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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谈在听到他这个打算的时候,真的是想打爆他狗头。
在勉强让自己平心静气半天之后,他才开口说道:“朱邪狸有……有一位青梅竹马,他对那位用情至深,还是要娶那位的。”
李亨理所当然地说道:“我们也没拦着他啊,他喜欢就娶来做妾就是。”
李谈面无表情看着李亨说道:“你让他心爱的人做妾?信不信他转头就翻脸?”
李亨有些吃惊:“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的?”
李谈一噎,这才说道:“前两日我见了沙陀公主一面,听她说了一下近况,这不就知道了吗?”
李亨想了想忽然笑道:“真没想到这位沙陀王居然还是个情圣,这样我就放心了。”
李谈有些意外:“放心?”
李亨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感情用事的人是成不了大事的。”
李谈……李谈心里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总算是劝下了李亨,李亨也不在乎这个刚回来的女儿,十分痛快的下旨让远安公主下嫁沙陀静忠王,也就是朱邪闻铃那个表哥。
这一道旨意是在封笔之前下的,等下完这道圣旨之后,整个长安就进入了安禄山造反之后的第三个春节。
比起前两个春节,这一次整个长安城的百姓都十分热情。
而李亨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是登基后的第一个春节,所以也显得十分亢奋,直接开宴都开了三天。
然而让李谈意外的是原本李亨承诺的让李隆基出来露面却并没有实现,对外只说李隆基病重,不适合出来吹风。
李谈越想越是不安,同时也有些怀疑,他不仅仅没有见到李隆基,甚至连高力士都没怎么见过了。
李谈左思右想还是决定趁着李亨开宴的时候,偷偷潜入兴庆宫去看一看。
其实这并不容易,皇宫中热闹,就代表着人多,而一般这种时候防护能力会更加严格一些。
现在李谈只能期望礼部那边安排出点漏洞来,要不然他还要想其他办法。
在初七的时候,李谈眼看着宴会气氛越来越热烈,甚至李亨都已经有点喝多了,直接下了座位跳舞,他看了看周围的人也都差不多,转头就找了个更衣的借口离开了那里。
从大明宫到兴庆宫并不容易,因为距离有点远,如果他不尽快的话,很快就会被人发现不见。
所以他直接选择走直线,毕竟两点之间直线最短,遇墙翻墙,遇树……就绕。
就这样等李谈到了兴庆宫附近的时候,已经累出了一身汗。
他停下来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兴庆宫门口的守卫看上去比麟德殿那边还要周密一些,这让李谈十分奇怪。
而这一停下来,他才发现兴庆宫更加奇怪的地方——整座宫殿安静的像是一座坟墓。
走动声没有,说话声也没有,仿佛只是一个灯火通明的空架子。
这样的反常让李谈越来越心慌,最后便找了一个有树木的阴影处,直接在树上放了一个影子,然后窜到了上面。
那棵树并不算很高,但也能看到兴庆宫里面的一些情况。
就如同他猜测的一样,兴庆宫整座宫殿都点着灯火,没有任何一个房间是黑着的,但……却看不到一个人。
在这种里面亮如白昼的情况下,想要无声无息的进去也并不是太容易。
不过让他松了口气的是宫墙里面没有人也就意味着没有人巡逻,他并不需要担心会被人发现。
而李隆基身边的人就算发现他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
李谈精准的落在兴庆宫的正门之前,此时刚刚漆过的朱红的正门紧闭,他尝试着伸手推了推,原本是想要弄出点动静让人来给他开门,结果没想到这一推,那两扇大门直接打开,露出了里面的情景。
李谈手臂僵在那里,看着大殿正中的巨大棺椁,一时之间,恍惚如梦
作者有话要说: 开始掰着手指头数李亨啥时候凉,估计也没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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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李谈在看到棺椁的一刹那; 只觉得一股寒气自脚底升起,路过之地血液似乎都凝成了冰; 一瞬间就好像成了这冰天雪地里的一座冰雕。
他其实不怎么愿意相信这座棺椁是李隆基的; 然而其他人又有谁有资格在兴庆宫停灵呢?
“殿下,你来了。”
短短五个字,将李谈从震惊到失去思维的境地里拉了出来。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 高力士正跪在棺椁之前烧纸。
是的,棺椁,停灵的这个地方,甚至连个灵堂都没有。
李谈微微低头看向高力士; 毫无预兆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他的表情十分平静; 看上去跟平时没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就是大颗大颗的眼泪安静的落下。
高力士看着他微微一笑:“太上皇……走的并不痛苦。”
可是人死了啊!
痛苦不痛苦还有意义吗?
那一刹那李谈很想质问什么; 然而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到最后他也只是说了句:“圣人?”
高力士没有说话,转过头去继续安安静静给李隆基烧纸钱。
然而对于李谈而言,已经是此时无声胜有声了。
李谈站在那里半晌; 忽然快步走过去,手掌按在了棺椁之上摸索着可以打开的地方。
一边摸索一边心想自己真是傻了,人死了自己也能救回来啊。
大不了他把李隆基带走就是了,反正留在这里说不定什么时候又被李亨害死了。
然而就在他想要将棺盖掀起来的时候,一只瘦削的手伸过来按住了他。
李谈转头看向高力士说道:“我能救他。”
高力士面色平静:“我知道,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李谈愣了一下,一开始还不明白什么叫来不及了; 很快他才明白高力士的意思。
他咬牙问道:“多长时间了?”
高力士说道:“半月有余。”
李谈身体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心寒,只不过他自己却似乎并没有察觉。
他忍了半天才一抹脸说了句:“他还真是处心积虑。”
这么长时间秘不发丧,很可能是李亨不想让他救人,毕竟他好不容易才将李隆基弄死,回头再让李谈将李隆基救回来,那他忙个什么劲儿呢?
高力士将他的手拿下来说道:“太上皇生前最担心的就是殿下。”
李谈的眼泪本来已经渐渐止住,听到这句之后又有些忍不住。
高力士就这么静静看着他,半晌才低声说道:“殿下该回去了。”
就算不问,高力士也知道现在麟德殿那边必然是载歌载舞,要不然李谈应该也没有机会偷偷摸过来。
李谈低头说道:“我想再看看他。”
高力士叹息:“别看了,太上皇应该并不希望让殿下看到他如今的样子。”
李谈站在那里半晌才问道:“圣人说过什么时候发丧了吗?”
高力士摇头:“尚未,不过……应该是过了十五吧。”
李谈喉咙里挤出一个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声音,却没再说什么。
高力士见他依旧站在那里,忍不住用力把他往外拽说道:“殿下,快回去吧。”
李谈被他拽的踉跄了一下,忍不住转头看向他,结果这一看不由得一惊:“你的腿怎么了?”
高力士说道:“没什么,跪久了,有些麻而已。”
李谈理智渐渐回笼,直接摇头说道:“你别骗我,你的左腿怎么了?”
高力士沉默着没有说话,李谈忽然就觉得,就算他不说话也无所谓,还能因为什么呢?
高力士对李隆基那么忠心,李亨要害李隆基,他必然会跟李亨起冲突。
高力士本人的武力值算不上低,但李亨手下却有那么多人,他双拳难第四手,自然会吃亏。
李谈下意识的摸了一下后背,想要将狸琴拿出来给高力士治腿。
结果一摸摸了一个空,他这才想起来,今晚他来参加新年宴的,自然是不会带着狸琴和虫笛。
他只好说道:“郡公先委屈一下,过两日我就来为你治腿。”
高力士却说道:“等到太上皇入土为安吧。”
李谈说了句:“你的腿这样到时候怎么为阿爹送……送行?”
高力士这才不吭声,李谈也就权当他默认了。
李谈裹紧了身上的衣服,一路往外走,等走到门口的时候,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高力士一瘸一拐地跟在他身后,见他回头低声说道:“走吧,快走吧。”
李谈眼眶一酸,想了想从系统那里直接买了两瓶药,都是能加血的,这玩意当初在游戏里他嫌弃没用,到了这里之后,他自己就是治疗心法,自然也是没用过。
万万没想到今天居然派上了用场,然而他倒宁愿这个东西派不上用场。
高力士接过了药,而后对着李谈点了点头,抬手关上了大门,而后一瘸一拐的又回去跪在了棺椁前。
李谈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麟德殿的,只知道他走了这么长时间,麟德殿内的气氛依旧热烈。
他坐在食案前面,看着李亨畅快大笑,还拉着朱邪闻铃跳舞!
李谈看着他这个样子,原本在路上想好的质问的话,忽然就一个字都不想说了。
这种狼心狗肺的人,跟他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更何况就算发作也应该等李隆基入土为安之后,至少别让李亨在这方面动手脚。
只是哪怕再怎么说服自己,李谈在现场还是坐的有些煎熬。
就如同当年看的朱自清那篇散文一样:热闹都是他们的,我什么都没有。
最后他终于是熬不下去,起身跟宫人说了一声,转头就离开了皇宫。
坐在马车上回去的时候,李谈抱着手炉却依旧感受不到手炉的温度。
回到王府的时候,清空也没想到他回来的这么早,连忙放下手中的酒杯过来伺候。
李谈有些意外地看着坐在那里的李白问道:“太白先生今日没有入宫领宴?”
李白摆手说道:“我可不够资格。”
李谈这才想起来,李白身上的官职也被撸了,当然也不是撸,毕竟洛阳也不归他管的。
现在李亨只不过是让别人去接管了洛阳,然后转头就让李白留用。
不过李谈觉得,这个留用只怕要留好久了。
好在李白看上去似乎也没什么不甘心的,他已经喝得有些高了,双眼迷离说道:“天下太平就好,太平就好啊。”
李谈扯了扯嘴角点头说道:“你们继续吧,我……喝的有点多,先回去休息了,清空就不用过来伺候了,你们该玩玩你们的。”
他不太想让自己的心情影响到他们,毕竟大过年的。
李谈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以往觉得温暖的地龙忽然像是失灵了一样,他完全感受不到房间的热度。
李谈冷的在房间里都没有脱下身上的貂裘,最后忍不住让人去将地龙烧热一些。
只是当然看到留在房间内伺候他的小宦官热的满头冒汗,而他依旧冷的打颤的时候,他就知道应该是自己出了问题。
最后他干脆将所有人都轰了出去,裹着被子坐在床上一边发抖一边呆呆看着前面。
脑子里过来过去全都是李隆基的音容笑貌。
李谈觉得很奇怪,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