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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背台词？”蔺凉不回头也能感觉到他游移的视线。
“背的差不多了。”楚烨得意道。
工作他还是很重视的，绝不对丢了自己的饭碗。
蔺凉一心想支开他，有道，“那你先回房间休息。”
“我还不累。”楚烨干脆搬了个凳子坐在旁边等他。
楚烨存了心的试探；等饭菜摆到自己面前，又禁不住被香味儿勾走了。
他往嘴里送了几块牛肉；才发现只是看起来一片通红，吃起来并不算辣，也就舌尖冒着辣意。
吃了两口，缓过去心里那股劲儿，楚烨又问坐在自己旁边的人，“你要不要尝尝？”
“不用。”蔺凉摇头。
他已经吃过午饭了，而且对这些食物也没有特别的需求。
“就当是陪我吃。”楚烨坚持。
蔺凉也没有继续推脱，而是打算站起来去拿碗筷，却又被楚烨一把抓住了。
楚烨弯着眼睛，狐狸眼里透着几分无辜和体贴，“不用那么麻烦去拿筷子了，用我的就好。”
他说着把人摁在了椅子上，给蔺凉夹了块牛肉，看着他吃下去，“好吃么”
“嗯。”蔺凉回着他，目光却没落在菜上，而是抬手捉着楚烨的手腕。
“你先吃，我有事情要去处理一下。”
楚烨看着他丢下自己回了房间，更是费解，他都做到了这地步，蔺凉怎么还能忍得住？
肯定有不对劲儿的地方。
楚烨抬脚朝卧室的房间走，手机却先一步响了起来。
是司导发来的消息，让他们去会议室。
楚烨只得暂时作罢。
只是这一忙就到了晚上九点。
主演都在会议室里把接下来一周的戏份过了遍，楚烨自然也在其中，他又是男二，戏份更重，还得通过这只言片语推测出来男二到底该如何反应。
“勉勉强强吧。”司秋明看着他们磕磕绊绊的把第一遍过完，皱着的眉头就没松下来，最后还把楚烨给叫住了。
“说说你对燕缨的理解。”
燕缨正是男二号的名字。
楚烨思索了一下，“是个对妖温和对人冷漠的……大妖怪。”
虽然他目前拿到的剧本里还没有提到燕缨身世如何，但他对人和妖怪的态度还是有点区别的。
司秋明点着头，“他确实是个大妖怪。”
“但是你没表现出来。”
楚烨立刻明悟了他的意思，脸上浮现出几抹羞愧，“我知道了。”
“没事，比我想的好多了。”司秋明摇了摇头。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司秋明又道，“你确实很有天分。选宋朗做男主不是因为你演技不行，而是你差了一股劲儿，短时间演不出来的。”
楚烨告别司秋明回自己房间的路上，还在想着，他跟宋朗到底是差了什么。
他没想出来个结果，反而是先等到了宋朗的第一场戏。
周一，《人间有妖气》低调的开拍了。
连开机仪式都是内部悄悄的进行完，没有请任何媒体。
楚烨拿着保温杯坐在休息的地方，遥遥的看着片场中央，司导并没有按进行的顺序拍，而是他自己指着拍的，眼下第一幕是宋朗和温博容的戏。
他屏息看着，却见宋朗在导演喊开始之后，动作利索的拔刀砍向温博容，刀刀凌厉，仿佛要豁出去性命跟人决斗一般。
楚烨捧着杯子默默的喝了口凉茶，宋朗确实比他合适。
一来他擅长的大都是文戏，二来，这种状态他能演，却至多有宋朗的七八分神韵。
有些人果然是老天爷赏饭吃。
他在片场观摩了半天，下午的时候轮到自己戏份的时候，也有了几分底气。
楚烨换了衣服过来，跟着工作人员去踩了遍机位，才发现这一场给自己做配的还是熟人。
孟生和赵惑看到他没什么意外的表情，显然是早已经知道了男二号是他。
只在他看过去的时候，孟生扭头朝程洛的方向看了一眼。
像是在求助，更像是在向他透露自己靠山的信息。
楚烨眯了下眼睛。
怪不得昨天温博容跟他说起来的时候，他觉得耳熟。
这两个可不就是楚重乖巧听话又上进的养子么？
“楚哥。”孟生率先走过来跟他打了招呼，白净的脸上带着几分怯弱。
“楚哥。”赵惑也同样走了过来，只是眼底透着不耐，根本没有遮掩之意。
他比楚烨还高了半个头，面容本就粗犷，这会儿连头都没低。
楚烨弯唇笑了笑，“还是别这么叫了，没拧！�
孟生细声道，“我们只是来打个招呼，楚哥不喜欢我们的话……”
“不喜欢。”楚烨打断他的话，看着孟生脸色难堪，以及旁边那些工作人员古怪的目光，继续用着他们可以听到的声音开口道，“你们两个不是楚重的养子么？我跟楚重父子反目成仇，要是喜欢你们这副姿态才奇怪吧。”
孟生被他陡然揭露身世，愣了一下，眼底迅速蔓延上雾气，委屈道，“我们没什么恶意，只是打个招呼而已啊。”
赵惑则是脸色大变。
楚烨点头，“是啊，你们只是过来恶心我的。”
他见孟生还想辩解，又继续道，“明知道我不喜欢你们还故意凑过来，是恶心我，还是想趁机博同情？或者两者都有？”
“我不是……”孟生抽抽噎噎道。
“楚烨你可别欺负我们公司的人啊。”程落走过来，直接挤走了楚烨，还贴心的给孟生递了纸，露出了上下各八颗牙齿的标准假笑，“你们放心，只要你们不去找楚烨，我肯定不会让他欺负你们的。”
“毕竟你们是我的师弟。”
孟生也哭不下去了。
计划全被打乱，偏偏对面这人他们暂时还招惹不起，只得咬牙冲程落道歉。
楚烨接过安娜手里的水杯，喝了口水，看着他们两个还得对程落道谢。
心头压着的石头又松了一块。
曾经他讨厌的这些养子，即便是有楚重的帮助和关爱，也不过是如此。
他心头豁然开朗，入场开始拍戏的时候，瞬间就变了状态。
原本浮于表面的大妖怪作态顿时浑然天成，看向女主以及其他路人的时候，依旧是目光温和，却也疏离至极，并无高高在上的做派，却让人觉得他仿佛身在高处，看过去的时候不自觉地带上了敬畏。
这么一来，原本做陪衬的人，也当真成了沙砾。
这简直让孟生和赵惑咬碎了牙。
尤其是赵惑，被楚烨压了两场戏，仿佛火筒一般炸了。
“楚烨他公报私仇！”赵惑趁着休息的功夫，立刻朝副导演那边喊着。
“他记恨我跟孟生，刚刚明明不需要那么演，却故意压我们。”
楚烨坐在椅子上不见半分急躁，连片场的工作人员也是一阵无语。
他们虽然不知道该怎么演，但楚烨刚刚的表现轻而易举的就憾住了人，跟女主之间的互动也没什么问题，哪怕没加后期的特效他们也觉得有意思。
司导的片子又不是做慈善的，让男二放水供着十八线小配角出彩。
一个平平无奇的男二，和一个出彩的男二，傻子的都知道要后者。
楚烨也确实没刻意压他们，只不过也没把这两个人放在眼里。
他喝着水拿着扇子看着赵惑的方向。
司导皱眉没说话，副导跟黑麦娱乐的人有点儿交情，这些配角也是他当初谈下来的，这会儿已经开始后悔了。
“这也叫压戏？明明是楚烨带你们入了戏。”
“你自己过来看看片子！”
赵生浓眉一动，还想再争辩，被孟生拉了一把。
两个人看完片子更是脸色难看至极。
镜头之下半点儿问题都没有，任谁看了这一段都得叫好。
但他们两个也同样泯然众人。
孟生自然是不甘的。
司导把他们的神色尽收眼底，又看了眼今天过来的其他的配角，扬了扬声音道，“你们也不用觉得主演压戏，这几个今天的表现不过勉强及格，半个月后还是这水平就得拎东西走人了。”
“你们想出头我不介意，能压的过主演更好，但是想让我点的这几个主演因为你们的表现放水，绝对不可能。”
“演不好就走人，能演的多的是。”
赵惑灰溜溜的钻进了人群，再不敢提半个字，只是看向楚烨的目光依旧忿忿。
也不知是因为被他激励了，还是因为真的看清了这些养子不过如此，楚烨接下来的表现几乎突飞猛进。
不到一周，就已经顺利到很少卡戏了。
司秋明的脸色也带上了笑意。
跟他相反的则是赵惑和孟生，戏外被人排挤，戏里被主演秒杀之后，又被其他配角压着，戏份一结束，立刻就走了。
同时，程落跟黑麦娱乐的合约也到了期，送走两个烦人精，开始约几个主演来吃饭了。
楚烨这几天的时间刚松下来，他还想堵上蔺凉问问怎么回事，接到程落的邀请犹豫了好一会儿。
等看到程落下一条消息，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出现了一个请他们吃烧烤的人，他怎么能放过呢？
楚烨嗅着厨房里飘出来的排骨汤味道，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偷偷溜出了门。
宋朗这几日也十分顺畅，加上剧组里又没有什么作妖的人，这回十分爽快的应了邀请。
而温博容也难得的没有喝粥了。
楚烨看着程落给自己倒酒，连忙道，“我不能喝酒。”
“那你喝雪碧。”程落也不强求，又给他换了个杯子，“终于摆脱那个烦人的公司了，以后咱们就一起吃肉，一起喝酒一起聊……”
程落顿了下，跟他们碰杯之后，小声的嘀咕着，“咱们剧组就是太和平了，一点儿八卦也没有。”
“要不是司导压着，真想去隔壁剧组客串一下。”程落感慨着。
“他们不是角色都定下了，客串的能是什么好角色？”温博容知道的消息也不少，“而且就算有好角色也不会请你，秋导还指望着来人救一把剧组呢。”
楚烨看了眼沉默的宋朗，有陆清在隔壁，宋朗知道的消息肯定比他们的多，但偏偏能忍得住一个字都不说。
宋朗注意到他的目光，犹豫了一下，小声道，“从咱们剧组走的那俩个人可能要去隔壁了。他们前几天去找过肖若。”
“那最近恐怕又有好戏看了。”程落啧啧感慨着。
他见宋朗和楚烨好奇的看过来，又神神秘秘道，“他们两个不是楚重的养子么？压根看不起肖若这个后来回来的。”
程落说完才想起来这边还有个前当事人，“你不介意我八卦几句吧？”
楚烨摇头，拿起杯子掩了下唇角，两边斗起来他才开心呢，甚至在好奇楚重这回会站在哪一边。
他喝进嘴里才发现拿错了杯子，手边一杯气泡水一杯酒，他给拿混了。
喝了两口酒，楚烨听着程落的八卦，思绪又飘到了蔺凉身上。
不知不觉的喝完了一杯酒，他手指伸向气泡水，又转了个弯，重新给自己倒了杯酒。
上次喝三杯醉了。
这次就喝两杯吧，正好借着酒劲儿问问蔺凉怎么不跟他亲亲了。
两杯酒下肚，楚烨就看到了不远处的人影，吓的打了个酒嗝。
仔细看去才发现他确实没有看错人。
原本应该在酒店的蔺凉，现在不知道为什么跑过来了。
楚烨看了看自己旁边的三个人，宋朗和温博容也就眼神清明，程落已经开始大舌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