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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跃上仙鹤的背上,然后朝着殷问水伸手:“我拉你上来。”
面纱背后,少年水红的唇勾起一角,然后非常自然地拉住林祁的手,一跃而上。
两人皆站在仙鹤上,白衣飒飒,青衣翩翩。
殷问水没有再说话,林祁也没有说话,二人就这样相安无事的到了十八山脉。
十八山脉被唤作十八山脉,是因为它共有十八峰,十八峰围成圈,中间却是瘴气弥漫,少有人迹。
林祁在山脚下,蹲身,手指搓了搓泥土,道:“幼年舍利子形同狐狸,毛发上却有一些粘液,行踪往往都能通过土壤来判断,它应该就在这附近。”
殷问水非常适当的发出赞扬:“林师兄真是博学多才。”
林祁笑了笑,其实他一点都不喜欢被眼前这个少年夸。哪怕他是真心的、语气也格外认真,可林祁怎么听都怎么不对味。
林祁小心地注意着周边,十八脉的山脚下没有那么多的野兽,多是虫蛇,林祁察觉那舍利子的气味越来越浓,神经也越发高度紧张起来。
察觉草丛一动,他立马拔剑一横,剑气过去草木皆伏,往前是一条被切成两段的手腕粗的条纹蛇。
林祁皱了皱眉。
殷问水却没事人似的,突然开口:“师兄你都不怕蛇么?”
林祁也不知道他到底问这个干什么:“不怕,就是讨厌这类东西,尤其颜色还比较花的。”其实说讨厌就是怕了。
殷问水笑了笑。
林祁没把这个插曲放心上。
他又走了几步,突然眼神就一利,转头道:“舍利子就在前面的树林里!”
说罢,运气踏风而去。
殷问水站在他后面,风吹动面纱,露出他的下半张脸,唇角翘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林祁进了树林,才发现这里面瘴气还是有一点,但并不重,他听到了微弱的呜咽声,脚步放轻,往前,用剑拨开灌木,就看到了一团白绒绒的东西,还沾着血迹。
狐狸一样的尾巴耳朵,还有那周围土地上银白的粘液,林祁确定了,这下自己可捡了一个大便宜。
这舍利子受了伤,他从袖子里拿出储物袋,弯身把那个臭烘烘的假狐狸提起。
可舍利子凶兽之名也不是盖的,哪怕受了重伤奄奄一息,再被触碰的那一刻也是两眼血红、一口獠牙就要直接撕咬上林祁的手。林祁手指快速舞动,嘴中念了一个定身术。
舍利子尖锐的吼叫着,林祁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它收入了储物袋。
这种储物袋是特制的,内含房子大小的空间,且灵气充沛,可以存放生物。
这个时候殷问水也赶来了,犹豫的问道:“师兄,舍利子在哪里?”
林祁笑着抛了抛手里的储物袋:“我捡了个便宜,到来时它已经受了重伤。好了,大功告成,我们回去吧。”
殷问水却是刷的白了脸色。站在原地,声音颤抖道:“师、师兄,你、你后面。。。。。。”
林祁回头,他就站在一棵大树的旁边,那树最粗壮的枝干上盘着一条花纹扭曲的蟒蛇,此它正向下探,林祁一回头,就对上了蛇头,一双三角眼和竖瞳顶着他。
卧槽!
老子最怕蛇了好么!
林祁快速退后了一步,差点就要叫出来,但憋住了。
他作为师兄习惯性的护在殷问水的身前,横剑道:“你先回去吧,这里交给我了。”
殷问水有些胆怯:“师兄,这蛇应该是灵兽,不好对付。”
林祁苦笑,他当然知道这是灵兽,不过殷问水在这里他更加不放心,便道:“师兄我好歹是金丹修士,你就先回去吧,别在这里碍事了。”
他话一落,便也不去管殷问水了,那蛇发现了美味,伸出了猩红的蛇信子,一嗦一嗦,几滴恶臭的口水落到地上,瞬间草木都变黑了。
林祁念了一个定身决,但是对蛇丝毫没有用,相反还激起了它的杀意,蛇口一张,整个蛇身便从树干上滚下来,直接咬向林祁。
林祁手中凌云剑一扬,直接剑刃抵住了它的口,腥臭袭来,他凌空起,到了金丹期之后他的剑意更甚一筹,昆吾的内门剑法紫宸天决第三式,一剑下去,可凿石一尺,但是此刻却只在蛇头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红印。他暗道不妙,这蛇怕真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林祁打算剑刺它七寸后,乘机逃离。他眼见那蛇蛇尾扫来,立马念了个火球砸过去。然后脚蹬上树木,打算借冲劲向前,一举砍向七寸。
然而,没想到的是。
他的小师弟却还没有走,见蛇尾扫来的那一刻,以为他没注意到,大喊一声“师兄小心”,就向他扑过来。
他的脚还踩在树上,差点就一崴,根本就不稳身形。殷问水就这么抱住他的腰,他整个人就往前倒去。斗笠被撞开了,林祁就对上了小师弟那一双桃花眼,很深的瞳孔,却潋滟无边。
两人就这么从树上栽了下去。
这林子间的瘴气不重,但可以迷惑前面的路,至少,他们谁也没看清,前面是个陡峭的悬崖。
林祁从悬崖掉落时,觉得这辈子最讨厌的动物就是蛇无误了。
第3章 石洞
林祁也没昏迷多久,他们运气挺好的,这悬崖壁上突出一块平地,他们就落在了这里。
殷问水比他醒的更早,青衣的少年朝他笑。
“师兄,你醒了?”
林祁这才发现,他的这个师弟长得倒是挺好看。
悬崖间的白雾轻柔,光影很淡,那个青衣的少年就在前方,桃花眼、多情痣,本该是艳丽夺人的风流眉眼,却又被一双剑眉压下了几分邪气,诡异的气质辗转出几分世家公子的清贵来。
眉飞入鬓,一头黑发木簪束起,他的眸子如同滟了水光,但看向人时,那水色缱眷仿佛是幻影,目光冷淡薄凉,无论笑或不笑。
林祁转过头道:“这里有个洞穴,怕是前人所留,我们进去看看或许有出路。”
平地前方就有一个悬崖壁上开凿出的洞穴,林祁从储物袋里拿出来一根鲛人烛,点燃之后,吩咐殷问水跟在他后面。
洞穴的前路很狭窄,刚刚通人过,壁上有一些小蝙蝠,不断往前走,逐渐开阔,而后一个阶梯就出现在眼前。
林祁道:“小心点,前面是个台阶。”殷问水似乎对周遭挺感兴趣,笑了笑:“嗯。”
台阶一步一步往下,视野开阔的时候,林祁整个人都震惊了。
这里有一个被人凿出的空间。
四面八方都是石头,弧形的天壁下,在黑水中央是一个圆台。圆台上立着石桌一件,石凳两个,还有一盘未下完的棋。他们走下阶梯,前方便是一条路,通向中心圆台。
这个圆台旁边都是黑色的水,里面有无活物也未知。
等他们走进,才发现,那盘棋其实已经下到了尽头,算是平局。
林祁感叹道:“这怕是几千年前的前辈留下的。”
殷问水对此摇头:“我看未必,估计更早吧。”他突然笑道:“师兄可读过山川志?”
林祁疑惑地看他一眼,摇头:“不曾。”
殷问水道:“书上说,十八山脉在千万年前曾经在深海底,隔了很久才露出地面来,十八峰的中心那瘴气弥漫的地方,根本就是深渊。师兄你说这些水,会不会是万年前或者更早时候的海水?”
林祁是不信他的,哪怕穿书到了这个奇葩世界,他的知识始终还被现代所影响。
但是,莫名的,听了殷问水的话,他看着那些黑色的水,就感觉一股寒气穿身。
他岔开话题:“我们还是先想想该怎么出去吧。”
殷问水无所谓地笑笑。
林祁找了半天,根本就没发现什么密道,仔仔细细每块岩石都看过了,然而没什么卵用。他不免有些沮丧,回头却发现,殷问水正坐在石凳上,一颗一颗地拨弄棋子。但他只是拿起来然后玩一玩,并没有打乱顺序。
林祁找了半天也没结果,悻悻地做到了他的对面。
殷问水突然道:“师兄,要不我们把这盘棋下完吧。”
林祁皱眉:“都下完了,移棋?”
殷问水点头,神色从容:“你白我黑。不用下的有多好,分出一个胜负就行。”
林祁总感觉他知道些什么。
两人就这么来来往往地下起棋来。
终于,下到了最后一步,却是殷问水要输了,林祁将最后一颗白子移上去,脸上的笑容还没开始展露,却是突然间地动山摇。
他整个人被晃得有点愣神。
只听殷问水声音冷冽:“退开!”
林祁反应也快,立即退后一步,反倒是殷问水还退的慢了一点,石桌坠下,砸上了他的腿。
风波很快平定,林祁上前,将那桌子抬起,想扶他起来,但殷问水吃痛地喊了一声。
林祁去摸了摸他的腿,是真的骨折了。
“还能站起来么?”
殷问水抿唇,摇头。这样颇有点楚楚可怜的味道。
林祁也有点不好意思了,毕竟是人家帮了自己这么大一个忙,他当机立断:“那成,我背你吧。”
刚刚地动山摇间,石壁一处出现了一个通道,估计就是出口。
其实有很多疑问,但是这个时候都并不方便问,林祁将殷问水背在身上,发现他其实还挺重的。殷问水也非常自然的,双手环住林祁的脖子,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
那个暗道很窄,但是,一踏入,林祁瞬间浑身僵硬,这里浸入了一些水,估计就是外面的黑水,那种冷是他平生未曾体验过的冷,从骨头处战栗,而且这水很粘稠,他每走一步,都有很大的阻力。
“师兄,你还好么?”
殷问水的气息基本上就吞吐在他的耳边。
林祁咬牙,然后道:“还好。”
这条路,很长,长到林祁觉得自己下一刻可能就要跪下来了。
很冷。
冷到极致反而生出了一丝丝刺痛的感觉。
他想着自己可能出去这双腿就要废了。
殷问水倒是挺享受的,也不知看没看出他的不自在来。
他把玩着林祁的一撮头发,懒洋洋道:“师兄性格真不错。”
林祁已经没有精力去回答他了。
殷问水笑着:“师兄,你这性子修的该是有情道了,无情道的话,估计你连筑基都筑基不了。”
林祁到最后已经神志模糊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了,他目光就只盯着前方,每踏出一步都十分吃力,额头沁出密密的汗。
殷问水也是知道了他听不见,干脆就撒开性子了,“师兄你这头发还挺滑的。”
林祁的神志越来越模糊,眼前出现白光,反正他也不知道是到了出口处,还是自己昏倒了。
最后就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叹息。
林祁觉得自己行走在冰天雪地里,寒意从脚心蔓延,渗透骨髓,遍布四肢。他察觉到有温暖在旁,似三月暖阳,不由靠近,却又仿佛是撞到了一个幻想,取而代之的是更为湿冷的体验。
他哆哆嗦嗦,最后意识昏沉沉的,最终晕了过去。
殷问水推开他后,神色显露厌恶,眼含薄凉。
但没办法,自己做的孽还得自己来补回吧。
不由冷嗤。
运气真背!
第4章 师尊
林祁的腿没有废,非但没有废,还因祸得福,发现自己的金丹是视觉上的大了一圈,抵得上他一年的修行了。
没过多久,约有半月,就又是一年一度的清霜峰传统了。
自从师尊闭关冲击出窍期以后,每一年都要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