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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家不是还有田地,还有商队吗?”胡进宝说,“再说了,你想得倒美。宵声坊和其他勾栏院不同,你双手捧着真金白银进去,人家看不上你,照样给你打出来。”
“那怎么办,我昨天好像惹他生气了。”狗闹一脸郁闷,“我要是有你一半会说话,就好了。”
胡进宝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哎,谁让我这么风度翩翩,玉树临风,人见人爱呢。那我就不吝赐教了,说来听听,你么俩人都说什么了。”
“最开始,他问我叫什么。”狗闹首先自我反省,“我本来也想跟你一样,编个名字,可是我不会。”
“你把真名告诉他了?难怪!宵声坊就讲究风雅,你这名字哪里拿的出手?”胡进宝摸着下巴,“这样吧,我们先为你起个艺名。”
“这个我昨天晚上就想过了。我为自己想了几个名字,你听听。”狗闹说,“第一个,刘德华。”
“不好不好,华跟花太像了,说不好人家会以为你很花心。”胡进宝说的头头是道。
“哦。还有一个,刘青云。”
胡进宝又否定了,“天上的云彩,听着实在不够脚踏实地。”胡进宝想了想,又说,“算了,你都已经暴露真名了,这时候再说个艺名,难免落得个不诚实的名声。还是叫狗闹吧。然后你俩又说什么了?”
“我问他叫什么。他说他叫小名叫断勤,大名叫打断布勤的狗腿。”狗闹说完,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
“打断布勤的狗腿?这是什么名字?”胡进宝回忆,“咱们走的时候,他不是告诉你,他真名叫——甲定漪?”
“甲定漪……我好想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狗闹越想脑袋越疼,却忍不住回想。可最后,脑子里仍旧一片空白。
“那当然了,这就叫做缘分,说不定你们俩上辈子就认识。”
狗闹少爷信以为真,“难怪昨日听他话里的意思,像是见过我似的。”
“不过他们这些小倌,大都会说这句话,用来哄骗客人的。”胡进宝说,“昨天翠衣也是这样对我说的。”
狗闹少爷心中不畅快,“他和别的小倌不一样,一分钱都没管我要。”
“这你就不懂了吧,人家是放长线钓大鱼。做皮肉买卖的,有哪个讲真情?好不都是冲着钱去的!”
“他要是缺钱,我有。”狗脑少爷站起身来,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哗啦啦的洒了一床,“这都是几位娘亲给我的,我一直没地方花。我都送给他。”
“有志气!”胡狗闹不动声色的用被子掩住几张银票,说,“为了你这种一掷千金的豪气,就算被我爹打断腿,我也要陪你去宵声坊!”
他说完这话,就跳下床来,拉着狗闹来到梳妆台前。
“你怎么有这么多发饰?”
“你以为想要风/流倜傥,是那么容易的吗?”胡进宝拉出抽屉,“就算我貌比潘安,也少不了打扮,更别说你,连我一半都不及。”
与胡进宝的鞋拔子脸同时映在镜子里,狗闹少爷自卑感由衷而生。
“那就麻烦你了,一定要把我打扮得像你一样英俊。”
“放心吧,都包在我身上。保证宵声坊的头牌见了你,命都不要的扑上来。”
狗闹受着胡进宝的休整,犹豫了许久才问,“如果让他陪我睡觉的话,我可以拉着他的手吗?”
“……宵声坊果然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头牌要出台了!
☆、五陵年少争缠头
白日里的宵声坊,连夜间一成的热闹都没有。坊里的人大都在休息,只有少数清醒。
这其中,就有甲定漪和流扇。
昨夜里要招待客人,流扇没有功夫与他细聊,这才腾出时间来,他就将甲定漪堵在了屋里。
“坊主有何贵干?”甲定漪明知故问。
流扇一见他这态度,就气不打一处来,“装什么傻?昨天晚上那个傻子,就是你要找的人?”
“他不是傻子。”
“看来是他了。”流扇说,“昨夜里你看他的眼神,就像看到了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
甲定漪不再争辩,默认了下来。
“所以你准备离开了?”
甲定漪说,“我像那种翻脸不认人的白眼狼吗?”
流扇没有说话,但眼神已经透露了他的答案。
甲定漪摸摸鼻子,“放心吧,我不会那么快离开。你收留我两年,就算要走,我也会给宵声坊补偿。”
言下之意,要从狗脑少爷身上扒下一层皮来。
流扇却皱眉道,“不要打刘家的主意。”
“哦?”甲定漪问,“他家莫不是与武林人士有瓜葛?”
流扇犹豫片刻,最终只道,“我也不清楚。”
“天下秘闻,哪有宵声坊不知道的。“甲定漪道,“既然你不愿说,我也不再追问。”
“这话是当初我对你说过的。”流扇又被他激怒,“两年来,我确实没有问过你任何事。就算你被雾灵山和龙域同时通缉,我也从未问过一句原因。如今你反倒用这句话来回我?”
甲定漪听得莫名其妙,不明白流扇为何怒气冲天。他说,“我只是实话实说,你既要我远离刘家人,又不告诉我到底为何。”
流扇气得摔袖而去,又马上折了回来,脸上带着恶狠狠的笑,“既然你想入行,就得按照行规来办。梳洗打扮得当之后,就出场由恩客竞价,价高者得。”
流扇的梳洗打扮,可谓精细又精致。洗过澡后,流扇拿出一件长衫,要亲自为甲定漪穿上。
“里面什么都不能穿。”流扇冷着脸说,“这是规矩。”
“有这规矩?”
“你见坊里小倌,哪个里面穿衣服的?”
甲定漪自然不可能掀开人家衣服看,只好认同。擦干身体,让流扇为他穿上长衫。
这长衫十分轻薄,与普通衣衫不同的是,它的开襟,在后面。这是专门为小倌设计的服饰,只有客人能从后面解开,自己是解不开的。
甲定漪倒没多想,只是感觉后身——尤其是腰部以下,特别的清凉。他刚想照照镜子,看看衣服后面是什么样的,就被流扇制止了。
流扇憋着笑,说,“许是你没空身穿过长衫,才觉得凉爽。马上就要接客了,快坐下,我来为你再梳梳头。”
甲定漪坐下来,任由流扇在他头上折腾。好在他还是手下留情,只和往常一样,将甲定漪头发束起。可他耍了个心眼,并没有用男子的束发方法,而是用了女子的盘头方法。
男子束发,就算拔掉簪子,头发也不会散;盘发就不同了,力量全倚在发簪上,只要发簪一松,长发便会落下。
流扇依旧满脸笑意,“别忘了,咱们宵声坊的规矩。若是你也对那位恩可满意,同意他入你香闺,就将簪子交到他手里。”
听到“香闺”这两个字,甲定漪的嘴角不自觉的抽动了两下。他对着镜子,看着头上别着的那根手掌长的玉簪,簪首是一朵五瓣花,普通到随处可见,却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看得入神,甲定漪竟然不受控制的幻想起来,将簪子拔下,随意扔到布勤——也就是现在的“刘狗闹”少爷手里,他脸上的表情。
“这么快就发上痴了?”流扇嗤笑一声,然后冲着外面大喊一声,“小哥们,都起来吧!今天是我们定漪□□的日子,赶快将花撵备好!”花撵正是宵声坊才用的。
甲定漪听到“□□”二字,横眉冷眼的不再出声。
“你也真是够小心眼的,说笑一句就生气了。”流扇道,“生气还不明说,就会甩脸子。不知谁吃你这一套,养成了你这脾气。”
自然是有人吃的。甲定漪忽然想起布勤那张谄媚的脸。
“对了。”流扇又将一只小瓷瓶交到他手里,“收好。”
“这是何物?”甲定漪想拔开瓶塞,却被流扇阻止了。
“不能随意打开,晚上才用得到。好了,去花撵中等着吧。”
“我怎么觉得你一脸坏笑?”
“哪有?”流扇回眸一笑,“我本来就是面若桃花,怎么看都像在笑。”
甲定漪懒得理他,坐进了二楼巨大的花撵里。不知是否因为这花撵太过花俏,甲定漪心中竟然生出一支不安而期待的萌芽。那支萌芽骚动了甲定漪的心,却最终被他压制了,并没有开花结果。
夜幕一降临,宵声坊就迎来了本该有的热闹与喧腾。
客人们纷拥而至,狗闹少爷挤在其中,特别的格格不入。他本身长得就清秀,比起嫖客,更像是小倌。
更别提他此刻精心打扮——出自那号称貌比潘安、玉树临风的胡进宝之手。头上抹了足足八两头油,不仅油光锃亮,简直油润欲滴。
为了彰显财富,脑袋上还别了十七八枚发簪发饰,从龙纹虎纹到鱼纹蛇纹,不一而足。许是觉得头上功夫足够气派了,身上若再过于豪华,有暴发户的嫌疑,胡进宝为他选了一身素白素白的衣裳。
要想俏,一身孝——胡进宝原话是这么说的。
可偏偏又不甘心,还有太多审美观念想要表达,于是胡进宝又为他挑选了一条七宝红玛瑙腰带,上面杂七杂八的挂了十几个腰坠。
于是狗闹少爷步履沉重,每走一步便叮当作响,甚为引人侧目。
可惜他常年不出门,要不然旁人见了,为了他家的名声,也会奉承两句,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被人嘲笑。
“哪里来的土包子?怕是刚死了爹,孝衣都没来得及脱,就裹上家里所有财宝赶过来了吧。”
“什么财宝,一身上下,还没我一只鞋贵。”
“宵声坊乃是天下第一坊,怎么会让这种人进来。”
这身衣服佩戴,都是胡进宝的。胡进宝平时喜欢淘弄古物,可惜没有那眼,尽买些假货。如今倒让同样不长眼的狗闹,也丢人了大人。
狗闹少爷听得委屈,想争辩两句,但脑子不太够用,再加上胡进宝给他加的配饰太多太重,更加头晕脑胀了。
好在流扇敲了一声铜铃,清脆的声响传遍舱内,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幸得大家前来一聚,我们坊里,有一位清倌人今日要梳弄。”流扇走上二楼,站在花撵旁边。花撵上垂着大红的纱帘,只露个影绰的健硕身形,与坊里的小倌的清瘦大为不同。
流扇强忍住笑,继续说,“想必大家也晓得,我们坊里的规矩。一是价高者得,二是要梳弄的小倌愿意托付春宵,否则我们会退回一半缠头。”
缠头既是嫖资,也就说,就算有客人花高价与小倌共度春宵,只要小倌没看上,那就只陪吃酒聊天,夜深了就请回。
可就算这样,还是有不少人趋之若鹜,只因宵声坊里的小倌,个个是人间绝色。
只是今日这绝色……不少客人心中发怵,美则美矣,就是阳刚之气太足,到了房里,到底是谁压谁,就说不好了。
甲定漪听流扇说完“废话”,就半眯着一双凤眼,在下面的人权之中,寻找狗闹少爷的身影。
他这副清冷模样,却正骚动了不少客人的心。若是将如此高傲的人压在身下,那滋味……
“我出一千两!”有人首先开了价。
流扇示意旁边的小倌记住出价者,才说道,“宵声坊的小倌梳弄,起价是五百两。不过既然有客人这么喜欢我们定漪,就一千两起价。每叫一次价,至少加一千两。”
一千两,能买下一间地段最好的铺子了。
流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