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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姐姐,别那么大脾气嘛,会长皱纹的。”那山雀绕着白虎转了一圈,清脆的嗓音就像银铃一样撒了一地,说出的话却足以令任何人都暴跳如雷。
“滚!”白虎的咆哮道,“小小年纪学点好的,别总学有些人油嘴滑舌,还有,快他妈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白虎瞪着眼珠子,看起来快要咬人了,长离却听到一声轻笑,扭头一看,是钟明烛在偷笑,不光如此,她还偷偷向那黑衣少女比了个赞许的手势,那山雀见了就一扬脑袋,看起来得意极了。
“臭味相投”四个字莫名闯入长离脑海,她瞥了眼钟明烛幸灾乐祸的表情,又想了想那少女的话,不自觉点了点头。
若非是听到了声音,她多半要以为这句话是钟明烛说的。
“是这样的……”那山雀与白虎嬉笑了几句,就静下来打算解释,可才说了几个字,远处忽地传来震天撼地的巨响,那声音先是沉闷,像是被锁在山腹中,接着,一道浅蓝色的波纹猛然扩开,好似将远方的山林都扯入了水中,而后,便是巨石崩裂之音,波纹中闪现出明亮的光芒,直冲云霄。
分明是白日,那光芒却比阳光更耀眼,好似在苍穹中打下不可磨灭的烙印。
山雀尖叫了一声,躲到了白虎身后,而白虎则压低了身子,凌厉的妖气再度出现。
看来是发生了什么意外,长离望着那明亮的光纹,不知为何,她隐约觉得那气息有些熟悉。
未等她细想,就见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出现。她听到钟明烛“咦”了一声,下一瞬,那两人风驰电掣已至身前。
长离一看,顿时愣住。
两人她都认识。一个怒气冲冲举着一面漆黑的镜子,镜子中闪耀着诡异的灵纹毫不留情攻击另一人的,正是若耶;而跌跌撞撞避开镜中灵力,最后跌倒在白虎身边的男子,竟然是竹茂林。
他面带病容,衣袍上沾了不少泥土和树叶,看起来着实有些狼狈,瞥见长离一行人同样也是愣了一愣,随后起身拍了拍袍子,拱手道:“哎呀二位小友大驾光临,幸会、幸会。”
他笑得和以前一样温润,只是语气中透着些尴尬。
若耶也看到了她们,她瞪圆了眼,叫道:“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长离正欲解释,却被钟明烛打断了,她故作惊讶道:“我们来避难,你怎么也在这?”
“避难!”若耶稍一思忖,怒容复起,手腕一转那面镜子就对准了钟明烛,“这里是竹茂林的地盘,你们果然和他勾结了!怪不得引我到这里!”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钟明烛摸了摸鼻子,抱怨了一句就利索地拉起长离闪到一边,而后赔笑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要不你们先打完,我再和你解释?”
白虎这次倒是没有骂人,只死死盯着若耶,挡在了竹茂林前面,妖气凝结成利刃对准了若耶。
长离知道以自己的修为插不上手,虽然对眼下状况一头雾水,也没多说什么,只不动神色护住钟明烛,防止她被误伤。
她注意到那只山雀也跟着一起躲到了一边,还停在了钟明烛肩膀上,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看起来似乎很喜欢她。
是因为性子相投吗?她如此想到,视线落在那山雀身上,发现对方恰巧也扭过头来看她,圆溜溜的眼睛中充斥着兴味盎然。
——比起那边的剑拔弩张,她似乎对长离更感兴趣。
长离还没来得及考虑那山雀为何要盯着自己看,就觉肩膀一重,对方竟蹦到了她肩膀上,随后,她便听到银铃似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长离小姐姐,你真好看,比赤羽说得还好看,我叫玄羽,是赤羽的姐姐,叫你小姐姐可以吗?那个女人——”她扬起翅膀指了指若耶,“虽然长得很好看,可是太凶了,我不喜欢她,还是小姐姐你看起来比较好。”
好看?
长离下意识看了钟明烛一眼,发现她眼底的笑意,忽地觉得耳尖有些发烫。
第92章
玄羽仍在耳边喋喋不休; 比她兄弟赤羽更能言善道; 长离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她的心思一半被钟明烛唇角淡淡的笑意占据; 另一半则被若耶分去注意,确切来说; 是若耶手中的镜子。
初看之下她就觉得那镜子极其眼熟; 多看了几眼后终于想了起来,那正是将她困入幻境的镜子。
呈八角形,通体漆黑; 边缘刻着奇怪的铭文。
那是隐于水纹下的彻骨寒意霎时重现心头,她的身子不由自主一僵; 喃道:“那面镜子……”
袖摆上有什么轻轻擦过; 却是钟明烛往前了半步,身子微侧,大半个身子都挡在了长离身前,她目不斜视望着前方的战况,唇角的笑仍是懒懒散散的; 好似对什么都不以为意似的; 说话语气也是一贯的轻佻:“那破镜子叫八荒镜,就是六合塔里那面,别看黑不溜秋跟个墨团一样; 其实是那傻瓜鲛人族中宝物,也不知被谁盗来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
“她也不傻。”长离正色道,心想多亏有若耶相助自己才能逃出来; 这么称呼她终归不太好。
这情景倒似回到了以前,每每钟明烛口无遮拦乱骂“畜生”“混账”时,长离总会不厌其烦地纠正她。
钟明烛哑然,摸了摸鼻子,后耸了耸肩道:“好,更正一下,是那聪明绝顶的鲛人族中宝物。”
聪明绝顶几个字她咬得特别重,明明是褒赞的话,被她说得莫名透出股嘲弄感。
她话音刚落,长离就听到玄羽格格笑起来,笑得东倒西歪还扬起翅膀挥了挥。
柔软的羽毛轻轻擦过脸颊,长离便抬手抚了抚她的翅膀,那小东西立刻钻到了她掌心,继续叽叽喳喳道“小姐姐你的手有些凉改天我给你找些暖身的果子”之类的。
钟明烛似笑非笑瞥了她们一眼,继续道:“塔虽毁了,但镜中还残留有不少灵力,没想到她竟能摸出调用其中灵力的法门。”
长离回想此前竹先生的窘态,了然地点了点头。
竹茂林的身子看起来比刚受伤时还虚弱,功力只剩一二成,但即使如此,与那白虎合力,理应很快就能擒住若耶才是,而今局面,却是若耶占了上风。
约莫是不想误伤长离等人,动手之后,竹茂林和若耶都心照不宣地转移到了极远处的山后,而那里,始终被淡蓝色的灵纹笼罩,那是八荒镜中的灵力。
“怪不得才几天那女人就厉害了那么多。”玄羽道,“她真讨厌,我们明明没有对大姐姐做什么!她这是无理取闹!”
大姐姐?长离忖道:莫非还有其他人?
可她还没来得及问,就觉得山雀一下子安静下来,分神一瞥,就见她侧着脑袋似乎在认真听什么,稍后,那双圆圆的眼睛里就流露出抱怨的情绪。
“那里很危险!”她蹦跶着道,爪子在长离肩膀上勾了几下,仿佛在极力抗拒什么,只是扑腾了一会儿就焉了下来,像是被威胁了似的,委委屈屈“噢”了一声就张开翅膀窜了出去。
转瞬她就没入山后,所经处只留下淡淡的影子。
“她怎么了?”长离道。
“大概是被吩咐去办什么苦差事了吧。”钟明烛笑了笑,半点没好奇,脸上仍是一副幸灾乐祸看好戏的表情。
长离想到玄羽不情不愿的模样,看起来的确像是被逼着去办事,她忽然想起当时赤羽说的主上,她原本以为是那白虎,可是从玄羽的态度来看似乎并非如此,便问道:“莫非是他们的主上,你可曾见过?我被困在六合塔时,他应该也在附近?”
钟明烛闻言垂下目光似在思考,片刻后摇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说罢她叹了一口气,又道:“我现在只想早点离开这鬼地方。”
念及渡过锁星渊后到现今所目睹的一切,长离不由得点了点头:“也是。”
那就像一场荒唐的闹剧,对方的恩怨她无从插手,也没有那个能力去插手,早日回云浮山才是上策。
这时,她注意到淡蓝色的灵纹忽然暗了下来,心想:难道是八荒镜内的灵力耗尽了?
不多时,竹茂林和白虎一前一后回来,看起来都有些狼狈,竹茂林虽然极力做出若无其事的模样,但乱糟糟的外袍使得那份淡然看起来有些滑稽。
“让两位见笑了。”他拱了拱手,才说完就咳了起来。
长离注意到他甚至咳出了血沫,显然是真元大损,可当时羽渊仙子只是阻住了他的攻击,并没有真正出手相搏,他只受了些化神程度的剑伤,就算折损了些功力,以他的境界,这些天早该恢复了。
白虎紧靠着竹茂林撑住他的身子,左前爪一下一下蹭着地面,看起来有些焦躁。
长离看向白虎碧蓝色的眼眸,因为是白天的缘故,眼中漆黑的瞳孔是圆形的,到了夜间,就会变成一条细线。
火光电石间一个念头浮于心头,她注视着白虎,道:“你是百里宁卿?”
竹茂林低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出茫然之色:“你没和她说吗?”
白虎怒气冲冲回瞪了他一眼,龇了龇牙不说话。
这时钟明烛则是噗嗤一笑,“果然还是没能瞒过。”说着对长离眨了眨眼,比了个夸赞的手势。
长离一开始还有些不确定,但看竹茂林和钟明烛的反应便知自己说对了,她看向钟明烛,不解道:“你一早就知道?为何不告诉我?”
连她自己都没发觉,自己语气中透露出淡淡的不满。
钟明烛立即敛了笑意,扯了扯她的袖子,放软了嗓音道:“她觉得这样子有点丢脸,叫我不要告诉你。”
白虎重重一击地面,震得钟明烛脚下晃了起来,似乎是想叫她闭嘴,然而后者丝毫不理会,自顾自继续道:“她说自己好歹是你名义上的师父,总不能被徒弟看去了自己大猫的样子。”
“够了!”百里宁卿低吼了一声,“再多嘴我拿你去填花肥!”
钟明烛摊了摊手,丝毫没有畏惧的模样,百里宁卿见状不耐地挪了一下步子,似乎还想说什么,这时长离拱手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口中道:“多谢相救。”一下子把百里宁卿的火气堵了回去。
竹茂林适时打圆场笑道:“咳,二位小友既已平安,细节之事不必拘泥,不妨来寒舍小住几日。”
长离还未开口,钟明烛就摆手推辞道:“不住、不住,我们想快些离开。”
竹茂林顿时尴尬起来:“这倒是有些不巧。”
原来他们当初搭设了一个传送阵,可直达青羊县的住宅,那便是百里宁卿所说的捷径。她不想透露自己身份,打算将长离她们送过来就立刻让她们从传送阵离开,到后来就算被天一宗的人问及,也只能称作是一场奇遇。
只是天有不测风云,她们抵达时刚好遇上若耶与竹茂林大打出手,竹茂林被逼的露面,那传送阵也在刚才的打斗中被击碎了,要重新设置一个,须得花费不少时日。
“看来就是不想住,也得住了。”钟明烛冷笑了一声。
长离却问道:“前辈为何会与她起纠葛,莫非其中有什么误会?”
“此事说来话长……”竹茂林干笑了两声,瞥了一眼百里宁卿,后者则朝他翻了个白眼,没有一点帮腔的意思,他只能继续说下去,“我二人有求于若耶姑娘,但正邪对立势同水火,我们不好直言,只得想了个办法引她过来,只是没能解释清楚,才闹了起来,现在若耶姑娘被玄羽带去休息了,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