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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严慕有点过分高估自己的实力了。
月亮高高地挂在半空的时候，严慕有点急了，他的鼻子上挂起了细密的汗珠。
尹尹聚文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他旁边，拿着扇子给他扇了扇风。
严慕忙道：“很晚了，你跟你哥哥先休息吧，我……”
“没事，我陪你。”尹聚文打断他，语气坚定。
严慕不说话了。他笨嘴拙舌，每次也说不过尹聚文。只不过，手上的动作偷偷加快了。
“不用急，明天也没什么事。”尹聚文双手撑着凳子，把腿伸直搭在地上。
他微微仰着头，不太明显的喉结在月光下打下一层薄影。可能是因为要休息了，衣衫系得有些散，腰带松松垮垮地卡在腰间，颇有一番慵懒的意味。
严慕低着头，喉头稍稍地滚动了一下。他没敢正眼瞧，就这么用余光偷偷地看他。
最近一段时间尹聚文比较累，虽然吃得东西越来越好了，可他却清瘦了一些，手上的骨节都更分明了一点。
“我想借些银子。”尹聚文忽然开口道。
严慕抬起头看他，发现他的眼睛里映着月光，亮晶晶的。
“找谁？村长？还是……吴轩亦？”严慕钉了一个钉子进去，敲了敲木板。
“也就他们吧……”尹聚文看着他手里的动作，“只是不知道能借出多少来。”
他叹了一声：“盖个房子怎么着也得几个月吧，这木头房子到冬天肯定撑不住的。”
“借钱？”
刚给今天最后一个病人看完病，吴轩亦听到尹聚文说想要借钱，感到很吃惊。
“嗯。”尹聚文点点头，“我那里太小了，即便不说严慕，我跟尹砚一总在一张床上睡觉也不是长久的。我还是希望尹砚一能够再娶一户，让他有自己的生活。”
吴轩亦看着他笑了笑，又无奈地叹了一声：“你若是什么时候能操心操心自己的人生大事就好了。你随我来吧。”
“我又不急。”尹聚文道。
“是，你是不急，不急到连周围人什么心思都不知道。”
第16章 借钱
“什么？”尹聚文皱眉，隐隐感觉这句话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含义。
“没什么。走吧，我那里有一点银子，不过不太多，若是只借我的怕是不太够。”吴轩亦转头目视前方，躲过了尹聚文探究的眼神。
尹聚文点点头道：“好。多谢你了。”
吴轩亦带着尹聚文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吴轩亦从屋子里翻出了一个小木匣，给尹聚文取出了十两银子。
尹聚文看着这些钱，有些担忧：“借我这么多不会影响你的生活吧？”
“你就别操心那么多了。”吴轩亦冲他笑了笑。
现在盖房子的基础钱财已经有了，接下来便是找村长申请盖房的地，顺带准备问问附近有什么好的工匠。
次日，尹聚文到了刘村长家中。
余安正抱着睡着的小姑娘哼歌，调子轻柔舒缓，让听着的人感到非常舒服。
尹聚文轻轻推门进来，余安看到他，冲他笑了笑，把孩子放在了一旁，起身迎他。
他们走到院子里坐下，余安问道：“有什么事吗？”
尹聚文回道：“说起来也是挺尴尬的，我……想借点银子。”
“借银子？”余安重视起来，“可是砚凝有什么难处了？”
尹聚文抿了抿唇，道：“您也是知道的，陈花……把我们家家产都抢去了。这不是，如今大哥没有地方去，只得和我住在一起。房子太小，我大哥还要娶妻……所以我想先把房子盖着。”
余安点点头，后又叹了口气：“这个陈花，我原先还没发现是这么个货色，我……唉！简直后悔死了。”
尹聚文倒是笑笑：“过去的便都过去了。”
余安给尹聚文取了十五两银子，问尹聚文道：“现在加上这些，有多少了？”
尹聚文应道：“有四十两了。”
“这一间房盖下来估计得个六七十两银子，这些怕还是不够。”
余安在房子里走了几圈，忽然灵光一闪，道：“不如我去村子里给你问别人借借吧。”
尹聚文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不大好吧……麻烦大家……这样……”
余安笑笑，道：“你平日里帮大家的还少吗？你被陈花欺负，大家都没有帮忙，你却还给大家看病，大伙心里有愧，你也让大伙有个帮你的由头吧。”
尹聚文看着余安安抚他的神色，心里划过一股暖流。
而当他看到刘村长给他拿来五十多两银子的时候，就变成洪流了。
尹聚文瞪大了眼睛：“村长，这这这……这怎么回事啊！”
刘村长笑了：“我就跟大伙说了句你要银子，大伙就自愿出了这么多，有些铜板什么的直接都抹了零没记在账上。”
尹聚文的眼眶热热的，他稍稍平复情绪，道：“我感谢大家的心意……但这么多钱我用不了。村长，您把那些困难人家的银子都还回去吧，给我留二十两就好。”
推脱了半天，二人折中了一下，给尹聚文留下了三十两银子，并叫了许多强壮的汉子帮尹砚一搬家盖房。
房子的新址选在了尹聚文小房子的右侧。那里比较空旷，而且土质不太适合种地。村民们还帮着把土地开垦了一大片，方便他们生活。
每每村民们过来帮忙或是工匠过来盖房，严慕就独自一人悄悄躲起来。
大家现在很喜欢尹聚文，他不想因为自己而破坏尹聚文的名节。
无论怎样，在严慕眼里，他就是个应该被人照顾的小哥儿。
“很累吧。”
傍晚，在外面监工一天的尹聚文回到家，一心只想着趴在床上歇着。严慕简单煮了一点饭，把饭端上桌凉着，看到他这样，不由地开口说道。
语气轻柔得都不像他了。
尹聚文抬起眼皮，迷迷糊糊道：“按说我一整天什么都没做，还是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
严慕在床边坐下，垂了眼，用低不可查的声音小声道：“若是我不是这种偷偷摸摸的身份，一定不会让你这样累的。”
尹聚文正困得迷糊，严慕细细小小的声音他硬是一个字也没听见，于是朦胧着眼睛问：“嗯？怎么？”
严慕与他对视，张了张嘴，犹豫片刻，还是缓缓合上了。半晌，只是道：“没什么，吃饭吧。”
尹砚一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新开垦的土地上种田。开始的时候，尹聚文还担心他会受不了，后来发现，尹砚一的体力比严慕还要强，一天劳作好几个时辰大气都不喘，也渐渐放下心来。
尹聚文看得出，尹砚一是有些拘谨的。他尤其比较怕严慕。虽然严慕和尹砚一一直都没什么正面接触，却依旧不能阻止尹砚一尽量远离严慕的冲动。
尹聚文时常在房子那边看工人干活，家里只有严慕一个人。一般在这种情况下，尹砚一不是饿极绝对不会回来。
尹聚文很好奇。
有一日，趁严慕傍晚去打水，尹聚文向尹砚一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尹砚一犹豫着，过了许久，耐不住尹聚文温柔的软磨硬泡，艰难地开了口。
他低头看着紧紧地绞着的手指，小声道：“你，你们是一家人，我很……多余的。”
尹聚文一下子愣住了，他的心猛得抽痛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对尹砚一足够好了，给他盖房子，给他重新开垦田地，给他新的生活。
却在无意间把最重要的东西忘了。
尹砚一最需要的，是关心和爱。
他伸手把尹砚一抱住。从尹砚凝身体带过来的小哥儿体质开始泛滥，他特别想哭。尹聚文的眼圈儿红了，低声道：“对不起……你不要这样想，我们是一家人的。”
尹砚一被他抱得愣了一下，随后便回抱过去，忽然嚎啕大哭起来。声音很大，哭得非常认真而委屈。
尹聚文没有安慰他。他知道，尹砚一在很长的一段里都很难过。母亲死了，弟弟走了，跟自己待在一起的是一个从不给自己好脸色的可怕女人。但是，别人都告诉他，她跟自己才是一家人。
待尹砚一终于平复下来，尹聚文取了块布巾，沾了热水给他擦脸。大哭了一通的尹砚一开始觉得不好意思，尹聚文给他擦脸时他有些羞涩，伸手想自己来。
尹聚文躲开了他的手，冲他笑笑：“这是我们作为一家人的福利。”
尹砚一眯着眼睛享受完擦脸，在尹聚文去放毛巾的时候，忽然问道：“严慕也是家人吗？”
尹聚文的动作顿了顿，忽然觉得这个问题有点难回答。
严慕的存在，已经让他觉得习以为常。但是他却一直没有想过，严慕在他这里，到底算是什么身份。
友情以上，亲情未满？
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会蹦出这样一句评价。
尹聚文轻声道：“总之，你不必怕他。他……是个很好的人。”
门外靠着墙站着的严慕，悄无声息地顺着墙滑下，蹲在了地上，双手抱臂，将脸埋在里面。
房子的材料和地基打好之后，尹聚文变得更忙了。
长明村的大伙是借他钱，可不是送他钱。大家都是村民，这又是战乱刚过，谁家的钱都是从牙缝里省出来的，他当然得尽早还上。
尹砚一把新田都种好后，尹聚文便立即都上了聚灵阵。最近他也在偷偷修炼，现在除了一些基本的阵法外，他还会建一些有简单功效的灵阵。
那几日建了一个不允许动物进入的小阵。狗子挡在外面进不去，冲着好一顿吼，把三个人逗得直乐。
不过这个阵倒是对植物有特殊的补益。尹聚文把原先尹砚一家里的鸡鸭都接了过来，都直接放在后院养着，有了那个灵阵更加放心。
普通的灵阵果然对动物也有补益。那几只母鸡母鸭来了之后便开始疯狂地下蛋，基本不到三天就可以有一小篮子蛋。他们三个人吃不完，剩下的便也成了一项收入。
更主要的收入，还是靠尹聚文的那些中药材以及随吴轩亦看病。刘村长家的小姑娘得了疑难杂症都能给医好，这吴郎中名声一下子就传出去了。所以，他们不仅会给村里人看病，不少外地人也会请他们来医治。
尹聚文的身子一直就不算太好，到了这个世界做了小哥儿，身体便更加不健壮。
连续没有休息地跑了几日，尹聚文终于被疾病强行留在了床上。
这日早上刚醒，严慕便被尹聚文通红的眼圈吓了一跳。他抚了抚尹聚文的头，轻声问道：“夜里哭了？”
尹聚文愣了愣，弯着嘴角笑了笑：“没有呀。”
这个笑有点熟悉，又跟平时很不一样。
尹聚文摇摇晃晃地去舀水，可是手臂实在没有力气。
而当尹聚文把没拿住的水瓢“啪叽”扔在地上的时候，严慕才想起来那个笑容是怎么回事了。
这尹小哥儿是病了啊！
然而可能是这次的情况比上次好一点，在严慕劝尹聚文回床上休息时，被尹聚文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尹聚文瞪着严慕，气鼓鼓的，语气中含着不满：“我今天答应了吴先生，要挣钱的！”
“可是你病了啊……”
“我没有！”尹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