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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叶三姐心头的疑惑顿时烟消云散,这贪吃无赖的模样,不是他小弟是谁?
***
三个小外甥得了兔子,喜欢得什么似的,一个个抱着不撒手。
关二小嘴甜,一个劲儿承诺养大了杀掉,把肉都给舅舅吃。
一听就不是真心的。
叶凡乐得逗他,应和着说了几句,转头和关大郎说起正事。
“如今家里还算有些余钱,我想请个先生到家里教书,最好别离着太远,姐夫可有合适的人选?”
叶三姐一听,脸上立即带了喜色,“凡子想考功名了?”
叶凡嘴角一抽,“我都多大了,还考功名。家里不是有小锤子么,那小子脑瓜灵,不读书浪费了。到时候让大小、二小、三小都过去。”
叶三姐顿时显出失望之色,“你才十六,哪里就大了?咱爹就盼着你考个秀才进士的,你考考试试呗,要我说你这脑筋可不比任何人差。”
拉倒吧,不说别的,就他那两笔字,还不得把考官的眼睛给刺瞎了!
叶凡扎着脑袋吃鹅蛋,权当没听见。
叶三姐没好气地拿筷子戳他,“成天惦记这个惦记那个,一说到你自个儿就是这副样子。”
关大郎忙站出来打圆场,“这事我记下了,你这仨外甥可就单等着沾光了。”
叶凡咧了咧嘴,牙上沾着一片绿油油的水葱叶。
叶三姐没绷住,掩着嘴笑了——到底是个孩子!
一顿饭的工夫,榆树庄的人就知道了叶凡同意他们种菌子的事,自是感激不已。菌袋还没到手,先给他送了不少的礼。
叶凡本要推辞,关大郎却说:“收着吧,收了他们才安心。再者说,也是应该的。”
叶凡只得收下。
来的时候拿的东西多,回去的时候更多。
黄豆、黍面、红枣、绿豆,一袋挨一袋皆是满满的。村民们大约是商量好了,每家每户送的没重样。
关五郎一手一袋,三两下就拎上了手推车——那车一看就是新做的,带着年轮的黑枣木,粗里粗气,却十分结实。
叶凡特意看了看,就连最难做的车轮都板板正正,一丝毛病都没有。
他不由地竖起大拇指,“比第一个还好。”
提到第一个,关五郎一脸气愤,“臭二哥,欺负人!”
叶凡忍不住笑。
这事他早就听说了,第一辆车子做成的时候,关五郎特意推到韩家岭给他看,回去之后就被关二郎抢了,说是要拿去拉砖。关五郎打不过他,只得哭着鼻子又做了一辆新的。
叶凡却知道,关二郎哪里是有意欺负他,多半是拿去显摆,让那些人知道,自家弟弟也是有手艺的,不是他们说的“傻子”。
在叶凡心目中,关五郎不仅不傻,还是个天才——那种全心投入的劲头可不是他们这样的凡夫俗子能有的。
他暗自琢磨着,回头请于三娘把其余几样车舆图也拓下来,让关五郎试着做做,没准还真能成为养家糊口的营生。
***
晚饭时,叶凡跟于家人说起了金针菇的事。
“以后种菌子的人家越来越多,我和小锤子到底顾不过来,叔,你看着谁合适?”
于叔一愣,不太确定地问:“小郎的意思是……要把这种菌子的手艺传出去?”
叶凡舀了勺炒豆嘴儿,边嚼边说:“这也不算什么正经手艺,咱们村不都学了么?以后咱家的营生越来越多,不必捂着这一样——婶儿,这豆嘴儿真入味,咋炒的?”
“昨日剩了些兔肉汤,小火慢慢炖了。小郎觉得好,明儿个还做。”于婶最喜欢听他说哪样菜好吃,忙不迭地给他多舀了几勺。
他们在这边轻轻松松说着吃食,于家父子心里却起了波澜。
小郎方才说什么?以后的营生越来越多……
这话若是放在两个月前,他们只会认为是叶凡不自量力,眼下,却只有激动的份。
叶家的日子要红火起来了,或许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红火——于家父子不约而同地想道。
于叔思量一番,最后决定让于大郎先学了,再教给别人。
于大郎踏实细致,至少不会坏了叶凡的名声。
叶凡也觉得他十分可靠。
吃完饭,于二郎把酒坊的账拿了出来,顺带着还有近来赚的银钱——满满一箱铜板,亮闪闪的晃眼。
“清酒卖完了,底下的浊酒还有两坛,阿爹说自家留着,万一有个事由用得上;百草堂昨日又取了一批药酒,问小郎何时新酿,还有最近买粮食的支出……里打外出,余下三百贯零五百四十三钱。”
叶凡抓着响当当的铜板,不由笑道:“二郎哥这账记得可细,有零有整的。”
于二郎从小和他不对付,这算是第二次被他夸,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应。
叶凡把账薄草草翻了一下,看不懂,干脆推了回去。
“以后酒坊那边的账你跟于叔对就成,钱也由他拿着。药酒的收支另起一个账本,一年能有多少收入心里有个底。”若赚不多,他以后就不做了,还不如好好养蘑菇。
于家父子再次愣住。
于叔急慌慌地说:“小郎,家里已经有二郎管账,银钱说什么也不能让我拿着,再说了,这也不合规矩!”
“什么规矩?谁定的?”叶凡嚼着黄豆,耍无赖,“咱家的规矩就是,谁管得好谁管,你若让我拿着钱,指不定哪天我就又买一箱子假货回来。”
“这、这……”于叔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不管怎么说,心里还是感动的。做下人做到这份上,值了!
于叔背过身去,假装咳嗽,实际抹了把脸。
于婶激动得说不出话,只一个劲儿给叶凡夹菜。
叶凡倒不觉得这算什么事,用人不疑,人尽其用,这还是李曜教他的。
小锤子觉察到饭桌上的气氛有点不对,弱弱地举起小手。
叶凡扬扬下巴,“说。”
“下午侯爷来了,问你找他啥事。”
叶凡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他回来了?”
“嗯,牵着枣红马。”
看样子没进家门就过来了。
叶凡心里得意,三两口扒完饭,兴冲冲地跑出去。
跑了一半又冲回来,隔着窗户嚷道:“大郎哥,明儿个若是不忙,进城买些茶叶回来罢,多多地买,挑着好的,不必心疼钱——有大用。”
于大郎连忙应下。
叶凡一阵风似的回了屋子,揣上地契,这才出了门。
李曜正在码头那边。
叶凡远远地瞧见了,也不嫌累,笑容满面地凑到他跟前。
李曜背着手站在江边,身上穿着长袍,腰间束着玉带,微凉的江风撩起宽大的衣袖,玉环叮当作响,端得是君子如玉,风度翩翩。
叶凡呆呆地愣在那里,从前,李曜给他的感觉都是英武的,冷硬的,强大到无懈可击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前男友——俊逸,柔和,浑身仙气。
李曜,总能让他一次又一次地心动。
修长的手指敲在额间,棱角分明的唇弯起好看的弧度,“傻了?”
叶凡扁了扁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失落感,大概是觉得自己……配不上。
他把地契掏出来,闷闷地塞到李曜手里,“呐,给你的,你先前要的地,就在那边——诶?”
叶凡眨了眨眼,他的地呢?
转转脑袋确认了一遍,是这里没错呀!
南边是江,北面是路,再往东就是李家的码头——他特意来看过的!
叶凡察觉到不对劲,眯着眼睛看向李曜。
“长安侯大人,你要不要解释一下,我家的地,为什么铺着石板支上木桩,和码头连在了一起?”
李曜轻咳一声,扭开了头。
俊美呀,仙气呀,配不上呀,统统没有了,这个人还是那么霸道加无赖!
“魂淡李曜!”
“这事儿没完!”
“赔我的地!”
清风吹乱了叶凡的头发,地上的倒影显得他像头暴躁的小狮子。
叶凡干脆破罐子罐摔,对着李曜拳打脚踢。
长安侯如同一根定海神针,不躲不闪,眼中含着淡淡的宠溺。
清风,绿树,长河,落日。
他在闹,他在笑,斜阳正好。
第44章 一更(修)
【不要动他】
第二天; 于叔去了县里收茶叶,叶凡把于大郎叫到菌房; 细细地同他说了金针菇的种植方法。
于大郎十分用心; 前一天晚上就已经在小锤子那里学了一遍,如今叶凡再教; 他很快就上手了。
叶凡放下心; 让他自己在菌房里琢磨,自己到南坡打理蘑菇园去了。
说起来; 不知道白鹿是不是变异了的缘故,寻常的草料不大爱吃; 就喜欢啃叶凡种的那些小蘑菇; 就连青玉菇它都敢吃。
不知道是白鹿食量小还是蘑菇营养价值高; 它每天只需吃上两三朵,其他时候就吃胖团在系统商城兑换的营养餐。
叶凡尝过一回,面糊似的; 没滋没味,白鹿却很喜欢; 据说是因为热量高。
傍晚的时候,关大郎就带着几个青壮来了。
叶凡提前向系统兑换了四百多个菌袋,整整齐齐地码在菌房里。
如今的菌房早已不是最初那种寒酸的样子。
自从叶凡不再偷偷摸摸; 于家父子也能正大光明地进来帮忙。于大郎重新打了三排架子,像书架一样摆在屋子里。
架子上放着一排排的菌袋,这会儿正赶上出菇,一丛丛莹白的金针菇你挨我挤地长着; 十分喜人。
菌子临近成熟,便不用太过小心了。叶凡直接领着众人进了窑洞,指着不同菌袋上的出菇情况对他们细细地说了一番。
看着众人严肃谨慎的模样,他不由放松地笑笑,说:“这次发的菌种不多,每户两袋,权当练手,别怕种坏,有啥问题随时找我。”
尽管他这么说,大伙还是万般小心,搬菌袋的时候生怕磕着碰着。
关五郎一下搬四个,还被他哥瞪了一眼,“急什么,摔了咋整?”
小汉子委屈地撇撇嘴,蹲到旁边擦他的推车去了。
“里正你凶啥,他这不没摔么!”有人笑呵呵地替他说话。
如今关五郎在村子里算个小红人,他做出来的车子结实耐用,还不要钱,要不是他做车的速度慢了些,现在都能够上人手一辆了。
这小子说机灵也机灵,第三辆是给叶凡做的,木头上刻着花纹,还漆了桐油,一看就用了心。
如今那车就放在牛棚边,既轻便又稳当,小娘子都推得动,于三娘每日都推着去割草,喂牛、喂兔子。
看见关五郎,叶凡不由地又想到了车舆册子。
把榆树庄的人送走之后,他便回屋去拿。
翻箱倒柜找了一大圈,才从褥子底下扒出来。
叶凡自己都觉得纳闷,“怎么跑褥子底下去了?”
胖团嘻嘻笑,“统治者来的时候,你把他藏进去。”
提到李曜,叶凡又是一顿气——那个骗子,占他的地,这事儿没完!
刚好,于三娘从屋前经过,叶凡忙敛起怒意,把她叫住。
“你若不忙的话,能不能再描几张图?”
叶凡有些不好意思,总觉得这事挺耽误工夫的,毕竟于三娘也挺忙的,洗衣烧火喂兔子,一有空闲就绣花。
谁知,于三娘竟十分高兴,欢欢喜喜地问:“小郎想描几张?啥时候要?”
“就……多描几张吧,不急,抽你的工夫。”
“好,我一准儿好好画!”
于三娘抱着书,步子都变得轻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