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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大安正色:“可不敢让老曾太爷谢。”
那边程老实也道:“是不是快点把娃娃们放出来,也趁着老六哥那边将人引着,先让娃娃们回他们原家住几天?”
程大安听了这话,也顾不上和程老憨瞎掰扯,走上前就要去开锁,结果:“咦?”
程老憨越发坏笑:“这锁可不能再那么开啦!”
说着一推宫十二:“你上!”
宫十二也不客气,拨开程大安的手,往那铜片上一捏一扭,铜片又碎裂落地。
程老实父子两个果然看得眼睛都直了:“这,这位可真是神力……”
程老憨哈哈一笑:“宫家的,老六哥放心让我带着来的,能是凡人么?”
程老实顿时满脸敬畏:“宫家的汉子果然了不得。”
程老憨越发坏笑,王瓶儿捂着喉咙,艰难发声:“你、你是十二哥儿?”
宫十二也早发现了,这王瓶儿就是原身记忆里头,那个总是一脸不耐烦,却会在每次回原家的时候都给他们哥弟最大两把糖的瓶子哥哥,闻声点头:
“瓶子哥哥你放心,大春哥有帮忙看顾着你家娃娃哩!我们这就回村子里头去,回到家就好了。”
王瓶儿面色仍有些古怪,但那边周大春已经抱着程继宗出来,他也就没再纠结在十二哥儿忽然变成大力士的小事上。
只有程大安仍有些犯傻,连程老实这个老实头,都在门一打开就是一股远比屋外闷热的气息涌出来后,将心思转到:
“这屋里就这么热着哪?你们可有热坏了?”
不好招呼着去看这些小夫郎,却招呼了孩子们:
“来来来,都来给阿爷看看!”
又转身寻了碗,从程大安挑着的桶里舀了些水:
“河里的水没井里头的甜,好歹能去去暑气……”
宫十二忙伸手拦住:“娃娃们体弱,再热也不能喝生水。还是往额头腋下拍一拍算了。”
程老憨就往西厢走:“那几个兔崽子还放得有凉茶,我去拿来,大家喝几口,然后赶紧走。”
那边王瓶儿却已经一声嘶哑压抑的哭喊:“继宗!”
周大春慌慌张张地道歉:“我、我也不知道,我一向到了暑天反而身上凉,又说娃娃们热气足,我都没发现他是烧着,还以为是哭累睡着的……”
这两天谁都不好受,又对程继宗他阿父心里存着疙瘩,虽看着小娃娃也没人真不管他,可也没谁就能一心只管着他,就连周大春这样自己没娃娃的,也少不得要帮王阿蓝等不只要照顾一个娃娃的搭一把手。
一不小心,小继宗就落了个中暑都没人发现的下场。
周大春格外内疚,还在反反复复说着:
“他早上还闹腾,那时候肯定是好好的。过了午时就安静下来,连我喊他喝水都不爱动弹……
只是他昨天中午也不爱吃饭,又听说他最近中午其实都不爱吃饭,我只当他是早上闹腾累了……”
王瓶儿抱着孩子,倒也不怪他,只骂程浩健:“贱人作孽,偏连累我儿子!”
又恨自己:“早知道宫六叔和我阿父阿兄他们来得这么快,我也该先忍一忍的。”
又看程老憨、程老实两个:“十二阿爷、十八阿爷可有什么法子?那贱人断子绝孙也是活该,可我这娃娃可怜哪!”
程老实为难:“往年还能取荷叶汁、藕节汁的试试,现下……”
村子里头池塘都快干了,还有点水也顾着庄稼,哪儿有人养荷呢?
“小娃娃也不好随便刮痧啊!”
程老憨倒是道:“不要白耽搁了,赶紧去和待省他们会合,宫家指不定有什么家传的好药呢?”
王瓶儿一抹眼睛:“对对对,宫家那可是京里来的大户人家,我们赶紧回去,赶紧回去……”
他原就受了伤,虽万幸没伤着大动脉和喉管,也流了好些血,又没能好好治疗保养,自己走路都踉跄,还要抱着个比他自己膝盖高的娃娃赶路,才跑几步就险些一个大马趴,还好宫十二如今反应机敏,再心不在焉也扶住了:
“行啦,瓶子哥哥身上有伤,带了娃娃车上坐着。”
他一边说,一边就去推车,又招呼其他孩子:
“都坐过来,我们要快些儿赶路,别等人发现就不好走了。”
程老憨更不知道打哪儿又寻摸出一辆手推车,除了招呼娃娃还招呼那些小夫郎:
“谁要觉得自己走不快,也赶紧上车,别耽误了大伙儿!”
大概人都是有从众心理的,王瓶儿抱着孩子当先往车子上一坐,大家都把娃娃放了上去,就匆匆往宫待省他们埋伏的那边林子赶。
☆、第 35 章
宫十二也将程老憨赶了回去:“你不是还有个夫郎在村里?也去看看吧,一道儿带到我们那里住些天,省得这村里又出啥昏招。”
程老憨本不以为意:“再昏敢昏到我老憨头上?”
转头就不知道与程老实嘀咕些子啥,回头约莫得了好信儿,到底面上带了几分笑,晃晃悠悠往家里去了。
于是前面一段路,基本就全靠程老实刷脸。
还别说,程老实这张脸还真挺能哄人的,明明他推着的车上坐了个王瓶儿爹子俩,旁边还走着个周大春,后头又跟了辆堆了好些娃娃的车,推车的还是个面生小孩子,可程老实说一句:
“方才本是要去祠堂那边挖点土、求点儿祖宗庇佑,不知怎么的,村长/族长就说要让我把这些娃娃们带到林子里头藏起来……”
居然也就没人怀疑啊!
最多打趣跟在最后的程大安一句:“你可看紧了,别娃娃们半路掉一个,回头解释不清。”
又或者干脆琢磨着这求祠堂土、得祖宗庇佑的做法是不是真可行去了!
竟没几个人奇怪怎么村长/族长他们放心程老实父子看住这么多哥儿娃娃,这些哥儿娃娃又居然甘心跟他走的。
偶尔有那么一两人问起来,程老实就摸着后脑勺茫然:
“里正/族长不是说只做戏吗?我也给他们保证了,这林子里头虽没多少绿叶,也总还是个纳凉地儿,怎么都比在祠堂里头闷着享福,还保证一定给他们找点没枯死的艾草熏着,一定不让他们给蚊虫叮咬了……
为啥要不甘心跟我走?我还能拿我们村的夫郎娃娃们咋滴不成?”
几句话的,也都打发了。
宫十二:果然连续说够一万句实话之后,掺一句谎话就能坑一万人!
#做老实人、说老实话的好处已get√#
虽然程老实这刷脸之路,只刷到树林外大约一里地,就被巡视的青壮拦了下来:
“快回去!告诉族长他们,小王村的家伙不怀好意,一边说是和我们村商量,一边让人偷摸着进来了!老五他们正在前头拦着,可具体怎么着,你们赶紧回去报信问问儿……”
这做老实人的好处,也是杆杆的。
——连这位挺负责、挺机警的青年汉子,不也完全没想到程老实和小王村人里应外合的可能性吗?
于是在程老实都不曾察觉的时候,这一路上他身上凝聚了同行者钦佩敬仰目光无数,而这些同行者们——包括宫十二在内,也都开始了做老实人、说老实话,好在关键时刻刷脸的历程!
#为真诚和谐的新世界点赞!#
宫十二不知道何时已经放下车把子,此时右脚在车轮子上一蹬,借力跃起,伸手在拿青年后脖颈上一拍,青年急急催促的声音就哑然而止。
宫十二伸手在拿青年鼻子下摸了摸:“嗯,人还活着。”
一边说,一边将程老憨临走前分他的那一小包药粉往那青年鼻子下凑了凑,确定他有吸一些进去之后,将药粉略包好,交代程老实他们:
“你们先在这里等等,我去把人都弄晕了,我们再走。”
程老实又被他的身手震惊一把,却不敢发呆,交代了程大安一声:“这边你好生照顾着。”
他就又跟在宫十二后头,往树林子里头刷脸去了。
“诶诶诶,大家伙儿都过来啊!村长族长说把这娃娃还给他们,就让小王村的人都回去,我们的人也回去吧!”
= =然后程家村的人就真都聚过来了!
有个嘴巴里头还在嗤笑:“哟,这小汉子又是小王村哪家的?又是打哪儿摸进我们村的?都说小王村出了举人老爷小秀才的,就是这么个知礼讲理法?青壮们不怀好意摸进我们树林子,娃娃也能迷路到我们村子里……”
结果话没叨叨完,人一都聚过来,宫十二就啪啪啪几下,招招对准后脖颈,全给放倒了!
程老实:“怎么不直接用药?”
宫十二:“怕您没防备也晕了呗!”
说着,又给那些人一一闻了药,只留一个踹醒了:“回你们村里报信去吧,人我接走了!”
那人刚醒来还要拉程老实:“让我老实叔也一道走……”
宫十二= =:……到这会子还当程老实是自己人哪?
#刷脸的极限在何处?#
万分无语,又踹了那人一脚,那人才不甘不愿地走了。
另一边,宫待省早带人将王瓶儿等人护住。
王瓶儿家来了三个兄长,其中大兄王金罐随宫且林往程家村村长家理论去了,二兄三兄都随宫待省一路,此时老二王银罐一手揽着弟弟、一手抱着外甥,那是又悲又愤,性子最急的老三王铜罐直接拎起棍子:
“我不砸死那王八蛋!”
程老憨也推着夫郎过来了,闻言哼笑:
“砸死个王八蛋容易,可你好好一个人,白给个王八蛋填命,你能甘心哪?”
老二王银罐也劝兄弟:“外甥看着不太好,瓶儿的伤也要赶紧换药,那王八蛋总跑不了的。”
好说歹说,王铜罐恨恨将木棍在树上劈打两下,到底是弟弟外甥要紧。
这两个罐子一左一右,亲自上手推了自家弟弟外甥,那边也有宫待山等人将宫十二换了下来,周大春看王瓶儿爹子俩有人照顾,他自己虽没见着亲人,可看了阿弟他竹马的爹,心里也放松不少,就招呼一声:
“待省叔,那我也上车歇歇,多亏了各位叔伯兄弟啦!”
有他开了头,早就疲惫不堪的小夫郎们也一个个上了车,而汉子们就三三两两轮着去推车,不多一会子,就出了这树林子、上了东林坡。
上坡的时候那群小夫郎要跳下车,宫待省没让:
“都歇着吧,这么些人,还能推不动你们几个?”
宫十二则闷不吭声直接上手,一下就减轻了正好和他一道推车的宫待启好大压力,惹得这位看过来好几眼,但因着赶路,也没说什么。
唯有程老憨,一边推着自家夫郎,一边转头冲宫待省笑:
“大侄子,你们宫家这是要逆天呢?连小哥儿都能这么厉害?那家伙真不是个汉子?可别是一村子人合起来唬我这个憨厚老实人吧?”
其实也知道不可能一村子人合起来哄他,还专哄这样几乎无关痛痒的小事,程老憨这么说,不过是——
上午赶来小王村报信的时候,程老憨可是亲眼见着,这位十二哥儿攀着绳子往白水河底打水时,那动作比猴儿还麻溜,而且一手三只木桶,虽碍于身高不算很大,却也都是一桶能装得一个他自己(虽然要蹲着),却都装了满满的上来!
上来之后倒是只挑走了四桶,还有两桶交给岸上等着的级个半大小子抬着……
可程老憨见识过宫十二挑着水远去的速度后,都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