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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过头盯着窗外由于下雪而变得暗沉下来的天色看了一阵子,季榆收回目光; 朝客厅里摆着的沙发看了过去。
茶几上放着的那杯咖啡早已经没有了热气; 但里面的分量却并没有减少多少。坐在它面前的人紧紧地皱着眉头,脸上的神情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烦躁; 直到对上季榆的视线才略微舒缓。
大抵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 自己一直都消极怠工的缘故; 季榆这会儿甚至都懒得去模拟原主在这种情况下会有的感受和态度; 径直走过去坐在了林曲的对面:“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就算是傻子也不会觉得; 这个人刚才那一系列不正常的表现的真正原因,会出在陆南柯的身上。
听到季榆的问题,林曲转头看了过来,一双深色的眸子当中,满是复杂难辨的神色。
好半晌,他才像是要平复情绪一样,深深地吸了口气:“你为什么要去招惹陆南柯?”
本以为会从林曲的口中听到什么有新意的东西的季榆闻言,略感无趣地啧了下舌; 出口的话语也变得冷淡了许多。
“我以为我们已经讨论过这个问题了。”双手交叉放在腿上; 季榆的身体稍微后仰; 靠在了沙发柔软的靠背上; 举止间少见地带上了些许上位者的居高临下。
如果林曲就是为了这么个早就已经清楚的事情,而坏了他的事情——尽管确切说起来他并不如何在意——他也还是会感到有些不悦的。
这或许可以算是他眼下唯一能够感受到的情绪,季榆自然不会轻易地忽视。
“为了报复?”然而; 林曲却并没有因为季榆的举动而表露出什么退却的意思来,反而用如同在说什么令人发笑的语气,将曾经从对方那里得到的答案,又重复了一遍。
“有什么不可以?”嘴角微微翘起,季榆的语气听起来带着几分随意,但那双略微眯起的双眼当中,却带着一丝被侵…犯了私人领域的怒气。
他对许多事情并不是那么在意,对于身边的人也足够包容,但同样,他也对被人对自己的生活指手画脚这种事感到极其厌恶。
感受着胸口那股奇异的感受,季榆一时之间有点分不清,这究竟是属于他所扮演的这个角色的情绪,还是他自己那逐渐恢复的负面感情。
“就为了这种幼稚而可笑的傻…逼事情……”但是季榆的话似乎起到了反效果,原本还坐在那里的林曲猛地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逼近了依旧坐在沙发里,随着自己的动作而仰起头的人走了过去,那由于高度差而带来的压迫感,令季榆也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
“你就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双眼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人,林曲像是在努力克制什么情绪一样,一字一顿地将这句话给问出了口。
他刚才的感觉果然没错啊……只不过这人想揍的对象不是陆南柯,而是他罢了。
思绪无比微妙地跑偏了一瞬,季榆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人那双由于怒气而显得格外明亮的双眼,略微抿了抿双唇:“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可不觉得这个人,会为了这么一件早就知道的事情,在这种时候突兀地责备起他来。
“你知道我身体的情况了,”和林曲对视了一会儿,季榆忽然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些许恍然的表情,“对吗?”
心口蓦地一紧,林曲的双唇开合了数次,却没能发出一点声音。但他的模样,已经足以回答季榆先前的问题。
“怎么知道的?”季榆又问。
他自问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表露出什么和这方面有关的情绪来——不仅是陆南柯,就是每天和他睡在同一张床上的苏景阳,都没能发觉这一点,这个人又是怎么发觉的?
就是那张唯一清楚地写明了他的情况的病历单,也好好地夹在沙发边那个迷你书架上摆着的书里,对方根本没有接触的机会。至于那些外包装上找不到一个汉字的药物,一般人不会去探究那究竟是什么不说,这会儿那些东西,也都还好端端地躺在他床边柜子的抽屉里,不可能突然跑到这里来,成为对方推断出他的病情的线索。
眯起双眼一瞬不瞬地和面前这个人对视了好半晌,除了一如既往的平静与一丝莫名的困惑之外,没能找到其他任何与慌乱有关的情绪,林曲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地蜷起,最后又颓然地松开。
“你用来放备用药物的柜子里多了一盒药。”如同失去了力气一般在季榆的身边坐了下来,林曲苦笑着说道。
原本他只是觉得之前自己的那杯咖啡味道有点太苦了些,想要往里面加点方糖,只是或许是季榆这两天换了厨房里东西的摆放,他没能在原来的地方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随意地翻了翻,却没想到找出了自己意料之外的东西。
“备用药物?”季榆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林曲所说的是什么。
吗…啡吗……想到那个自己从医院带回来,当做备用品的东西,季榆着实感到有些意外。
原本按照常理来说,他这病既然已经到了晚期,该是伴有剧烈的疼痛的才对,为了避免哪天自己在家里突然疼晕了,他特意带了这么个东西回来。但大概是上天对这个没有按照原定的轨迹生活的倒霉蛋最后的怜悯吧,他直到现在,也没感受到过什么病症带来的疼痛,那盒备用品自然也就用不上了,甚至连包装都没有拆过。
就凭着这么一个连拆封都没拆过的药物,就能注意到这种旁人忽视的事情,这个家伙在一些事情上,还真是细心得可怕,也怪不得会现在的这个职位上,做得这么完美。
“……我给医院打了电话。”似是看出了季榆的想法,林曲沉默了片刻之后,主动补充了一句。
吗…啡这种东西毕竟太过不同寻常,再联系这一阵子季榆时常病倒的情况,他实在有点放心不下,就给上次送季榆去医院的时候,负责对方的主任打了电话——好歹季榆的身份摆在那里,他作为秘书,怎么着也都会跟着沾一点光,被人变着法子留下联系方式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那次他让季榆进行的是全身检查,如果有什么问题,当时负责的医生肯定不可能不清楚。
而事实证明,他的想法并没有问题。
林曲甚至都不需要去套什么话,只问了一句“BOSS最近的情况怎么样”,就把所有的事情都给了解清楚了。
当然,这也托了某个人压根没有按照医嘱,定时去医院里检查的福。
想到这里,林曲看向季榆的视线当中,又不自觉地带上了些许怒意。
——都到了这种时候,这个家伙居然还不好好地照顾自己的身体,还想着要去进行那种无聊到了极点的“报复”。
“我当初应该让那些家伙好好保守秘密的。”对上林曲的视线,季榆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只是这句话听起来,并没有太大的诚意。
“既然知道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略微弯了弯眸子,季榆笑了起来,“你难道不应该更注意不阻止我想做的事情吗?”
类似于临终关怀那样?
听到季榆的话,林曲只觉得原先被压下去的火气“腾”地一下就窜了上来。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却终究没能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蓦地伸出手,揪住了面前的人的衣:“你他…妈…的给我闭嘴!”
“把自己折腾成这样还不够吗?!”抓着季榆衣领的手不由地收紧了几分,林曲只觉得胸口剧烈翻腾着的情感,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许是没有料到林曲的反应,季榆怔了好半晌,才像是发觉了什么一样,将面前的人仔细地打量了一番:“你……”他停顿了一下,才再次开口,“……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心脏陡地停跳了一拍,林曲愣了愣,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露出了一个苦笑:“大概是……”抓着衣领的手无意识地松了些许力道,“……你莫名其妙开始发疯的时候。”
或许就和有些人说的那样,疯狂这种东西,是会传染的。他和这个疯子靠得太近,自然也就不可避免地成了其受害者。
听到林曲的话,季榆歪了歪脑袋,忽然低声笑了出来。
他笑得很开心,像是见到了什么无比有趣的东西一样,眼角眉梢满是笑意。
“那么,”抬手覆上了林曲抓着自己衣襟的手,季榆弯起双唇,很是认真地询问,“要不要来一发?”
林曲:……啥?
第187章 第六穿(三十八)
只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林曲忍不住怀疑了下自己的耳朵。
他也不是没有想象过自己把这种话说出口之后,会得到怎样的回应,但无论如何; 眼前的场景却是从来没有出现在他的预想中的。
——这个这么多年来; 除了苏景阳之外,甚至连恋人都未曾拥有过的人; 本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才是。
这种身患绝症的状况; 真的能让一个人的性格; 发生这样大的改变吗?
感受着手背上那过分清晰的温度; 林曲一时之间都有些分辨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
“你……”双唇下意识地张开; 任由那些带着复杂思绪的话语在喉间转了一圈,林曲最后却还是没有将心底的疑惑问出口。
他有点不确定,自己究竟想要得到什么样的答案。
“怎么,不想要吗?”见到林曲的反应,季榆略微歪了歪脑袋,脸上浮现出些许意外的表情,“那就算了。”
这本来也不是什么非做不可的事情。
这么想着,季榆将林曲还松松地抓着自己衣领的手拿开; 准备站起来; 去把地上的残局给稍微收拾一下; 然而; 他还没彻底起身,手腕上就忽地传来了一股力道,扯得他一下子失去了平衡; 不受控制地朝沙发里栽了回去。
好在他当初选的沙发足够柔软,即便以这样没有任何缓冲的姿势摔下来,他也没有感到任何疼痛。
被牢牢抓住的手腕传来些微的酸疼,季榆略微挑了挑眉梢,朝欺身压上来的人看了过去。
由于林曲刚才的动作,季榆的衣襟稍稍松散开来,露出底下白皙的肌肤与精致的锁骨,与他那过分平静的表情相映衬,有种近乎禁欲的诱…惑。
“你刚刚说的话……”低头看着身…下的人,林曲的目光略显暗沉,“……是认真的?”
许是林曲的问题实在太过有趣,季榆闻言,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他抬起另一只没有被禁锢住的手,轻轻地触上了林曲的脸颊。微温的指尖顺着脸庞的轮廓缓缓地下滑,越过稍显单薄的双唇,抚过微微滑动的喉结——察觉到林曲那神色不自觉地加深的双眸,季榆的双唇略微弯了弯,身上忽地用力,翻身将对方压在了身…下。
“你觉得呢?”垂下头凑近由于这突发的状况还有些回不过神来的人,季榆轻轻地蹭了蹭他的鼻尖,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听着有种说不上来的勾人,就连周身的空气,都似乎带上了些许粘稠的暧昧。
呼吸不由自主地一滞,林曲的嘴唇动了动,张口正要说话,却不想压在他身上的人突然直起了身体,拉开了和他之间的距离:“不过既然你不想要就算了。”
林曲:……
这个家伙是故意的吧?绝对是故意的吧?!
见季榆说完之后,就打算站起来走人,林曲的嘴角抽了抽,终于还是没忍住低声骂了一句,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胳膊——上的衣袖:“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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