救过的胸部仍没有一丝起伏。他的右手张开,仿佛极力去抓什么东西,脱下的衣物整齐的叠在岸边; 地上也没有他挣扎入水的痕迹; 这些都可以排除不慎被人推落河里的可能。
如果不是珈兰在背后支撑着他,褚颜早就控制不住要倒下去; 他捂住双眼; 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继而歇斯底里的惊声尖叫:“快!快带我走!我不要看见他!!”说完又猛地一推身后的珈兰; 双腿发软的坐在地上,身体不停颤抖着说:“珈兰、珈兰,你去帮我看看,那是不是斐?是不是搞错了?你们精灵不是寿命很长吗?怎么能这么轻易就……”
周围惋惜一条年轻生命消逝的精灵们纷纷侧目,不明就里的看着这个与溺亡的孩子毫无关系的人,一开始还有些怪异感,但不知怎么,他们都将这个人类表现出的情感视为情理之中。
珈兰还算镇定,他大步走上前去,把孤零零躺在地上,全身湿透的小精灵抱起来,探了探鼻息,摸了摸不再跳动的心脏位置,紧皱着眉深思。
闻声赶来的亚洛斯和爱娃看到眼前这一幕,夫妇两个如遭雷击,他们连忙扑了上去,一个激动的拽住摇头叹息的大夫坚持询问,另一个跪在地上看被珈兰抱在怀里的小精灵,痛心疾首的叫着孩子的名字。
“到底怎么回事?失足落水?精灵能在养育他们的天空河溺死?!你说什么胡话——”爱娃揪住大夫的衣领毫无章法的质问,亚洛斯把妻子的手从大夫颈间松开,劝道:“爱娃,爱娃,这不关大夫的事。冷静下来。”
“冷静不了!这可是斐啊……呜呜呜老公。”
珈兰脱下衣服盖到孩子的身上,把他小小的身体抱了起来,隔着衣料感觉到那份彻骨的冰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哄散了众人,上前把地上的褚颜拽了起来,笃定的道:“他没事。”手指抚去人类眼角的泪珠,看褚颜泪眼朦胧的望着自己,又道:“相信我。”
原本心如死灰的褚颜像追寻到了一束光亮,却又怀疑珈兰在安抚他,质疑道:“真的?”做了会心理准备,他才敢掀开盖住斐的兜帽,看到的仍是孩子苍白的面容,哪有一丝生气。
珈兰一手抱住斐,一手拉住褚颜的手,默不作声的一步步走出围观的精灵们。周围的精灵见到王要离开,不约而同的为他们散开一个可以通行的道路。
褚颜和珈兰微凉的手十指交握,起初那近乎灭顶的绝望一点点消退,汹涌的痛处也如退潮般消失。他在这一刻想,自己心底应该是无条件信任着珈兰的,认为珈兰是最可靠、也最让自己放心的人。
真奇怪。
珈兰带他来到一条小溪边。
拄着拐杖、黑袍加身的女巫正坐在溪边光滑的石块上,她的周围聚集着许多小精灵,都在聚精会神的听她讲故事。女巫很喜欢这些孩子们,往常会和他们约定好见面的时间,时常带来做好的点心或新鲜的浆果,讲故事的能力也是一绝,这世间万物的事仿佛都在她的掌握之中,任由差遣,滔滔不绝。
今天女巫讲的是修斯最期待的故事,名字叫《蓝胡子》。修斯和其他小精灵一样,坐在女巫对面的石头上,捧着脸陶醉的听故事。那以神秘黑色掩盖自己真面目的女巫,伛偻瘦小的身材、粗哑的嗓音和永远隐匿在黑暗中的面容,开始时可吓坏了他们,可后来经过接触逐渐发现女巫是个特别好的人,首先接受她的是朝露森林的小精灵们,那些忌惮着什么的成年精灵们,也随着时间的消逝默许了她的存在。
当然,她生活在这里最重要的一点,是获得了精灵王的许可。
像是预知到有人会来,正语调徐长讲着故事的女巫一顿,抬起头来,兜帽下遮的严严实实的眼睛却无端让人感觉到锐利来。在看到精灵王怀中抱着的孩子时,女巫突然站了起来,拐杖都顾不得拿,一瘸一拐的来到珈兰身边,小心翼翼的把斐接到自己怀里。
“怎么回事?!”女巫的声音像被熏哑过一样,粗粝不堪,尖锐的问话时刺的人耳朵生疼。她上下检查了一下毫无生命体征的小精灵,看到他全身都湿淋淋的,愤恨的对着珈兰道:“他为什么要进天空河?我不是跟他说过不能靠近吗?!你混账!连你自己儿子都看不好!”
看来这女巫确实喜欢孩子,而且尤其喜欢斐,不然不会气得糊涂了,摆出一副亲属的姿态去训斥珈兰。
珈兰自始至终冷着脸,眉眼间仿佛凝结了冰霜,他问:“有什么办法救他?”
骂完他的女巫呼哧呼哧喘着气,又瘸着腿走回了原来的位置,她重新坐到石头上,端详着怀抱里孩子苍白的睡颜。这孩子是女巫一手看大的,不管他要什么,女巫都会想尽办法满足他,当初斐说要灵溪石的时候,她虽然不赞成,但也怕他走歪门邪路找别人拿到假的灵溪石,想想还是达成了小精灵的心愿。
她放在手心里宠都帅摔坏了的孩子,现在竟然成了这副可怜样子,醒不醒的过来还不知道!
修斯没看到女巫怀里孩子的样貌,但也能看出几分端倪来,他上前几步,担忧的问道:“斐,是斐?他出事了?!”
女巫没说话,只把怀里的小精灵揽紧了些。
修斯身后有个穿蓝裙子的姑娘,她瞪大了圆圆的眼睛,不可置信的轻声呢喃:“他真的…不……”不关她的事!昨晚她只是气不过姐姐和别人好,说的那句“你怎么不去死”也只是气话而已,又没有要他真的去死!
谁能想到他真的那么听话?
姑娘不知不觉向后退了几步,脚步踉跄了两下,差点撞到别人身上。她眼含着泪,以手捂面,缩起上身,恨不得融化在人群里,跟随其他小精灵一起离开。
珈兰上前,又问:“怎么才能救他?”
女巫哼了一声,赌气的说:“我又不是神,我怎么知道。”她抬头看了眼精灵王身边的黑发人类,尽管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褚颜明显能察觉到她的敌意。这时候也顾不得其他,褚颜急切的跟着问:“如果您知道的话,拜托马上告诉我们,求您了。”
女巫没说话,像在思索。
等待的过程十分漫长,褚颜心里异常煎熬,他攥紧了珈兰的手,期待女巫能给他们满意的答案。
半晌,女巫才道:“敬爱的王,请您先回避。”
珈兰沉声说:“你不要太过分。”
这句话带了几分威胁,女巫却低声一笑,说道:“我知道你不在乎斐,但你应该在乎这位人类吧。”她说完又恨铁不成钢的骂道:“你这不知尊卑的臭小子,现在是你求人的时候,竟然还这么趾高气扬的,谁惯你的毛病?”
褚颜用肩膀撞了撞珈兰,给他一个眼神:“你先回避吧。”
珈兰抿紧唇,给女巫一个警告的眼神,迈开脚步后还不放心的频频回头看,直到走进朝露森林,一跃上了高大的树,坐在树枝上远远观望着小溪旁的两人。
没过多久,就见褚颜向他走了过来。
珈兰从树上跳下,上前揽住他问:“她跟你说了什么?如果是非常过分的要求就不要理她,我会想其他办法。”
果然。珈兰满心满眼都是他,别人的死活都不在乎,就连有血缘关系的亲生儿子都像陌生人一样对待。
褚颜摇摇头。
他垂下眼,道:“女巫要我们去找时间之门。她说无论再难回答的问题,再难逆转的乾坤,时间之门都会给出答案。她还说……”他看向珈兰,神色怪异的说:“她还说,你知道时间之门在哪。因为你之前去找过。”
第107章 精灵11
时间之门只存在于传说当中; 除在只言片语中了解到它的神奇外; 没有谁真正的见到过。尽管如此神秘,但还是有许多人热衷于寻找这有可能不存在的事物; 有的甚至穷尽一生; 把找到时间之门当做毕生追求。
但又有谁能的想得到。
那无数人渴望见一面的时间之门,竟然藏在天空河的最深处。
褚颜半跪在岸边,亚洛斯揽住妻子站在他身后,都把目光放在天空河上。等待的时间有些长,正在他们焦急担忧着珈兰的时候; 下一秒就看到原本平静的河水出现强烈波动,水面波涛汹涌; 自水下逐渐浮出的大门发出轰然之声,震动得天空树似乎也跟着抖了两抖。
从水下浮上来的不只这扇门; 还有早早就潜下去的精灵王; 珈兰放开钳住门一角的两只手,他的手掌被尖锐的棱角划得鲜血淋漓; 而那扇门沾了鲜血后,刻在中间; 如同祭司图腾的繁复暗纹发出阵阵红光; 等那红光慢慢消逝后; 出现在眼前的——
是一个女人瓷器般惨白的脸!
爱娃惊呼:“这就是时间之门?!”
珈兰游到了岸边; 褚颜递给他手要拉他上来; 发现珈兰受了伤; 随即改为拽住他的手腕。珈兰上岸后; 褚颜利落的把脸上的薄纱扯了下来,给受伤的精灵包扎。
珈兰虽然不悦,但想到褚颜是为自己好,只能在黑发人类为他包好手掌后,把他拉进自己怀里,按在胸前,不让身后的侍卫长及其妻子看到。
都什么时候了!谁还在乎他好不好看!
亚洛斯慌张的指着诡面女,说道:“你们看她啊!多么奇怪!”
圆形图腾中间的女人脸上画着华美的浓妆,她左边的脸是弯着眼睛笑着的,右边的脸却是闭着眼睛哭泣的。像是涂抹了鲜红唇釉的嘴微张,女人的娇嗔妩媚而慵懒,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但配合着她诡异的脸,让褚颜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尤其是听到她问出来的问题后。
“三个问题,要回答三个问题才行哦。”诡面女的唇像从不会落下一般扬起来,她说:“第一题:是什么在白昼诞生,却又在夜晚死去?”
“……这是什么鬼问题?!”亚洛斯忍不住吐槽,在他身边的妻子双眸一亮,兴奋的说:“我知道!是《图兰朵》里公主问的三个问题?那这个问题的答案是……”
爱娃双眼紧盯着女人的脸,低声道:“希望。”
“嘻嘻嘻。”诡面女没有公布答案,只是发出娇娇的笑声,右边笑脸唇角的弧度几乎咧到耳根。
爱娃见状松了口气,和丈夫对视了一眼,庆幸道:“太好了。”幸好她之前有趣歌剧院看过,不然这样刁钻的问题谁又能想到答案。
不对!
褚颜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果然,诡面女笑着的右脸发出嘎吱嘎吱的动摇声,随即疯狂的上下的摇晃,下一瞬她的笑脸就被哭脸的替代!
“回答错误!错误!要惩罚!惩罚!”诡面女柔媚的声音不再,尖锐的几乎刺穿耳膜,时间之门的两边慢慢打开,她的两边哭脸也成了两个分离体,而自打开的门里涌出源源不绝的洪水,满溢的天空河再也容纳不了,滚滚波涛化作洪兽向他们扑了过来。
“王!赶紧跑啊!”
亚洛斯改为抓住妻子的手,眼见洪水几乎淹没这里,正要飞也似带着爱娃逃跑时,珈兰却一挥手制止了他惊慌逃窜的动作。
珈兰把头上的繁花王冠摘了下来,捏住两边,那繁花和绿枝制成的王冠被他扯得越来越大,当立在几人面前时,王冠已然比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