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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娃子松了一口气:“这顶顶好,都说活人比死人难对付,真要让我选,我宁可难对付。”
人间无事,墓里无鬼,都是求着盼着的清静事。白薰华嘱咐好众人各项事宜,五人抖擞精神穿过墓门走进甬道。
已经发掘的元代早期贵族墓,多采用宋金时期的仿木建筑结构。没想到起辇谷地下的这座墓也是如此,不知道是那时候已经有这样的风气,还丘处机的原因。
甬道全部用砖垒筑,上部为圆拱形,拱券上方为砖雕瓦,向下为一层平砖,内层为立丁砖。用的都是模印画像砖,有缠枝花卉图,有奔马牵驼图,纹理纤细,栩栩如生。
猫娃子眼神好,走在最前面。宋半烟紧随其后,她只顾打量那些模印画像砖,没低头瞧地下。白薰华心细谨慎,心里惦记先进来的三人。
古墓年岁长,地上厚厚一层积灰,猫娃子和宋半烟走过,立刻留下脚印。白薰华看在眼里,霎时握紧手中的□□□□。
“你们看地上。”白薰华低声说,“没有史蒂夫和向导他们的脚印。”
猫娃子走在最前面,闻言连忙拿手电筒朝地上来回照,果然不见任何痕迹。那三个人又不会飞,要是从这里走过,怎么会不留很痕迹?要是没有从这里走,那又去了哪里?
纪宝说:“刚刚我们看见洞口,一时兴奋没在周边搜查,是不是因为离得近,被榴弹枪伤到了?”
猫娃子摇摇头:“我扫了一眼,没看见啊。就一堆碎石头,三个大男人哪藏得住。”
白薰华当机立断:“回去看看。”
众人当即掉头,变成白即墨在前,纪宝紧随其后。因为没走出去多远,所以白即墨几步就走道那间小墓室门前。他长腿一抬就要迈过去,突然头顶生风,直奔顶门穴。
白即墨慌忙往后仰退,然而黑暗中那东西来如闪电之快。好在纪宝和白薰华同时出手,抓住白即墨的衣服猛地一拽。三人齐齐往后摔倒,万幸总算躲过一劫。
猫娃子转过身,眼睛一张,墓门顶上砸下一块千斤巨石。他连张嘴都没来得及,前面三人已经摔在地上,而那巨石居然又缩了回去。都说墓中 机关了得,从来不知道这么神乎其神。
猫娃子咂咂嘴:“哎呀妈,反应太快了,自动感应门也没这质量好。”
因为不知道什么情况之下触动机关的,几个人远远看着墓门不敢接近。宋半烟扶起白薰华之后,蹲在地上用手电筒往上照,可以清楚看见门框顶上,里面有块黑漆漆的大石头。因为和周边间隙很大,所以特别明显。也不晓得古人用什么办法,能把这么大一块巨石吊在里面,还能上下运动自如,比感应门还灵光。
看着看着,宋半烟灵光一现,气呼呼的说:“什么自动感应门,这是鼠市。丘处机这老头真是无聊,哼。”
不怪宋半烟生气,不管谁被人当老鼠耍都开心不起来。何况这鼠市,本来就是个玩具。
晋元帝大兴年间,衡阳有个叫区纯的高人。闲来无事做了个饲养老鼠的器具,叫做鼠市。鼠市犹如一个城池,四边各长一丈,开四个门,每个门前站立一个小木人。鼠市中的老鼠想要出门,木人就会用手里木槌槌老鼠。
宋半烟在游乐场经常玩打地鼠,这会看明白怎么回事,怎么可能不来气。但气着气着,她却肃然起敬,举着手点头,望着墓门赞叹不已:“巧夺天工,巧夺天工啊,丘处机这老头儿居然有这样的能耐。”
白薰华见她六月天孩子脸说变就变,不知道要盯着砖瓦石头看多长时间,只好打断:“半烟。”
“嗯。”宋半烟恋恋不舍的转过头,“什么事?”
白薰华见她魂不守舍,知道这机关肯定很特别。宋半烟听她问,顿时来了劲,指着白即墨问:“你刚刚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白即墨受了一惊,脸色有点差:“古墓中复杂一点的机关都带有齿轮。人触动机关,齿轮运作肯定会发出声音。特别是这种几百年的古墓,没有人维修添机油,机关没失灵已经不容易,居然能悄无声息。”
他一番话,把宋半烟的台词都抢了,宋半烟打了个哈欠。
猫娃子哼了一声,冲白即墨说:“全是废话,就说现在怎么办吧。”
白即墨有心回去找人。贯匈受伤在洞口望风,要是找到郭湖自己就多个帮手,不用像现在这样处处受制。可这鼠市机关灵验无比,让他冒险又不愿意。
“你们有没有发现。”纪宝突然出声,“我们从墓室出来机关没有触动,反而是进去的时候,机关动了。这不奇怪吗?”
白薰华说:“是奇怪。不过对于整个墓来说,是许进不许出。”
众人一想,可不就是许进不许出。
多想无益,五人一商量,决定先探墓。毕竟此行的目的就是成吉思汗陵里面的圣木曼兑。既然是依附铁木真灵魂的宝物,那必定放在寝陵最重要的主墓室里。
汉族帝王行走坐卧,无不崇尚“面南背北”。天子陵墓朝向,更是严格按照南北方向为中轴线。不论辽金还是蒙元都受到汉风影响。但早期北方游牧民族则不同,除了天葬树葬之类比较奇特的,但凡入土一般都是竖葬,墓室东西走向。
不过这座墓可就说不准了。
五人沿着甬道一路向前,遇到车马库、兵器库、乐器库也不进去,目标明确为求圣木曼托。说来也奇怪,这座墓和清水县那座多人墓完全不同,丝毫没有阴冷森寒之气。
纪宝自打下了车精神越来越好,嗅嗅鼻子说:“这种铁腥味,一般是因为地下水含大量亚铁离子。”
“肯特山脉水源充足,数条河流起源于此,应该有不少地下水源,难道丘处机学秦始皇在墓里做山川河流?”白薰华说着望向宋半烟。
纪宝变得病怏怏之前,那是上山下洞的极限运动高手,理论可靠,经验丰富。不过宋半烟说不清为什么,这座金国华裔道长给蒙古可汗修的墓,那是毫无先例可循,里面就是放尊财神爷也不奇怪。
五人说话间已经出了甬道。
面前一条石板路,足够两辆轿车并行,不知道是墓道还甬道。陵墓只有三道,甬道是墓室之间的路,墓道是来往墓外的主路。还有一条羡道,那是供灵魂通行的路。
宋半烟还没看清环境,就听最前面的猫娃子低呼一声:“水。”
手电筒光束中,一道暗河赫然眼前,约有一米多宽,两边打弯看不见尽头。水面波光盈盈,显然是一条活水河。
五人走上石板大道,面前一座紧闭的白玉大门,门上两个叩门环。奇的是衔环铺首不是龙生九子之一的椒图,而是两个华袿飞髾的玉雕女子双手握着黄金门环。
水渠如同古时候的护城河一样环绕在前。起初大家没注意,仔细一看,白玉大门两侧墙壁呈弧形,好似面前是个巨大的蒙古包。
“姐,你嗯是厉害!”猫娃子手电筒照着水面乱晃,“说有水它就有水。”
宋半烟说:“这水估计是墓里机关动力,不知道藏着什么名堂,大家离远点。”
那条浑水黑漆漆,不用她说,众人也不敢靠近。
白即墨看着白玉大门:“这肯定是通往主墓室的路,估计少不了机关。大家离远点,我先开一枪试试。”
猫娃子暗骂白即墨是败家砍脑壳滴,但也没其他办法。
五人退回甬道,白即墨打开保险,扣动扳机——
“嘭!”
枪声在密封环境中无限放大,震得宋半烟耳膜发疼,醍醐灌顶般幡然醒悟,却为时已晚。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没更新,但写了东西,详情见微博,指路→多吃快长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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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宋半烟来不及多想; 一把拽过白薰华搂在怀里。
枪声一响; 玉屑四溅犹如雪花; 白玉门上应声炸开一个大洞。门轴震动不知带动哪处机关; 就听齿轮运转的“咔咔”声,听得人牙龈发酸。
说长实短; 白即墨开枪之后两三秒,枪口还没垂下来; 墓道两侧伏弩惊弦; 箭出如雨!
箭簇上寒光四溢; 近在咫尺,五人站在甬道里看得目瞪口呆。
三轮箭雨过后; 墓道中恢复安静; 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猫娃子咂舌:“厉害啊,这么多年还能用哈。”
纪宝一把拉住他:“别毛手毛脚的,先不忙出去。半烟儿; 你这事完了么?”
宋半烟一时走了眼,正心里嘀咕丘处机; 不知道牛鼻子老道这是什么套路; 耳朵听纪宝问话就直接说:“哎; 刚刚不应该开枪。”
“这话有意思。”白即墨伸手拉拉衣领,微微一笑,“不过这棋马后炮走的却不够漂亮。”
宋半烟正要说明机关的事情,白即墨一句马后炮无巧不巧刺到她心口上来了。宋半烟一下随心所欲,八面玲珑擅长; 尖牙毒舌也在行。白薰华又由着她的性子,见那薄唇一动,知道宋半烟要奚落白即墨。
“我这事后诸葛亮,何以劳驾你三顾茅庐。”宋半烟嘴角上扬,笑的人畜无害,“这话是我不对,怎么能辱没刘皇叔。不过我不怪你,正所谓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
白即墨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听宋半烟三句话转了三回,他想反驳也不晓得从那句着手。他心烦意燥的拉拉领口,脸上露出歉意的神色:“半仙真是博古通今。”
宋半烟微微一笑,指着护城的黑水说:“这有什么难得,你到那儿去就知道了。”
古墓中这一弯黑水深不见底,不知藏着多少机关陷阱,白即墨怎么会轻易过去冒险:“是么?”
宋半烟点点头:“项羽和他叔叔为了避仇跑到吴中,会稽郡郡守殷通好意招待,结果叔侄俩出其不意把人杀了谋财害命,正所谓先发制人。我不吝赐教,你洗耳恭听。”
文明人不骂街,连讽带刺足够。
比心眼耍手段,白即墨不逊宋半烟,这可明嘲暗讽掉书袋子,他一个黄皮香蕉人能把普通话说利落,那已经是天赋异禀,外加多亏纪宝。哪斗得过宋半烟这个嘴炮,就是场一片倒的战局。
旁边猫娃子还煽风点火:“哎呀,宋姐就是有文化,说人话的就是不一样。”
纪宝瞥了白薰华一眼,见好友看向白玉门方向,一副什么也没听见的样子,显然是不打算插手。纪宝顿时有些说不出的委屈,冲白即墨撒气:“你哪来那没多废话,没事找事?”
白即墨嘴唇一动,又紧紧闭上,盯着纪宝看了几秒,垂下眼皮。
白薰华听身后四人不在说话,这才开口:“这个机关非常精巧,箭射了三轮,地上一根也没有。半烟,你有什么办法。”
宋半烟心里只有七分把握:“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去试试。”
宋半烟解开背包扔给猫娃子走向白玉大门。她走在石板大道上,每一步踏出都非常谨慎,唯恐下面是连环翻板,一不留神率先去被地锥戳个稀巴烂。
过了拱桥,白玉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