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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解药对毒在表面的人可以起到作用,可对这种已经侵入肺腑的也是没有办法了。
“师父,怎么办啊,容落他……不会有事吧?”沈茵茵明知解药已经无效,还在不停的往容落的伤口上撒着,和着眼泪一起包扎好。
沈秋对这毒啊药啊什么的也不甚清楚,更是没法胡乱救治,只能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药老身上了。
……………………
药老来了之后一脸凝重,瞧了容落的样子后便一言不发,只是寻了一处静谧的房屋,关上了房门,谁也不敢擅自进去,只好在外头等着。
不偏不倚的,这间药老随便寻的一处房屋,竟是当年容千羽的住所,背靠南山,门前的草药早就和杂草连成一片无人认得,房屋空置已久,收拾得干净利落。
沈茵茵站在门前,竟有些恍惚,仿佛是自己以前等着四哥哥做些草编的小玩意儿拿出来逗她玩,一直未曾离去,就这么站到了现在。
容千羽前一世为她断送了性命,这一世又要这么抛下她,然后自以为很伟大,很替她着想的离去了吗?
早知道她当初就痛快利落答应了他,那样的话或许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了,四哥哥从来都是四哥哥,从来都没有变过,一直都是这世上唯一愿意毫不犹豫为她赌上性命的人,纵使他功力不如自己,不还是在拼上全力保护自己吗?
她不管了,也不想管那么多了,无论是容千羽,还是容落,无论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还是拯救人间疾苦的医师,只要是他,就算是地狱,沈茵茵也愿意陪他一同堕了去。
无论如何,沈茵茵只想他平平安安。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药老脸色凝重的走出来,摇了摇头,半晌后才张口道:“沈家姑娘进来吧,落儿应该还有些话想同你说。”
自己终究还是明白得太晚了吗……沈茵茵听了后,也不多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髻和衣衫,面带微笑的走了进去。
床上躺着的容落像是睡着了一般,脸色已经恢复如常,只是略有些苍白,鼻息有些微弱,体温略低。
沈茵茵翻出屋里所有的陈年蜡烛,一一点上:“这两世不知道都在忙些什么,都没来得及同你成一次婚,甚至好好同你讲一会话都不成……不如,我们现在就成亲。”
絮絮叨叨的说着话,红烛燃透,一滩滩的鲜红蜡油在地上漫无目的的流着。
沈茵茵躺在容落身侧,温柔的看着容落的侧脸,紧紧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上,却握着一柄短匕……当年容千羽亲手做给她留作防身的。
“我同你一起去了,来世修得夫妻也好,兄妹也好,终究是不要再分开了。”沈茵茵再也不想等了。
匕首举起的瞬间反射的寒光正照射在容落眼睛上,落下的时候却被一只冰凉的大手握住。
“茵茵……别,咳咳……”
容落挣扎谢坐起来,他方才一直能听见沈茵茵说话,但是身体实在太过虚弱,又遭受了药老的一翻“摧残”,容落连眼睛都无法睁开,一句话都说不了,这会受了刺激,情急之下才急急醒了过来,可是手却紧紧抓着沈茵茵的手腕不放,并且逐渐有了人的温度。
可醒来也是片刻的,刚说完这句话又一头倒了下去。
外头药老抚着胡须,看着月上柳梢头,内心感慨着,落儿啊,爷爷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第218章 番外六
老实木讷,敦厚稳重,这是身边所有人对我的评价。
我是最早随师父上山的,那时候苍云山还很冷清。
后来,师父又带回来了体弱多病的二师弟祁言,天赋异禀的三师弟顾凌之,偷奸耍滑的四师弟容千羽,古灵精怪的小师妹沈茵茵。
祁言是陪伴我日子最久的,他向来牙尖嘴利,言语尖酸刻薄。
我不太会同人吵架,所以无论他说什么我都不辩解,只是对着他笑,觉得他嘴巴一张一阖的有意思极了。
祁言十分爱干净,还有些臭美,每当我练完剑满身臭汗的端着饭碗坐在他旁边,他总是挪得远远的,却也总留了几样我爱吃的菜,纵使我练剑回来晚了也摆在那里。
刚开始祁言来的时候,我是十分讨厌他的,觉得大好男儿就该有个男人的样子,怎么能像大姑娘小媳妇儿似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可是后来我才知道,他年幼时曾受过伤,很多普通弟子可以修炼的剑谱心法对于他来说都伤害极大。
从这以后我就再也不介意他的毒舌和傲慢了,因为我知道他只是想掩饰心底里的那点不甘和愤懑。
就这样跟祁言师弟一同在苍云山过了好几年,我处处维护他,每日听他言辞犀利的东扯西拉。
本来以为我们会永远留在苍云山,一辈子修仙问道,却永远也不知道道究竟在何方的过着日子。
没想到随后而来的几位师弟师妹,却将这世间搅得天翻地覆。
当我知道祁言被三师弟关在水牢中,百般折磨废去一身修为时,我恨不得亲手将那容千羽碎尸万段!
可是我没有。
我不知道为什么好好的几个人就闹成了这幅模样。
我只是想守着苍云山,每天看年幼的弟子们卖力的挥舞着木剑,师父他老人家在大槐树下躺着纳凉,祁言对着镜子自我沉醉。
有时候我甚至会想,要是没有那几个师弟师妹多好啊,虽然他们的到来给我们带来了很多热闹的欢笑,却也带来了无穷的灾难。
直到后来我才明白,灾难是注定无可避免的,怪不得师弟们,他们也是被这场巨大的灾难携裹进来的。
在祁言被带去魔界的那些日子,我每天都在磨剑,想着下次定不再心软,亲手宰了顾凌之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可是顾凌之又把祁言从魔界带回来了。
祁言的变化太大了,不只是脸上添了一道疤,整个人的周身气质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从孔雀变成了凤凰。
浴火重生的凤凰。
这次回来,我原以为他会留在苍云山,哪里都不去了,还像从前,寻到由头便挖苦我两句。
我猜错了。
祁言回来后总喜欢坐在很高的地方,望着东南方,约莫是魔界的方向。
他的眼睛里有了很多以前都没有的东西,是我看不懂的东西。
曾经絮絮叨叨的一个人开始变得惜字如金起来。
我特别希望祁言能讽刺我两句,可是他一次也没有,不管我怎么去故意惹他生气,他都只是瞧着我笑笑。
身如枯木的祁言,直到见到魔界的华幽才会活过来。
华幽对他恨之入骨,根本不想再同他多说半句,可他却总能三两句将华幽气的跳脚忍不住反击他。
过了很长的日子,华幽见到他不再咬牙切齿,而是总被他逗得咯咯直笑。
祁言跟我说,华幽是一个很有趣的姑娘,她性格强烈,敢爱敢恨,从不矫揉造作。
我附和着点了点头,不知道说什么好,就又嘿嘿笑了两声。
像我这样木讷的人,大概永远都不会变得有趣。
别人鲜衣怒马的恣意人生,我只能远远的观望着,觉得和我格格不入。
祁言大婚的时候,我把埋在师父乘凉的那颗大树下的几坛子好酒挖了出来,本来是想留着师妹出嫁的。
那天魔界和人族去的宾客都特别多,我找了许久也没找到祁言,听人说他是在新娘子门外催嫁。
我本来就是个不爱凑热闹的人,也和旁人说不上话,寻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了下来。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所有的宾客都落了座,好酒好菜都端了上来。
祁言穿着大红的喜服,眉毛眼睛都在笑。
不知道今日祁言照镜子了没,这是我见过他最最英俊的时候。
华幽也一同出来敬酒,他们魔界向来不拘小节,新娘子直接豪爽的拿着大碗挨桌敬酒。
他们没有看到我。
这么多人,两坛子酒怕是不够分的吧。
我默默的站起身,提着两坛子酒,学着三师弟的样子,爬到屋顶,自己喝了起来。
以前我不知道这屋顶的风景有什么好,现在终于得了空自己看一看,发现虽只高了这么一截,却能看得好远。
远处的人家都点起了灯火,一排排的屋子挨在一起,泛着昏黄的橘色光芒,像一只只的萤火虫聚集在一起。
以后祁言也会像他们一样,有了自己的家,苍云山不再是他的家了,他最亲近的人是华幽,不再是我和师父。
月朗星稀,的确是个好天气,作为大婚的日子再好不过了。
想到这里,胸口都闷闷的疼。
两坛子酒转眼就见了底,我有些晕晕乎乎的,恍惚间看到师父把瘦小的祁言带来,他不情不愿的喊了一声师兄……
想来是喝醉了吧。
后来祁言也时常回来,带着华幽一起。
三师弟同付昀泽去了某个不知名的岛上隐居了,倒是再也没有回来过。
沈茵茵那丫头还是跟了容落那小子跑了,嫁去了东谷。
苍生派亲传弟子就剩我一个人了。
师弟师妹们都走了,师父也不怎么爱说话了。
整个苍云山都空落落的。
只是偶尔听到那些新来的小弟子,提到师弟师妹们的风云往事时,我会笑上一笑。
其实这一生也没什么遗憾了,唯一遗憾的是,没能跟祁言说上一句,在我眼里,你是六界之中最美的,比神界的仙子还美。
这话可真是矫情,若真有机会对他说,恐怕我也说不出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