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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红袖香阁内走出那名四十多岁的女人,由于长年的活跃于风月场合,虽然用了很好的脂粉去遮掩,但依旧能够看出她眼角留下浅浅的鱼尾印迹。不过,她那浓密油亮的头发,仍是那么的乌黑靓丽。一双丹凤眼显得尤为秀气、明亮。那高高的鼻梁,樱红的小嘴,如此看来,这女人年轻时也是一个极为美丽的女子,尽管如今已是年过中旬,但依旧风韵犹存。
尉迟蓝玥与隋唐的出现,顿时令得红袖香阁门前围攻的那些沸腾起来,而当红袖香阁的老板,丰四娘见到是她二人时,那张依旧风韵犹存的脸上,连连变幻数次。
“呦!这不是尉迟府的大小姐嘛!稀客啊!今儿个是刮的什么风啊?竟是令得大小姐您大驾光临我这红袖香阁?大小姐该不会是要打算进去吧?这地方可不适合大小姐这种有身份的人,四娘奉劝大小姐还是离开的好…”
丰四娘这番话,令人听得极为不爽,这也难怪,像她们这种风月场合谋生的女人,最为看不惯的便是那些闺门之中的千金小姐和夫人们。而这些小姐与夫人们,也同样被那些人看做是狐狸精,肮脏下贱的女子,故此,她自然不会以为尉迟蓝玥的到来,是为了什么好事,只怕多半是羞辱红袖香阁的可能甚大。
“不知丰四娘与蓝玥可有仇?或是蓝玥与丰四娘曾有过不痛快的交集?”
尉迟蓝玥神色从容,对于丰四娘方才的那番话她也不怒,反倒是露出一抹令人心悸的笑容来,那般风情,竟是连丰四娘这种在风月场所摸爬滚打近半百的老油条,都是忍不住心中暗自赞叹,更不用说,那些围观的人群了。
“大小姐何必明知故问呢?像尉迟府大小姐这般精明能干的女人,又岂会不知四娘何意?这里并非是大小姐能来的地方,还望大小姐见谅四娘的招待不周!”这一次丰四娘的口吻,却是少了些许尖酸刻薄执意,多了些暗示。
“丰四娘无需这般小心谨慎,今日蓝玥前来并没有恶意。只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想与四娘商议,不知如此,四娘可还会将我们拒之门外?”尉迟蓝玥虽不喜欢这种风月场所的女子,但并不代表她瞧不起这种女人,相反的是,她对这些女人有种难以形容的恻隐之心。
丰四娘闻言微微一愣,旋即轻笑着道:“呦…大小姐您这是在与四娘说笑吗?你们尉迟府是何等的有钱,又岂会找上我们这等风月之人说事情呢?”
“四娘看蓝玥像是说笑吗?你我本无瓜葛,我若不是找你有事,蓝玥与夫君会同时出现在你这红袖香阁的门口吗?”
随着尉迟蓝玥将这番话说完,隋唐也是从她的后方走了出来,她先是冲丰四娘点了下头,而后微微一笑,道:“丰四娘,不知我们可否进去说话?此番我与娘子前来,的确是有事找你。”
丰四娘目光在两人身上来来回回扫了几次,见两人不像是在说笑,于是,略带迟疑的问道道:“二位果真是找我有事?”
尉迟蓝玥见她如此一问,便冲着身旁的夏秋点了点头,夏秋会意的掏出一个袋子递到丰四娘跟前,丰四娘从夏秋手中拿过袋子,顿时感觉拿着袋子的手向下一沉,只见她脸色变了变,旋即将的袋子打开,顿时明晃晃的色泽映入眼帘,跟着便见她眉飞色舞的笑了起来。
“如此,丰四娘可信蓝玥的话了?”
尉迟蓝玥的话,将已是飘到九霄云外的丰四娘拉了回来,忙笑脸相迎的道:“信,自是信的,我不信你,信谁啊!若说这地方官是我们的父母,那您尉迟府的大小姐便是我们的祖宗啊!”
对于丰四娘这种见钱眼开的主儿,尉迟蓝玥尤为没好感,顿时眉头微微蹙起,正欲说话却被隋唐抢先了一步,道: “那,四娘还让我们这般站着?是不是尤为待客之道呢?”
“瞧我,二位请吧!”
尉迟蓝玥终是没有在说些什么,在随着丰四娘向红袖香阁的内部行去时,她悄无声息的与隋唐并肩而行,小声问道:“如今尚未谈妥便送出这般多的银两,夫君可是有十足的把握收回?”
隋唐闻言暗叹尉迟蓝玥的吝啬,还果真应了那句越是有钱便越吝啬的话,这招先给钱后办事的主意,自是隋唐出的,她这也是舍小钱套大钱,她早已将所有的后续想好,抓住对方的弱点,了解对方的所需,便可以十拿九稳。只见隋唐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轻声道:“放心吧!娘子,我保管她们收了这次的钱,非但不会与我们要钱,反倒还会给我们钱。”
尉迟蓝玥闻言稍稍松了口气,她倒并不是不肯花钱,只是生意场上这么多年,她见惯了那些收钱不干活的事情。更何况她们如今是与青楼打交道,这些女子大多精明的很,若不是早年家境贫困,也不会沦落到如此赚钱为生,故此,商人的通病迫使她不得不如此一问。
两人如此交流间已是被丰四娘带到红袖香阁的大厅,只见这大厅尤为宽敞亮堂,首次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大厅中央巨大台子,想必在那上面便是每日青楼花魁争相斗艳的地方,也是那些艺妓们展示才华的地方。在往后看便是通往二三层的楼梯,每一层都是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盘盘焉,囷囷焉,蜂房水涡,矗不知其几千万落。
两人被带到最顶层的一间厢房内,这间厢房极其雅致,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整体装饰显得,外厅与卧榻被一个巨大的屏风分割开来,若隐若现却又叫人见不清里面的磨样。
丰四娘命人送礼一壶茶,将两人身前的茶杯倒满,送至两人跟前,方才开口道:“不知二位贵人今日来我红袖香阁有何事相商啊?”
作者有话要说: “若是我今日偏要拦着不让查呢?大人你可是要将我绑了去?”隋唐微微一笑说道。
那人闻言面露难色,看了看四周,来到隋唐跟前低声说道:“隋大爷,今日之事并非我们能够做主,是有人故意要整尉迟府,我等只是奉上面的命令行事,还请爷莫要为难小的啊…”
这时,另一位领头见他迟迟还不动手,于是,伸手将那人拉了回来,不耐的道:“徐头,你跟她那么多废话做什么?耽搁了刺史大人的事,你我可是都要掉脑袋的啊!依我看你还是莫要说话了,这里交给我吧!”
那人与徐头说完,重新看向隋唐,道:“呦,这不是隋大爷嘛?您这可是折煞小人了,不是?我们哪敢绑您啊!如今虽说您已是身无官职,但那也是受到过皇上恩赐的啊!还请隋大爷不要为难小的们,小的们也是奉命行事,若是办不好,可是要掉脑袋的啊!”
“是啊!像隋大爷这等当过官的人,又何必要为难一个官差呢?那日,钱塘江上,隋大爷可是说得明明白白,大唐的律法您可是比谁都清楚啊!怎么?今日难不成隋大爷要打自己的嘴巴吗?啊?哈哈哈……”扬州商会的龙会长走上前来,一脸冷笑连连的道。
隋唐闻言两眼微眯,旋即来到龙会长跟前冷笑一声,说道:“龙会长,今日这事你我心知肚明,又何必在这说风凉话呢?怎么拿律法来压我?你是嫌站在这里说话不腰疼吗?还是怎么着?”
“隋大爷,若是论耍嘴皮子,这扬州城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人来能与您抗衡的。今日官府查案,我看您还是少再这儿妨碍人家办事了,还是让开吧?”龙会长极为得意的笑笑,道。
“刺史大人到!”
人群外又是一声通传,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胖胖的男人,在那些官兵的开路下,缓缓走到近前,见两方人马对峙,那胖子顿时朝两个领头怒喝,道:“怎么回事?为何还没有查封这里?”
“查封?”隋唐重复道,脸上神色顿时冷了下来,两眼微眯,继续道:“究竟是查江洋大盗,还是要查封这里?”
那名胖胖的刺史大人闻言扫了一眼隋唐,漫不经心的问道:“你又是何人啊?”
“我是何人你会不知道?常刺史大人?”隋唐冷笑道。
“呦?我当是谁,这不是隋大人吗?不过,你如今已不在是朝廷的一品大员了吧?那就恕本官不能顾念往日的情分了啊!”常刺史满脸横肉,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情分?常刺史你与我之间有何的情分可言啊?当年你侄子贪贪赃枉法,若是我没有记错,整治官场时,是我亲手查办的吧?也是我将其斩首的吧?你会和我有情分?我看是旧仇还差不多吧?”
隋唐当年为朝廷整治官场风气时,没少得罪那些朝廷命官,这扬州的常刺史的侄子,便是其中之一。事到如今,她倒是能够明白,为何今日林慕白会这般大张旗鼓的前来道贺,为何又这般明目张胆的送上那两件物品,原来他早已是与这常刺史通了气。
“隋唐,当年你奉皇上之命整治官场,我那侄子大逆不道做出那样的事情来,也实属他罪有应得。本官又岂会趁你如今已是身无官职,而找你的麻烦呢?今日我们的确是接到了民众的举报,方才会公事公办。当年你在整治官场时,不也正是如此的吗?本官今日也只不过是效仿一下你当年那套行事作风罢了…”
说到这里,那常刺史大人的神色骤然一变,犹如翻书一样快,当即冷声喝道:“来人啊!将这个隋唐给我拉走!若是尉迟府今日有人胆敢反抗,统统给本官带回衙门关起来!”
“是!”
随着这声响应的落下,只见那些官兵已是将天上人间团团围住,而这时,韩秀云的贴身丫鬟春夏,从天上人间内跑了出来,她快速来到尉迟蓝玥身旁,先是环视了一圈,而后附在其耳畔低声问道:“大小姐、姑爷,老夫人让我来问您一下,出了何事?是否需要她下来?”
“无事,你回去告诉老夫人,这里只不过来了些讨人厌的臭虫,有我和大小姐在,老夫人尽管留在上面等着看好戏便可,无需下来。”
隋唐说这话时,眼睛一刻没有离开过常刺史的身上,待春夏领命跑回天上人间后,隋唐看向常刺史微微一笑,问道:“常刺史大人,我想你应当记得,隋唐曾经是在天子脚下为官的吧?”
常刺史闻言眉心一跳,旋即瞥了林慕白一眼,见后者冲他微微颔首,而后便见常贵看向隋唐笑道:“怎么?隋唐你如今问本官这话,恐怕有些不是时候吧?哼,我看你还是等着去衙门的大牢里去问吧!”
“常贵,你莫要以为我如今身无官职,便拿你没有办法了。你当我这些年在天子跟前当差,全凭摆设的吗?尽管我隋唐被罢免官职,入赘了的尉迟府,但也不是你一个小小刺史便能动得的…”隋唐说到最后,已是将带着玉扳指的手,按在了常贵那肥硕的肩头。
常贵自是感受到肩膀硬物的按压,下意识的偏过头来,向肩头的硬物望去,这一望倒是好,那乳白色可有黑色花纹的玉扳指,自是没能逃过常贵的眼睛,这东西他有些印象,那是当年高祖皇帝留下来的东西,后来到了太宗年间,将此物定为调派两江兵力的信物。
常贵惊恐的看向隋唐,难以置信的道:“你…你…怎么…这…这是…我……”
“常贵,这东西我既然胆敢光天化日之下戴着它,你说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