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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秋靖不识情趣,林泽也没笑话他。毕竟,秋靖能陪他来看戏,也算给他薄面了。秋靖忍耐着听完半场曲子后,对林泽说了声就走了。
从戏院出来,他耳朵旁仿佛还回响着那些咿咿呀呀的吊嗓音。离开戏院,他便去了鹤云茶肆,在桓阳城他也不知该去何处,也只好去那儿坐坐。
在去鹤云茶肆的路上,他见到摊边有卖糖葫芦的。他脚步顿了顿,鬼使神差买了一串。坐在鹤云茶肆里,他拆开糖葫芦的糯米纸,咬了一颗糖葫芦,味道酸酸甜甜的,还算不错。
他还记得,李景行在桓阳城的时候,也曾给过自己一串,只是那时候他觉得吃糖葫芦太幼稚,所以并没有吃。后来,那串糖葫芦全进了李景行的肚子里。
念及此,秋靖唇角无意识地扬起浅浅弧度。
不过,他怕是再也见不着李景行了吧?这李景行虽说有些爱财,但实则并非如此。倒是他总被人卖掉还帮人数钱。
梨阁戏班后来如何,他也让林泽打听过。在王岩接过戏班后,戏班彻底变了样,那些模样姣好的女子都被王岩骗去花楼,剩下好看的男子被强塞给有钱人做了面首。剩下的那些丑的,扔去自生自灭。
而王岩靠着卖掉那些人的钱,成了个有钱人。听说,他还靠自己皮相傍上了一个大金主。
在听到这些事儿后,秋靖对李景行感到不甘,若是李景行在的话,戏班定不会落得这般下场。但想到那些人为了自己,而选择牺牲掉李景行一个人,他却又觉得这是报应。
“咦,秋将军?别来无恙啊~”
秋靖的思绪被一道熟悉的嗓音拉扯了回来,他猛地抬头看向人声传来的地方,便见身着靛蓝鹤纹锦袍的李景行缓步朝他走来。
一载未见,却恍如隔日。
李景行仍是那副笑盈盈的模样,眸色偏浅的双眼清晰倒映着他的身影。李景行在秋靖对面落座,双手撑着下颔,笑道:“秋将军,一年不见可有想我?”
“不想。”秋靖立马道。
李景行却不信:“回答这么快,可是秋将军心虚了?”
“才没有。”秋靖避过李景行的视线,端起茶遮掩住嘴角扯出的笑意。
“那秋将军,糖葫芦好吃吗?”
“好吃。”秋靖下意识回道。在察觉有些失言后,他赶忙改口道,“其实,也就那样,味道一般。”
“那我请将军吃好吃的如何?”李景行笑道,“我开了家糕点小店,生意倒是不错,要是能合你口味就好了。”
秋靖想了想,遂后道:“那就尝尝。”
与李景行离开鹤云茶肆,秋靖都感觉眼前有些不真实。李景行带着秋靖来到城东街的糕点小店,云景糕点。
此时,店门外被来买糕点的百姓们围了个满。秋靖有些惊讶,这里的糕点是有多好吃才会吸引有这么多人来买?
思及此,他对李景行所说的糕点也起了兴味。对他这样常年呆在疆场杀敌的人来说,食物只有能吃和不能吃两种。但在闲暇之余,他也会学着像林泽那样细细品味,虽说也分辨不出好吃和不好吃来。
李景行领着秋靖从后院小门进去,带着他进了一间小屋。桌子上摆着各式精致的糕点,且不说其味道如何,单看糕点的色泽搭配便很是让人舒心。
“来坐。”李景行推着秋靖的背让他坐下,特意多拿了个木凳放在他身旁,好让他用于放剑。李景行给他沏了杯茶,然后给自己也倒了杯。
“秋将军,我们就以茶代酒,叙叙旧。”李景行握着茶杯与秋靖手里杯子碰了碰,然后仰头干了。
“看来你混得还不错。”秋靖浅尝了口茶,也没提关于梨阁戏班的事。在这种时候提这些无关紧要的事,难免有些破坏气氛。
“这都是拖将军吉言,我这小店才能顺利开张啊。”李景行笑道,“本在与将军离别后,我是打算去京城的。但想到将军人在此处,日后将军有难需我相帮,远水也救不了近火,斟酌再三,我就打算还是留这儿算了。”
“是吗。”秋靖没扫他的兴致,虽不知为何,在得知李景行留在桓阳城,他心中越发雀跃。纵然是大败敌军,得到天子丰厚嘉赏,他也从未有过这般感受。
可如今,却是为了眼前的这个人,一个男人。
“秋将军怎么了吗?”李景行问。
秋靖摇头,“没什么。”话罢,他拿起糕点咬上了一口。
待暮色渐晚,秋靖才从李景行那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两包李景行送他的糕点。秋靖倒也没拒绝,小心翼翼提着糕点朝自己府上走。
李景行目送着秋靖离开后,脸上掩不住的笑意。按照他的计划,只要等秋靖把糕点带给世子尝过后,世子绝对是会喜欢上,如此以来,云景糕点就能在桓阳城打出名声。
那些想要巴结世子的达官权贵,也会为了世子来买糕点。到时候,他顺理成章把糕点的价格炒上一炒,这白花花的银子进他的荷包,不就是迟早的事儿吗?
作者有话要说:
秋靖:景行给的糕点,要藏起来,不给别人吃
林泽:EXM?喵喵喵?
第5章 谁说戏子薄情
然而,李景行估算错了林泽这个世子,林泽不喜欢吃糕点,害得他财源广进的美梦泡了汤。云景糕点虽然生意兴隆,奈何价格廉价,也赚不了多少银子。
若不是为了吸引世子这个招牌,他也不会做这种脏累的买卖。每天都在厨屋呆着,若不是他底子好,早就和那几个跟着自己做糕点的徒弟一样成黑炭了。
说来,这群学做糕点的徒弟中,也有个不省心的,但比上王岩要逊色的多。这徒弟不会把他‘卖’给别人,只会傻乎乎地想偷糕点配方。看着这样不能给自己赚钱的徒弟,李景行不来由地怀念起梨阁戏班的那段日子。
再如何说,每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王岩都能帮他找到金主,少说一次也能讹上个二百两。要不是王岩那次害他嗓子哑了,他也不会只拿八十两就跑路,准确来说是四十两。
好在那药下得不算太重,嗓子如今也好了,不然做回老本行吧。要知道,出了这桓阳城,每场戏想拿到七十两赏钱是不可能的。
就在李景行思绪间,学徒告诉他,秋靖来找他了。最近,秋靖在他这儿跑得勤,他也乐意。毕竟秋靖和世子关系很好,要是把他拉拢的话,世子自然也不在话下。
“秋将军,今日来得挺早。”李景行迎上秋靖笑道。
秋靖却一把拉住他的手,快速朝屋子走去,然后砰的关上了门。
“怎么了?”李景行问。
“跟我回我家。”秋靖肃然道。
“出事儿了?”
“嗯。”秋靖颔首,“你该知道,我前些日子大破敌军的事吧?因为这事,敌国派出斥候来到桓阳城想暗杀我。再且,这段时日我与你走得近,怕是也被人瞧见了。”
秋靖的话点到为止,李景行想了想,道:“那你觉得那个斥候身上,会不会揣着银子?比如一百两之类的?”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钱。”秋靖抬手捏了捏鼻梁,有些无奈,“总而言之,你跟我回府上。”
“不去。”李景行道,“既然你都说那人是来暗杀你的,那与我有何干系?”
秋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李景行却是明白他的用意,“是怕那人将我当做人质威胁你对吧?”
“没错。”秋靖也不避讳,“此事因我而起,我自当得负责。”
“包吃包住?”李景行问。
秋靖道:“嗯。”
“那多不好意思?”话虽这般说,但他身体却很诚实地开始收拾行李。李景行从枕头下摸出一本书揣进包袱里,手里动作停了停,又把书从里面拿了出来,塞回被褥。
“那是什么?”秋靖见他这般举动,不由道。
“糕点配方啊。”李景行道,“我怕你偷我配方,所以我还是放在屋子里好。”
“哦。”秋靖对李景行手里的配方不感兴趣,他不过是想和李景行搭搭话。
收拾好行李,李景行给自己的学徒交代了几句,便跟着秋靖离开了。李景行前脚刚离开,后脚就有人遛进了他的屋子里。
李景行故意把配方留下,不过是放长线钓大鱼。有了上次戏班的事儿作掩护,秋靖怕是会觉得他是个苦命人,要加上自己亲手带出的徒弟来个叛离。那在秋靖的眼里,就会更加深信他是个倒霉催的可怜人。
他不大喜欢在人面前装可怜,但不知为何,在瞧了秋靖对他关照的模样后,他倒是愿意在秋靖面前继续演下去。再且人生本就是一出戏,走南闯北看演技。
“长这么大,你被骗过么?”李景行没来由地问他一句。
“没有。”秋靖想了想,认真道,“我从小在军中长大,与人接触不多。”
“这样啊。”李景行心里暗忖,也就是说秋靖除了世子外,就没其他人际关系了。“我就被人骗过,有个人对我说只要我叫他声哥哥,他就给我吃饼,然后我叫了他哥哥,他就把饼丢在了地上。
他说想吃饼就得捡起来吃,然后我伸手去拿饼,他却用脚把饼给踩住不要我拿。然后呢,他又说要我趴在地上学狗叫,他才挪开脚。你猜最后怎么着?”
秋靖沉默半晌,偏头看他,不确定道,“听他的,学了狗叫?”
“哪儿能啊?”李景行笑道,“俗话说得好,事不过三。虽说他脚下踩着饼不让我拿,但他手里还有啊~我就趁着他不注意,抢了他手里的饼,一溜烟儿就窜得没影儿了。我还记得那家伙在背后追着我大骂,结果踩着块瓜皮摔了个四脚朝天。”
秋靖闻言,不禁笑了笑。但一想到李景行从小就那般无依无靠,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散了去。
李景行有一句没一句和秋靖搭着话,在路过边摊瞧着瓜果成色不错,便想买些回去吃。秋靖见状,便想帮付账。不过,李景行却拦下他,“好说也算是去你家做客,登门拜访买点礼物才合规矩,哪儿能让主人家自己掏钱的?”
闻番这话,秋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依了他。
李景行随秋靖回了将军府,将军府里只有数名打扫院落的下人,倒是显得有些清冷寂寥。看李景行有些疑惑,秋靖解释道:“家母本也是将门之女,后随同家父征战,不幸战死沙场。加上家父常年驻守边关要塞,很少回来,所以将军府里就有我一人住。”
“你也怪不容易的。”李景行朝他道。
“还好,桓阳城有林轩在,也能说上几句话。”秋靖道,“倒是不觉得寂寞。”
“是吗。”李景行把手里的水果递到秋靖面前,眉眼含笑,“登门礼,还望秋将军不要嫌弃才是。”
“不嫌弃。”秋靖接下这登门礼,遂后吩咐家丁去准备下饭菜。秋靖同李景行在自家府邸逛了逛。这一逛才让他察觉自家府邸真是无趣至极。
没有幽静的竹林石道,只有像拔毛鸡似的光秃秃的烂树杈。没有青鲤嬉游的池塘,只有干得开裂还盖了层泥巴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