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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阳!”风舜望着突然出现的竹阳,眼底闪过一丝质疑,“你不是回去了吗?”
竹阳笑得一脸痞气无赖,揪着风舜的脸蛋拧了拧,“是啊,我送走妹妹后又立即赶了回来,你说要抓贼又怎么能少了我?”
“别闹。”风舜打开竹阳的手,心中浮出一丝疑虑。想到竹雪不久前被贼人绑架过,以竹阳的性子,是不可能放心妹妹独自回去的。
一刻钟后,人们互相检查完了,有的人脸都被揪红了,并没有发现贴假脸皮的人,倒是发现了几个身带胭脂香的女子。但经过晋斯一一确认后,发现她们都是船上的舞女,并没有任何可疑对象。
晋斯只好向众人鞠躬致歉,并打开通道将他们都放了下去。风舜依然镇定的站在那里,竹阳便凑上来道:“我看那毛贼是因为你在这儿,所以打退堂鼓跑了咧!”
风舜别有用意的看向竹阳,似乎要在他脸上盯出一朵花儿来。竹阳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道:“你怎么这样看我,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没有,走陪我去喝杯茶。”风舜说着拉住竹阳的手臂,虽然对方很快把手缩到了袖子里,但他还是看见了,那只手修长白皙,根本就不是竹阳的手!
“竹阳”心中一紧,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后根,这脸皮简直就是无缝贴合,若不近距离观察根本看不出来。而且他的衣服都是从竹阳那儿偷的,就连声音和动作也模仿得如出一辙,他就不信这样风舜还认得出来!
两人来到茶水阁里,风舜一边喝茶一边试探道:“竹阳,你觉得他这次要偷谁的东西?”
“这艘船上最富不过晋侯,所以我猜他肯定是要偷晋侯,不如咱们就去晋侯那儿守株待兔吧?”辰夜心想晋侯身边高手如云,便打算利用风舜去对付他们,自己再坐收渔利。
“好。”风舜眼神清亮而平静,他倒想看看这小子要耍什么花招。
话说,客船三楼设的都是豪华上房,只有晋家的贵客才够格住在这里,但由于许多贵客都在都城港湾下船了,现在整个三楼就只住了晋侯一人。
入夜时分,二人潜伏在了晋侯对面的房间里。辰夜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借口说要解手出门了,随后风舜也跟了出去。
经过走廊的拐角处时,风舜注意到木壁上有条发光的缝隙,但从外观来看这里应该是一面墙,这便意味着此处藏着一扇暗门。直觉告诉他,此处必有猫腻!
风舜便把暗门打开一条小缝,悄悄朝里窥望,有三名黑袍人正背对着自己半跪在地,而站在最前方的是一个魁梧的青袍男子。
只听那男子冷冷吩咐道:“守卫已经全部被我支到楼下,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别让那老贼活着离开这艘船!”说着渐渐回过脸来,眼角透露出凌冽的寒光。
“晋少侯!”风舜目光一颤,眼前这个冷酷决绝的男子,竟跟平日里的温文尔雅截然相反,此刻看来就像一个无情的刽子手。
就在这时,一枚飞镖冷不防的射过来,风舜急忙闪身躲避,紧接着木门砰地一声破裂开来,三道人影以雷霆之势射身而出!
第17章 你入戏太深
客房内烛火摇曳,香烟袅袅升起。晋老头正坐在桌前独酌,他举起酒杯喝了一杯又一杯,脸上已经熏染了一层醉意。
望着默默立在一旁的黑衣武士,晋老头咂了口酒道:“你怎么还守在这里,他们三个都换了新主人,难道你不跟着去吗?”
“惟愿一生只效忠于晋侯。”武士半跪下来叩首道。
这时门外昏黄的回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辰夜正在向晋侯的房间跑去,他脸上还贴着竹阳的仿制脸皮,身上的衣服有些凌乱,胸口还有一道夸张的血痕。
“哈哈哈,我真的太奸诈了!”辰夜暗喜道,他故意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正是为了嫁祸给风舜。接下来他会猛砸晋侯的房门,大喊风舜是神偷假扮的,让晋侯的武士们都来针对风舜。这样就同时解决了两方敌人,简直是一箭双雕!
然而辰夜跑到一半,身后突然传来打斗的声音,他这才发现整层楼竟没有一个守卫,便奇怪地寻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三道黑影一齐攻上来,不料被风舜飞剑横扫而开。紧接着晋斯一个旋身飞踢,风舜忙不迭举剑抵挡,整个人登时被一股强力逼得连退数步。
混乱之中,晋斯这才发现对方是风舜,便收回攻势轻笑一声道:“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风公子。”
“你刚才说要杀谁?”风舜冷冷盯着晋斯,而那三名黑袍人都退到了晋斯身后。
“还能是谁,当然是那飞贼咯。”晋斯露出惯有的微笑,但眼神却是淡漠的。
“撒谎。”风舜眼神质疑,之前晋斯口口声声骂那人为老贼,他自然听得出来晋斯话语中的恨意,更何况飞贼还没开偷呢,还不至于得罪晋斯到这种地步。
“既然风公子是个明白人,那我也没必要再装了。”晋斯说着拔出一柄银亮的长刀,周身瞬间散发出强盛的杀气。与此同时,身后那三名黑袍人迅速调头,向晋侯所在的方向飞掠而去。
“站住!”风舜低喝一声,正要冲上去阻止他们,不料晋斯当头一刀斩了下来。
这时辰夜躲在了拐角后,只见狭窄的走道里刀光剑闪,红影和青影纵横交错,兵刃砰砰乱响。那红衣人手执锋利长剑,扬剑快如电闪,而青衣人招式凌厉,飞刀势如雷霆,看得辰夜是眼花缭乱。
“哇塞,跟开了外挂似的!”辰夜哇哇惊叹,这才渐渐看清两人是谁。晋斯号称东瀛一流武士,而风舜则被传是将门之后,这两货都不是吹的啊喂!
不过辰夜又纳闷他们怎么会打起来,但他们现在打起来,对自己来说简直是百利而无一害,还管那么多干嘛?
“你们继续打,千万不要停!”辰夜说着又往晋侯的房间跑了回去,远远便望见晋侯的房门大开,隐隐约约还传来打斗的声音。辰夜便小心翼翼地寻了过去,房门口一片狼藉,显然方才有人在这里激烈的打斗过。
房间内的珠帘后,晋老头正趴在桌上喝闷酒,抱着小狐狸在那儿自言自语。辰夜见屋内没有其他人,赶紧在晋老头四周翻找起来。晋老头显然是喝醉了,望见有人当着自己的面偷东西也不管。
辰夜翻遍了都没找着金香玉,又在晋老头身上摸来摸去,但仍然没有摸到宝玉。他急得汗如雨下,担心那群武士过会儿就回来了。
“孩子,你找什么呢?”晋老头醉醺醺道,看辰夜的眼神一点也不陌生,反而充满了慈爱。
辰夜急迫地望了望门口,便一把揪住晋老头的衣服道:“快说,你把金香玉藏哪儿了?”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晋老头呵呵一笑,眼神狡猾。
辰夜又把桌上的东西翻了一遍,这时他才注意到了那只小狐狸。它正趴在桌上啃着肉骨头,在灯火的映衬下,它脖子上那块香盒显得格外精致。忽然间,辰夜脑袋里灵光乍闪,好像有什么东西串成了一根线!
记得晋斯说过,晋老头去哪儿都带着小狐狸,每晚都要抱着它入睡,同时金香玉也是随身携带,闻不到玉的香味就睡不着。而上次辰夜在花丛里遇到小狐狸,它明明在拉翔却一点也不臭,而且当时辰夜提出要看金香玉,晋老头却说已经给他看过了。
综上所述,金香玉应该就在小狐狸身上!
想到这里,辰夜迫不及待地抓起小狐狸,兴奋的把它脖子上的香盒打开,一块深褐色的璞玉便落到了掌心里。
“找到了!”辰夜坐在桌上将宝玉举过头顶,借着灯光仔细打量它的质地。
这时候,晋老头忽然伸手抓住辰夜的手臂,老泪纵横道:“可儿,是为父错了,你怎么就那么狠的心,连个补偿你的机会都不给啊……”
辰夜肩膀一颤,想必晋老头口中的“可儿”就是晋可了,当年晋可究竟为什么要自杀?他感觉自己正在迫近那场迷案的真相,便故意套话道:“我狠心?你也不看看到底是谁把我逼到如此地步?”
出乎意料的是,晋老头竟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用力捶着桌子道:“孩子我对不起你,是我玷污了你,我禽兽不如,不配做你的父亲啊!”
辰夜如遭雷击,只听老头儿声泪俱下的忏悔道:“这些年来,我总是不断的梦见你,梦见你看我时绝望的眼神,梦见你哥哥拖着刀追杀我的样子,良心备受折磨。你看为父今年才五十,可头发却已花白得像六旬老人。”
回忆当年,晋老头曾一度痴迷于炼香,但有一次他弄错了配方,炼出了一种令人丧失心智的毒香,因此他变得异常狂躁。那个夜晚,晋可听到房里的动静立刻赶了进来,担忧地将发狂的父亲扶了起来。可迷失了心智的父亲,却把这羸弱的小儿子压在身下,疯了一般的凌虐他,不管他怎么哀求……
辰夜感觉自己的心在颤抖,此刻他好像已经明白了,晋可非死不可的理由。
因为晋可不想破坏这个家,哥哥那么疼爱他,在知道他被父亲糟蹋后,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父亲。他不想哥哥沦为大逆不道的罪人,所以他选择把自己关在暗无天日的小房里,吞下毒药孤独的死去。弥留之际,他好像听见哥哥在喊他,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房门口爬去。于是,那种姿势便成了永恒,晋可的死也成了一个迷……
“你这糟老头子,真是禽兽不如!”辰夜悲愤地抬起手,想狠狠扇晋老头一耳光,但这时房门哐啷一响,晋斯拖着一把银晃晃的刀走了进来。
辰夜看那刀尖正在滴血,心想风舜该不会已经挂了吧?他心中忐忑,只见晋斯冷冷盯着自己道:“竹少爷,我劝你最好出去,然后忘掉今天发生的一切。”
“好,我这就走。”辰夜讪笑两声,悄悄把金香玉收到袖子里。他现在用的可是竹阳的身份,量晋斯胆子再大也不会动竹王府的人,所以他只要乖乖走人就万事大吉了。谁料他刚起步,晋老头忽然一把拽住他道:“可儿!”
“你这老贼有什么资格再喊晋可的名字?!”晋斯雷霆大怒,操起刀就砍了过来。如果没有在书房里发现那张废纸,没看到弟弟服毒前留下的只言片语,他永远都不知弟弟究竟是怎么死的,也永远看不穿豺狼的真面目!
“哎不关我的事啊!”辰夜吓得撒腿就跑,却被晋老头拖得身体一歪,混乱中那一刀竟然划在了他的脸上!辰夜仰面跌坐在地,假脸皮嘶的一声撑裂开来,从里面白皙的皮肤上渗出一滴殷红的血。
“你到底是谁?”晋斯提着刀一步步迫近,他狐疑地盯着辰夜的脸,只见那张假脸皮越撕越开,正像面皮一样挂在脸颊上。
辰夜诡谲一笑,抬手将脸皮连带着假发一起撕下来,冷不防的向晋斯甩了过去。晋斯旋即挥刀将那东西一斩为二,不料一股异香扑鼻而来,令他有几分精神恍惚。
“哥,我是晋可啊!”辰夜将一头卷发拨到耳后,站起身来幽然望着晋斯。作为一名幻术师,他能利用致幻花粉下达精神暗示,让人陷入某种幻觉中。虽然冒充死者来给自己开脱不厚道,但他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真的……是你吗?”晋斯不禁揉了揉眼睛,只见眼前人长发披肩,面如冠玉明目动人,真的是那个让他刻骨相思的弟弟啊!此刻他只想冲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