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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随侍跑了进来,下跪行礼,“王上!”
“明大人在的时候,你们都不在屋内?这太子是大人来之前犯的病,还是来之后?”
那随侍想了想,压低声音道:“回王上,太子是大人来之后犯的病,大人每次来多不许院内有人,我们也无法知道太多,不过……”
荆王一眯眼,“不过什么?”
“不过属下担心太子安危,怕大人对太子不利……”随侍先是诚惶诚恐地跪趴在地,额头点地,绷紧了身躯道:“还请王上恕罪,属下不能全力保护太子,属下……”
说着,声音竟是有些哽咽起来。
荆王挥挥手,“行了,起来吧……赐座。”
“谢王上!”随侍一脸感激,坐下后也不敢抬头,生怕冒犯了荆王一般,道:“属下等实在不敢违逆明大人的话,大人他无所不能……先前有两个兄弟想偷偷跟王上报信,还没出宫门就被他杀了,属下等是敢怒不敢言,况且王上对大人向来宽容,属下等实在是……实在是进退两难。”
“本王明白。”荆王垂下眼眸,想来目前的形势大半起因也在自己,不过那是对从前的小泽,而现在的明渊泽……
荆王握紧了拳头,“你是否发现了什么,本王命令你现在就从实招来!”
“是!”随侍立刻道:“属下担心太子安危,却也不敢明着违逆大人,花了好些功夫偷偷打了一个地窖,就在隔壁房间的暗板下面。属下不敢将地窖直接连通太子房内,先不说这是大不敬之罪,光是明大人那一关恐怕就过不去,大人几乎无所不知。”
那随侍看了看荆王脸色,见他没有勃然大怒,才放心继续道:“这个地窖属下花了许多时间才偷偷建好,没有告诉任何人,地窖很短,另一头就在院门外面。这几日太子与大人的谈话,属下便偷听到了一些,也是这样才发现了蹊跷之处。”
“什么蹊跷?”荆王俯身,紧紧盯着他,“你细细与本王说来!”
“是,属下自不敢瞒王上。”随侍左右看看,站起来走到荆王身边,将声音压得极低,“太子犯病果然与明大人有脱不开的关系,属下本以为大人只是来教训太子总爱偷跑,不顾自身安全,可发现大人进屋后却并未说什么话,片刻后便能听到太子的哭声,之后太子就会变成这样。”
随侍往太子的方向看了一眼,荆王也跟着他目光看过去,就见那太子依然不动不言,似乎连眼睛也不会转动一下,呆呆的,像个雕塑。
“因为一直没听到身影,只有太子的哭声,属下心里不安便没忍住从隔壁房间走了出来。”随侍此时表情微微带了些惊恐,声音发颤,“属下不敢惊动屋内的人,怕届时便不能活着离开,所以先偷偷从另一侧上了房顶,到了太子房间上方,属下揭开瓦片往里一看……就见那屋内闪着淡淡的蓝光,明大人像……像在施什么法术,从太子的额头里,有细细的东西飞出来。”
荆王瞪大了眼,“胡说八道!”
他一下站了起来,控制不住内心的惊恐,背着手在屋内来回走动。
那一下声音动作太大,总算是将那太子惊回了神,片刻后,太子竟慢慢有了苏醒的征兆。
他眨动了一下眼睛,蹲在椅子上的动作终于变了变。
荆王揉了揉他的脑袋,太子仰头看他,那张与明渊泽极相似的脸,让荆王心中一阵抽疼。
“不可能……”他喃喃道:“怎么可能有这等事?”
他手轻轻在太子额头上摸来摸去,却未曾发现有什么异样。
“太子。”他蹲下,与太子四目相对,温柔道:“告诉我,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头疼吗?还是身子疼?能想起来明大人对你做了什么吗?”
太子歪了一下头,一脸茫然。
太子犯病以后一般要过一两个时辰,才会慢慢恢复到寻常的模样,能跑能跳,也并不蠢笨,学东西很快,适应力也快,能举一反三,学堂的师父都会夸奖他。
只是一旦犯病,这模样就与先前判若两人。
荆王皱眉,轻轻揉了揉太子的额头,又对那随侍说,“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属下非常清楚。”那随侍也看着太子,一脸愤怒,“属下不知道他究竟对太子做了什么,可太子呆傻模样与他一定脱不了干系,可惜属下拿不到证据,否则……”
随侍狠狠锤了下桌子,“这等事,寻常又有谁会相信?”
没错,不会有人相信,可是荆王相信了。
那个死而复生的人不是明渊泽,他不知道他是谁,但他知道这世上不是没有鬼神之说,他痛恨占据了他心爱的小泽身躯的这个人,噢不,是这只鬼。
他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也不知道他究竟打算把这荆国折腾成什么样子。他只知道他有很厉害的妖术,能在短时间内就控制了好些朝廷大臣,现如今连这皇宫中,都快没有他这个正派荆王的位置了。
是想要皇位吗?他感觉的出来,那只鬼的野心不仅仅局限于此。
收复天下?他坐天下之主?这倒是很有可能。
他只知道最近他一直跟白冷有联系,似乎想要对付虞国和玄国,他不知道这鬼是从哪儿来的自信,玄国不提也罢,可那虞国是那么好欺负的吗?
可看今日他的表情,料想计划施行的非常顺利。
荆王垂下眸子,在屋内来回转圈。
无论他想做什么,他都要阻止他,他伤害了小泽,现在也伤害小泽的孩子,绝不能饶恕。
“你。”荆王眯眼,向来和气温柔的气势里沾上了凶狠杀气,“如果本王要你杀了他,你有几分把握?”
“暗杀明大人?”那随侍一愣,猛地跪了下来,“不行啊王上,也不知那人究竟有什么本领,但凡有人想要对他不利,他一定会知道。”
否则为何会这么多人害怕他?如果连先下手为强都做不到,只能等着被宰,为了活命,自然只能听从其命令。
荆王也没想能这么容易解决掉他,毕竟那根本不是一个人。
可为了小泽能安息,为了他们的孩子……不行也得行!
荆王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破釜沉舟,却听那随侍突然道:“王上不若再忍忍。”
“忍?你有什么办法吗?”
“属下这个办法,算不得是上策,可属下认为……或许比王上与他鱼死网破要好得多。”
荆王果然如抓到救命稻草,想也不想便道:“什么办法?!”
那随侍抬起脸来,一脸严肃加视死如归的表情,道:“与玄国和虞国合作。”
荆王:“!!!”
与他国合作,灭了自家第一军师,这若让外人听来,不是笑话就是荆王疯了。
可荆王现在却非常冷静,冷静的不得了,他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人,开始怀疑这才是对方真正的目的。
是收了玄国的好处?还是虞国的好处?还是说……什么时候玄国和虞国的眼线竟绕过了明渊泽的眼皮子,安插到了自己身边,而自己还不自知?
那随侍半天没等到回复,直接跪下,磕头道:“属下知道这提议必然引起王上怀疑,可属下认为,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若再放任明大人如此下去,届时不仅国不当国,连天下无辜百姓或许也要遭逢大祸啊!”
荆王眼皮子跳了跳,沉吟片刻后道:“说说你的理由,你怎么肯定,玄国和虞国会帮助我们?若是他们趁机反咬我们一口呢?”
“明大人最近与白冷国的人走得很近,想必王上也知道。”
荆王点头。
“属下曾偷偷套过那白冷国人的话,那人爱我们这儿的酒,两坛下去问什么说什么,事后还一点记忆也没有。属下便用此法从他那儿得知,玄国与虞国因为明大人的计策,已经遭逢莫大损失,还牵连那玄国皇帝……”
荆王一愣,“玄国皇帝怎么了?”
“据说已经薨了。”
“不可能!”荆王瞪大眼,“那可是……那可是玄国天子!再者说明渊泽他人一天到晚在本王眼皮子底下晃!他哪儿来的时间对付玄乐帝!”
“那白冷国的人是这样说的,据说是中了诡计,加上那皇帝身体本就虚弱,一气一急之下竟就再没起来。”
荆王心里发慌,他慌得不是玄国失了君主,到时候会不会一怒之下与荆国鱼死网破,而是这么危险的人物,就待在自己身边。自己看不透他,而现在孩子,小泽的身体,都在他手上!
荆王握紧了拳头,强迫自己冷静,片刻后才道:“你确定……玄国与虞国会帮我们?玄国还算有理由,虞国呢?”
“虞国……”那随侍似乎也不是很相信,犹豫着说:“据那白冷国人说,那虞皇与玄乐帝其实是……一对。”
荆王再次眼前发晕,只觉这世上无奇不有,真是什么都让自己给碰上了。
两个敌国皇帝?他以为自己和小泽已经够惊世骇俗,原来并不是!
荆王此刻心中满是说不出的酸楚,敌国皇帝都能走到一起,而自己却因计较太多,反而与小泽彼此错过。
现在想来,无论是自己的家族,还是小泽的家族说了什么,他们彼此是否要背负千古骂名,又如何呢?人生苦短,不过是来去匆匆,只要自己坚信能给小泽别人给不了的幸福,一起去那浑水里趟过一遭,又如何!
可惜,可惜,这天底下没有早知道,也没有后悔药。
荆王抬手蒙住了眼睛,片刻后,声音嘶哑道:“这件事,你去准备,不要告诉任何人,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切记!”
“是!”那随侍立刻转身离去了。
等他离开院落后,回到自己所住的地方,立刻将之前收到的玉环拿了出来。
“皇上?”他悄声道:“如何?都听到了吗?”
“听到了。”虞子文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做得好,等此事了结你便回来吧,朕必定好好嘉奖于你。”
“谢皇上。”随侍一乐,“嘉奖就不必了,能回家,才是给臣最好的嘉奖。”
这话听得那头虞子文心里一酸,叹息,“苦了你们了。”
玄乐帝的声音在此时插了进来,“一切顺利,之后你等我们的讯号,待我与你们家皇上到了荆国附近,先把太子绑来!”
“是。”随侍点头,“还请皇上和玄乐帝放心,那明渊泽当真以为玄乐帝已死,这几日心情大好,脾气更加不知收敛,已得罪了不少敢怒不敢言之人。属下认为,这也是我们的一个机会。”
“辛苦你了。”虞子文道:“你见机行事便好,凡事勿要逞强。”
“是!”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开始放假~希望能在假期里把文文解决掉,否则假期一结束,就要开始进入年底繁忙期了,就会更忙了_(:з」∠)_。。祝大家国庆快乐~假期愉快!
☆、第一百零七章
第一百零七章【争分夺秒】
玄乐这次的伪装更加彻底,往脸上抹了黑灰,穿上一身粗布衣衫,头上戴了顶脏兮兮,还漏了少许内衬出来的破帽子,将那五官彻底掩没在了一片灰暗之中。
为了不让荆国的探子起疑,虞子文一路未曾露面,马车飞速地朝虞国的方向赶,沿途几乎未做停留。
在一些小县城中,偶尔停歇下来的马车都是停在医馆附近,随即又继续赶路。
赶路的马夫和侍从们都是脸色凝重,这消息很快传到明渊泽耳里,自然而然被理解为了因为玄乐突然暴毙,让虞子文承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