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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半烟完全想不起来这回事,歪头说:“这是说荒年了,有钱人还可以吃好的。平民只能抖抖泥巴,吃野菜根。”
纪宝买完飞机票,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说:“我吃野菜根,你记得接济我。不对,先把钱还给我。”
宋半烟不理她,皱眉问白薰华:“我还说什么了?”
白薰华翻手机,打开录音给她听。宋半烟尚未反应过来,就听见手机里传来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君子得车,小人剥蘆。数穷致剥而终。。。吝。”
宋半烟抓抓额头说:“有点奇怪。易经中‘终吝’是指,毕竟艰难,最后还是难。连起来就是,到了这个地步想要改变是很难的,最终也未必能成功。”
纪宝翻了个白眼说:“我不会傻不愣登的去上演豪门恩怨的。纪羡多厉害,简直就是披着狐狸皮的老虎,不,是霸王龙!我疯了才会想夺家产。”
宋半烟指了指手机:“可是,断句太奇怪。‘数穷致剥而终。。。吝’,纪宝,如果按这样断的话。那就是你吃野菜根的日子到此而终,后面将遇到艰难之事。”
纪宝越听越觉得宋半烟这乌鸦嘴里就没好话,她连忙打断:“得了吧,我还是吃野菜根好啦。”说着,就拎起背包往门外走。
白薰华上前送她,将一张叠好的纸压在纪宝掌心,郑重嘱咐:“万事小心,多提防,别冲动。”
纪宝暗暗吃惊,又见没有避讳宋半烟,立即觉察到事情不妥,点头说道:“我让猫娃子送我,顺便敲打敲打。让他回家老实老实卖门票去。”
白薰华自然听得明白她话中意思,伸手替她打开门。宋半烟在一旁突然说:“卦到‘数穷致剥’而终,之后则变不可测也。纪宝,既然这是终卦,我就不给你卜算了。不过,有无相生,难易相成。”
纪宝点点头:“明白。你们放心,我散养这么多年,知道怎么保护自己。你们也注意安全,我走了。”
送走纪宝,白薰华将换洗衣服拿给宋半烟,然后开始整理药箱。
宋半烟走到浴室门边,感觉不对又折回身,犹豫片刻问:“你要出去?”
白薰华将剪刀擦拭干净,收进药箱。闻言并未多想,头也不抬的回答:“嗯,我去帮丘布换药。”
宋半烟眉头顿时皱起,心想:纪宝让猫娃子送她,那丘布不就是一个人在房间。
她这念头一起,后面乱七八糟的什么“瓜田李下”“孤男寡女”一股脑涌上来,扰的得她心烦意燥。宋半烟连忙摒弃杂念,松开紧绷的脸颊,从喉咙里故作轻松的挤出一声:“哦。”
白薰华听她这一声漫不经心的“哦”,登时手中动作停住,心中闷闷生涩。她一直觉得,自己与宋半烟之间,是彼此心知肚明的暧昧不清。
宋半烟这一声轻描淡写,就好像当头棒喝一般。白薰华顿时想起自己那一吻,心头不由浮起无端的羞恼。
宋半烟看着白薰华利落的拎起医药箱,径直走进玄关——
开门,
关门,
“砰”
宋半烟霎时脸色一黑。
偏这时电视机里正演到婚礼现场,一脸褶子的围观大妈对女儿说:“男婚女嫁,天经地义。你年纪也不小了,该考虑考。。。”
宋半烟黑着脸拿起拔掉插头,唰一下拎起换洗衣服往浴室走。路过洗手台的时候,她脚步一顿,侧头瞥了一眼镜子。
镜子里面是个一脸阴鸷的家伙。半湿的头发耷拉着,头顶还盖了一块白纱布。宽松显得臃肿的抓绒衣,脏兮兮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对峙了半分钟,宋半烟吐出一道气声:“噫。”
她哗一声拉开拉链,将抓绒衣扒下甩在地上。抬手将头发一撩,扬起下巴挑衅的看了镜子一眼,大步走进浴室。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BC君的另一半债还完了~~
第二卷 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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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白薰华没有想到; 酒店的门如此灵活。“砰”的一声把她吓了一跳; 连乱七八糟的情绪都震没了。
她单独找丘布; 当然是有原因的。
纪宝说的三件事情; 因为伯父离世的消息太过突然。她险些错过第一个消息——“。。。实验室那边说蜮虫的黑沙,里面那个东西可能是活的; 至少曾经是活的。我们寄过去的东西,相当于胎膜。”
“蜮虫”两个字; 让白薰华瞬间回想起那趟凶险的金山村之行。似乎一切不寻常; 都是从那次开始。
丘布一家和那个神秘的遗址; 到底是什么关系?
守护者?
这世间能经得起时间考验的东西,太少太少。白薰华不相信; 一股信念能够传承二千余年。
“咚咚咚。”
丘布没什么防备意识; 直接打开门。见到白薰华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愣连忙啪一声把门打开:“白。。。你。。。请进。”
白薰华说:“我来给你换药。”
丘布的伤口在胳膊上。钢珠已经取出来。伤口面积很小,倒是很好处理。清理伤口; 涂药,换上新纱布; 缠上绷带。
白薰华有条不絮的处理完; 将医药箱收拾好。转身看向丘布; 慎重的说:“我有些事情想问你,关于那个地方。”
丘布一时没反应过来,不解的看着她。他长着一张富有异域风情的脸,眼窝很深。专注的看人时,透着深情款款的意味。
白薰华心头涌起烦乱; 拎起医药箱:“这件事情回头再说,你好好休息。”
“等一下。”丘布霍然站起来,有些手脚无措的说,“你,你问,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白薰华想起当初那个凶狠狂妄的丘布,一瞬间竟有种不真实感。她压下心头杂绪,直接问道:“你们家世代守护这那个地方?”
丘布直接摇头:“不是,听我阿爸说,是阿婆发现的那里。”
这个信息让白薰华震惊不已,如果是丘布的奶奶发现那里,期间不过几十年而已。这倒是让这件事真实许多,也更加扑朔迷离。偶然发现的秘境,丘布家族必然难以窥知其中的秘密。
她定了定心神,又问:“那她有没有传下什么话?或者有没有关于那个地方说法?”
丘布垂头说:“我阿爸阿妈一心让我上学读书,以前从没提前过。阿爸只说是,阿婆年轻的时候,给一个女大学生做向导,然后她们在山上发现了。”
丘布阿婆年轻的时候?那个年代识字的都不多,何况是大学生。白薰华隐隐察觉到,那个女大学生必定来历非凡,她追问道:“你知道那个女大学生叫什么名字吗?”
丘布摇摇头:“不知道。。。听阿爸说,那还是是解放前。”
白薰华按下疑惑,又问:“当初我们去你家,你们为什么反应这么激烈?”
丘布有些愧疚,顿了顿说:“自从我往外面卖那些,阿爸就一直很紧张。我家第一次去拿是家里穷,阿爸一直娶不上媳妇。。。我们不是真的想抢你们东西,就是想看看你们是干什么的。”
白薰华点点头,嘱咐丘布:“你好好休息,少喝酒,不要吃辛辣。”
说完出门离开。
走到房门前,白薰华心想:要不要替半烟买顶帽子?
面壁思过一般在门前想了一会。白薰华还是觉得拎着医药箱出门,在这个地方有些招摇。又隐隐有些懊恼自己的体贴在意,连忙摒弃这个想法,抬手扣门。
“咚咚咚。”
宋半烟检查完房间,正在洗手。听见敲门声,抬头看着镜子,勾唇笑了笑。她从容的扯掉浴帽,将头发都撩上去遮住纱布。
走到阳台拉上窗帘,把毛巾挂着脖颈间,舔了舔唇,拉开浴袍的领口。
“咔嗒。”
门缓缓打开,室内极暗,仿佛所有的光都集中在宋半烟身上。她在黑暗中璀璨生辉,也露出温驯皮囊下的狂狷之气。
白薰华微微怔神,待反应过来略有些担心。但宋半烟打开门就转身往回走,她只得压下询问,默默走进去。
“纪宝刚刚打了电话,说对面已经人去楼空了。我检查房间,没有发现可疑的东西。”宋半烟坐在床边,拿下毛巾擦擦脸,“去洗澡吧,今天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们回家。”
回家两个字敲在白薰华心口,让她心中一轻:“嗯。”
听见浴室门关上的声音,宋半烟捂住额头蜷缩在床上——
我在干什么!
她暗暗太阳穴,有些懊恼自己莫名其妙的举动。简直像一只发情期的孔雀,抖擞羽毛花枝招展的求偶!
宋半烟越想越气,翻身坐起来,看着行李箱,突然很想收拾东西离开。
宋半烟盘腿坐在床上,垂着眼帘。神色淡漠,心中却是翻江倒海。
“乘黄角已经拿到,对于白薰华来说,我的作用已经结束。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这才是应该的结局。”
白薰华并不知道,宋半烟正在考虑一个重要的决定。
温热的水倾洒而出,她舒适的喟叹一声。伸手将头发捋到脑后,微微抬起面颊,任由温水冲刷。水珠沾湿了长长的睫毛,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刚刚开门的一幕。
半长微乱的黑发全部捋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一贯挂在脸上笑意消失,眼中眸光深邃,透着某种蠢蠢欲动的危险气息。。。还有浴袍领口下的纤细锁骨,白润的肌肤。。。。。
“哗!”
白薰华拂开脸上的水,猛地睁开眼睛。
一粒粒水珠溅射在白色的瓷砖上,又纷纷不受控制的滑落,犹如白薰华此刻的心情。
她微微咬住下唇,有些羞恼又无奈的低声轻念:“。。。半烟。”
烟气升腾,水声哗啦,将一切悄然遮掩。
白薰华擦着头发走出来时,宋半烟穿戴整齐的坐在沙发上,神情严肃似乎有话要说。
白薰华心里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佯装不知的问:“半烟?”
宋半烟说:“你找丘布,是不是问那个洞穴的事情?”
这并非什么不能说的事情,而恰恰白薰华还打算跟她商量,于是她直接了当的说:“嗯,丘布说那个地方是他阿婆和一个女大学生,在解放前发现的。”
宋半烟听完沉默片刻,淡淡的说:“那个地方确实很不同寻常。不过,我不是很在乎他说什么。我想知道的是,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白薰华抿了抿唇:“你想问什么?”
宋半烟笑了笑说:“是我先问你的。”
壁灯的光笼罩下,那张胜券在握的笑容,让白薰华觉得刺眼。白薰华双手抱肩,沉声说道:“是,我当时在兔子的包里发现一个小木盒。盒子是空的。”
宋半烟脸上如常,却是心烦意燥。她无意在纠缠这些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