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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颖见过城主!”
二行随自家少爷对着华疆深深一揖。
华疆微微牵起嘴角,“夫人昨夜休息的可好?”
宋颖抬起双眼直直回视华疆。“很好!”
两人四目相对时,华疆稍稍吃惊于对方突然多出来的那股子自信,他不禁感兴趣的越加抬高了英气的眉峰。
当两人进到兰院给老夫人敬茶时,老夫人只在宋颖刚进门的起初凝眉打量了他一会儿。其实宋颖也想看看夫人的样貌,但在长辈面前一直盯着她看似乎显得不够尊重。因此宋颖只恍惚瞧见这位传说中的老夫人优雅中透出股超脱。
老夫人在接过宋颖跪下递过的茶时,脸上并未显出什么神情的缓缓伸手接过,轻轻品饮一口放下。继而是华疆,老夫人依旧只喝茶没说话。一旁的嬷嬷递给宋颖个沉甸甸的檀木盒子说:“这是老夫人给新夫人的心意。”
宋颖磕头谢过后,二行才上前从嬷嬷手里接过并弓身退了下来。从头至尾,老夫人是一次口都未开过。宋颖好奇的瞥了眼一旁的华疆,只见他很淡定的接过华母赏赐的东西,脸上并无异常他才安心下来。
☆、第 10 章 抱曾孙
从老夫人住的兰院到老太太住的福院要经一个垂花门,它将城主府很好的分为了前院和内院,并且以院墙相隔。与垂花门相衔接的是一个既可供人行走,又可供人休憩小坐的抄手游廊。
一路上安部简单对宋颖介绍了城主府情况。“内院由春夏秋冬四院和福院组成,本来以往老夫人的祥院也在内院,不过老夫人尤其喜爱兰院,城主就随老夫人意了。”
“哦”宋颖一边点头,一边朝走在他前面那个挺拔板正的背影瞅。
而据安部又讲,如今只有春院住着华疆的侧夫人颜氏。夏院住了华疆的妾柳氏。秋冬两院还空着。
外院则分别由梅兰竹菊四小院围着华疆住的中堂而建。华疆住处名为中堂,却不是堂屋,而是一个不小的院子。
外院原本是为了方便城主办公时与客卿们离得近有事相商方便,如今因为宋颖的身份特殊,与一众内院女子住着实乃不妥,便由得他挑了竹院常住。当然也因为老夫人住进了外院的兰院,反倒不使得外院与内院有何区别。
老太太是华疆的祖母,一位年逾古稀的老人。宋颖本应先来老太太这敬茶,却因老人家平常起的晚故而先去了老夫人处。
华疆和宋颖进屋时,老太太已任两位年约五旬的嬷嬷侍伺着眼含笑意坐在上首等着了。若说宋祈或华疆的笑容除了表达笑意外,还有其他情绪的呈现。老太太则不然,她满脸皱纹之中,一双眼睛最是明亮有神。看向宋颖的时候双眼温和慈爱,笑也仅仅是种纯粹的感情表达,这使得宋颖顿时对老人家心生亲切之情。
只是还不及宋颖给老人磕头敬茶,老人便眉笑眼开的叫着“花儿”从位子上颤颤巍巍站起身并且跑过来,立即将屋里的众人吓得惊呼出声。因为两位嬷嬷不料想老太太会从椅子上跑出去,待到注意的时候,她人已整个窜了出去,想拉也是有心无力。
华疆因正偏头吩咐安部事情,等听到众人惊呼回头时他只恨自已一时不察,表情已扭曲到极致的狂跑过去。眼看老太太就要跌到地上千均一发之迹,幸尔被横伸出的一双细长胳膊紧紧搂个满怀。一时间,室内俱静,直到华疆后怕的长出一口气,两位嬷嬷面如土色,自行跪下朝他请着罪。
当众人都心有余悸的时候,只有老太太还孩子气的笑着,伸着枯瘦的指尖扒拉着宋颖胸口的衣服叫他,“你来了,花儿。”
花儿?宋颖想念自已去世的奶奶,又因着老人家刚才危险的举动,一时也有些后怕,便用嗔怪的口气责怪她道,“您以后慢着些,别跑了,像刚才都差点磕着了!”
之前还能听到众人因长舒口气的呼吸声,如今又因为宋颖的这句明目张胆的责怪,使所有人又摒息不敢出声,静静等着华疆的反应。
华疆自打看到老祖母险些摔倒后,脸色便很臭,他不仅在怪别人没看顾好老人家,更责怪自已的大意。因此听到宋颖的话也无甚反应,只有他从宋颖怀里将老太太接过去的时候,轻瞥他的那一眼满含感激之情。另宋颖相当之受宠若惊。
宋颖眼看华疆轻哄着将老太太重新抱到了垫着厚厚毛毯的椅子上,咬字非常清晰的说了句,“老祖母,华儿在这里。”再黑着脸严肃的斥责了两位嬷嬷。
宋颖诧异的发现,唯独面对老太太时华疆的表情是不同的,到底什么不同他也形容不出。而本欲惩罚两位嬷嬷的华疆因为老太太突然护短的将她们伸手拦在身后,而不得不作罢。
经过这些折腾,再给老太太敬茶时,老太太又拉着宋颖的手叫他,花儿。对,宋颖不是幻听,老人口口声声叫的花儿,并不是什么……华儿。他想笑又不敢笑的偷看了一脸正经自若跪着的华疆,不幸被他发现了。
宋颖无辜的朝他眨巴两下眼睛,再淡然的撇开脸。
华疆:“……”
没受罚的张嬷嬷看到老太太将人认错了,便耐心的纠正说:“老太太,这是城主少爷娶的新……夫人”
宋颖再次眼尖的发现,张嬷嬷将‘新’字的音拖的那么长,其实是看华疆的反应,待得他没什么反应,她才将夫人给添了上去。虽然,宋颖对此称谓也并不满意。
一听说新夫人老太太又活跃开了,她伸手摸着跪在面前宋颖的脸蛋点点头。“长得真是标致!”
杨嬷嬷和安部分别为宋颖和华疆端来茶水,给老太太敬茶的时候,老太太倒是喝的很麻利儿。打发宋颖的好东西也不比老夫人处给的少。只是当两人起身时,老太太倒是才把华疆认出来了,央求他再陪她坐坐。
华疆笑出满脸宠溺,“老祖母,华儿没说要走啊。”
华疆不走,宋颖就在自已走还是不走的问题上犯了难。他有些拿不定主意,用眼神看向安部,安部正一脸笑意的看向那边互动着的祖孙俩。
也亏的张嬷嬷通透,她很感激于宋颖之前伸手的那一接。不仅让老太太免于受伤,更让她们二位老嬷嬷免于死罪,真是想想都还心惊。
因此她又端来两杯茶分别派到华疆和宋颖的面前。叫宋颖再多陪老人家聊聊天,宋颖满脸恭敬的答应了。
本来以为早把宋颖忘记到一边的老太太,不知何时又将注意力放到他身上,问一旁的嬷嬷他名字。宋颖坐得很乖自已回答了。
“无双堡出来的?”老太太一脸上心的样子,“碧玺尘是你什么人?”
“是我娘。”
老太太一脸恍然大悟点点头,“记得了,我记得了。”说罢她突然语重心长叫宋颖道,“颖儿啊,早些让我抱曾孙呐。”
“噗!!”宋颖将才喝进口的茶水喷出老远。他呆愣愣的张着嘴巴朝眯眼笑着的老太太望了许久。
“发什么愣?”华疆瞪他一眼。
宋颖这才回神擦着自已嘴巴忙忙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失态了,咳咳……”
华疆皱紧一对英气剑眉,将宋颖看得实在坐不下去,便站起身告退了。老太太微笑着朝他挥手说,“赶明儿再过来将我望上一望。”
“是!”
作者有话要说:
哎呀,我真的是老太太的裹脚步,写的又臭又长。太拖了……
☆、第 11 章 仪容
从老太太院子里出来,宋颖便吩咐小厮带他直奔梅院而去。梅院顾名思义是以梅为主题的小院。有时候宋颖都不晓得城主府这种起名风格到底算贴合实际还是俗气。
此时的梅树全都光秃秃的,像一队养精蓄锐的精兵,好梦正酣的等待冬季的临近,到时花儿们争相开放的美景可想而知。
宋颖刚踏进院子,就看到宋祈的近侍在院子里转着圈向外翘首以盼。
“嘿嘿,是在等我吗何忠?”宋颖嬉皮笑脸的上前。
将何忠喊得一愣,他上下将宋颖打量一遍,蛮意外的叫道,“小……少爷?”
宋颖加大脸上的笑容,摆了个自认为不错的造型问他说,“怎么样?不错吧?”把何忠问得稍显尴尬,惹得宋颖哈哈大乐。
“少爷”何忠一脸不满道,“少堡主已在房里侯您多时了,您还有心思跟小的在这玩闹。”
一听说宋祈在等他宋颖就老实了。他重新理了理身上的长袍,才走到宋祈门外抬手敲了敲。一个好听的声音缓缓从里面响起说。
“进来!”
宋颖推门而入,便看到宋祈穿了袭月白的长袍半俯身在案几上作画。因他身子微微倾着,肩上便有几缕发丝不听话的垂荡在他胸前。这幅画面宁静又安祥,让宋颖从大清早就开始紧崩的神经终于渐渐放松下来。
“大哥。”
“你来了?”宋祈笑得如沐春风的抬头朝宋颖问,“见过老夫人和太太了?”
“是”一提这个他就觉得累。
“那很好”宋祈朝他招招手,“过来,看看我这画作的如何。”
画?他哪懂啊。不过既是大哥的召唤,宋颖还是兴冲冲的跑了过去,只是在跑到宋祈面前的时候他将身形微微一顿。表情疑惑的问,“怎么人人见我都还挺吃惊的,大哥却表现的这么平淡呢。”
“嗯?”宋祈一时没反应过来。待看到宋颖一脸的闷闷不乐,不禁噗嗤着笑出声说,“你是我弟弟,生得好还是不好难道我还要现在才知道?”
“那到底是好呢还是好呢?”宋颖将眼珠子转的滚圆。
他这副模样倒是另宋祈有些意想不到了,宋颖只见宋祈盯着他一脸的高深莫测。正想要说些什么补救的话,却见宋祈又将眼神变得柔和,伸手朝他脸上轻摸着说,“已经许久不见你这淘气的模样了。”
像是怀念,又像是有些忧伤,宋祈黯淡着神情收回手垂眸望向桌上的画。“你还记得那年和我进大作山看到的那条黄金蟒吗?”
“??……不记得。”
宋祈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显得有些落莫的扯开唇角朝宋颖望,“也是,若是记得,怕你也不这样待我了。”
他这一席话说得有些没头没脑,但若是以前的宋颖肯定会知道,只可惜如今这位宋颖他是真不知道。
“关于那个事,我后悔了十多年,也自责了十多年,本来想也许这一辈子也得不到你原谅了。”
“怎么会”宋颖半蒙半猜的笑吟吟上前搂住宋祈大半个身子说,“你是我哥,我们都可以为彼此交付性命了。以前的事儿都过了我也忘了,咱也就别说了。反正以后有谁欺负你就是欺负我,不管他谁,就是皇帝老儿敢欺负你我也找他唔唔唔……”
宋祈脸色大变着伸手捂住宋颖那张闯祸的嘴四下听了听,最后轻斥他道,“你说什么混话,不要命啦?”
宋颖被凶的一愣,待到宋祈以警告的眼神瞪他放开手,才夸张的吐了吐舌头。低低加上一句,“我说的是真心话。”
“你还说!”
宋颖将嘴噘的老高,宋祈瞅他半晌,终是无奈的长长叹了口气。脸色有些缓和的说:“你今儿说这话,实在大不敬,在别人面前可别犯糊涂。”
“哦”
得到他的应承,宋祈这才安心的舒展开了眉,只不过他不敢当着宋颖的面承认,那话他听着其实高兴。
宋祈画的是池塘的一角,荷花三两支相继开放着。一只蚊虫稳稳的停在浮在水面上的那张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