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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他的目光,只见几个从未谋面的黑衣人在门廊静立垂首,一个个都是人高马,气质冷然,因为光线昏暗而看不清表情。
“先生交代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邱昭轻手轻脚地从楼上走下来,别看他年纪不大,举手投足都有一股沉稳之气,在黑衣人面前站定后,气势上也没有落了下风。
“还在查。。。。。。我们从绾江抓到了那个药学博士,现在关在地下室,先生那边。。。。。。”为首的黑衣人肤色黝黑,说话声像是超低音的废旧音响,沙哑而低沉。
“确认身份了吗?”邱昭看了一眼手机,声音淡淡地问道。
“肯定不会错,”黑衣人点头,“请您放心。”
邱昭又思考了一会儿,低头又打了个电话,听那动静是向孟津言请示。
婴诺屏住呼吸,心想药学博士是哪里冒出来的?难道这人和孟津言站不起来有关?
“这到底是怎么肥四?”
婴诺屏住呼吸,心里莫名其妙有种隐隐的兴奋,照目前的情况来看,那个姓孟的讨厌鬼恐怕真的是个残疾,而且还在暗中苦苦求医!
心里倏地腾起一股报仇雪恨的快感,他气哼哼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肚皮,心想让你不给我吃饭!你这个恶毒的坏人!
系统懒懒散散地敲击着键盘,婴诺可以想象得出,他是怎样一脸欠扁地耸了耸肩:“如你所见呗,孟津言这次回国的目的,的确是为了寻找治腿的法子。”
得到肯定的答复,婴诺心里又是一阵暗爽,他暗搓搓地蜷缩在黑暗中,直到邱昭领着人离开客厅,那盏昏暗的壁灯被“哒”一声关闭,他才又轻又缓地呼出一口气。
邱昭带着人去了地下室,一时半刻应该不会回来,婴诺谨慎地思考着,他现在如果悄咪咪地去楼上转悠一圈儿,也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说不定还有意外收获呢!
系统敏锐地发现了他的想法,凉飕飕道:“你觉得孟津言的房间是那么轻易就能进去的?”
婴诺将自己有些发麻的腿伸直,漫不经心地说:“那不然怎么办?那个叫邱昭的小屁孩无时无刻不在孟津言身边,现在他好不容易出去办事,我还不好好抓住机会?”
系统“哼”了一声,算是默许。
兴许是吃了那碗面条的原因,婴诺现在浑身充满了力量,对于攻略孟津言那个家伙也鬼使神差地多了几分斗志。
做好决定,事不宜迟,婴诺像个偷吃的小耗子一样竖起了耳朵,蹑手蹑脚地往楼上走去。
二楼的走廊里亮着一盏灯,婴诺脚踩在绵软的地毯上,觉得有些奇怪——堂堂孟氏大boss的寝室,竟然连个等候差遣的佣人都没有?
“就没有什么穿墙术之类的外挂吗?”
婴诺咬着下唇,偷偷摸摸将耳朵贴在主卧的房门上,在心里愤愤地和系统抱怨。
“红外报警器没有被触发已经是我的功劳了,”系统说:“你还好意思抱怨什么?”
婴诺瞥了一眼安装在楼梯处不起眼的小装置,嘿嘿笑了下。
他正准备好好赞扬一下手脚麻利的工作好伙伴,孟津言的房间里却突然传出一声沉闷的“咚”声,还伴随着男人有些粗重的喘息。
这是。。。。。。婴诺又仔细地辨认了一下,确认是孟津言摔倒的动静。
深更半夜,双腿不能动的残疾病人因为想要拿水杯而摔下床铺。。。。。。
婴诺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病弱的孤寡老人形象。。。。。。
他下意识想要进去一探究竟,两只手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按,房门竟然“咔哒”一声开了!
搞什么?这人为毛不锁门啊!
婴诺呆若木鸡,目光与摔在地上的孟津言撞了个正着。
主卧里的装修和孟津言这个人一样刻板冷清,丝毫没有人情味儿,黑白灰的主色调像极了商务办公室,里带着松香的味道一点点飘散出来,莫名有种无形的压迫力迎面袭来。
“你为什么在这里?”
孟津言的声音很可怕,冷得几乎掉冰渣,那双深邃的眼睛也泛着一种说陌岛欤匆谎鬯坪蹙湍馨讯苑交罟辛恕�
和刚才的孤寡老人形象大相径庭。
婴诺自知理亏,顿时有些怂,稍稍向后退了小半步。
为了不让场面如此令人窒息,搜肠刮肚地问了一句:“那个。。。。。。需要我扶您起来吗?”
此情此景下,助人为乐是婴诺的第一反应,但他不知道的是,像孟津言这种骨子里要强的人,最反感的就是别人的同情和施舍,无论善意恶意,他统统置之不理。
“滚出去,以后也不用来了。”
孟津言移开视线,面无表情地说道,似乎连看婴诺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
婴诺一听把人惹生气了,小脸一白。
他的好感值怕是直接跌出地平线了。
“孟先生,”婴诺喉咙发涩,吸了吸鼻子,趁着孟津言没有叫来彪形大汉把他抓出去填海,先发制人地委屈起来:“我不是故意私闯您的房间的。。。。。。”
孟津言没有说话,看上去是在地上积攒够了力气,以一种很慢很慢的速度,却又丝毫不失优雅的姿势,一点点站起来又坐到了沙发上。
婴诺惊奇地发现,孟津言的腿不是完完全全没有知觉,而是没有什么力气,支撑身体的时候虽有些困难,但不是完全做不到。
终于又恢复成高高在上的姿态,孟津言的脸色没那么难看了,仿佛也更有心情好好教训一下某个胆大包天的小鬼了:“然后呢?”
婴诺一个激灵,猛然回想起自己正在装可怜求放过呢,立即把眼角一耷拉,小嘴儿一瘪,哼哼唧唧道:“我半夜睡不着,看到邱昭带着人出去了,思来想去不放心您,所以。。。。。。所以就上来看看。”
“不放心我?”
孟津言冷峻的脸上露出毫不隐晦的嘲讽之色,声音似笑非笑:“不放心我什么?”
到了这个紧要关头,婴诺是万万不敢再触孟津言的逆鳞,什么残疾啊伤腿啊,他再提一个字就是自寻死路。
便秘一样挣扎半晌,婴诺突然灵光一闪:“我怕您夜里饿了,特意来问问您要不要吃夜宵!”
少年身形单薄,干巴巴地站在门口,自以为找了一个绝佳的说辞,白净的脸蛋上露出有些得意的笑。
孟津言脸上不动声色,朝着婴诺招了招手。
婴诺心里忐忑,像是揣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了过去。
“孟先生。。。。。。”他可怜巴巴地开口,“您不是要打。。。。。。打我吧?”
孟津言抬起手,从他嘴边抹下来一片湿哒哒的葱花,揶揄地笑起来:“怕我饿。。。。。。我看是你饿了吧。”
婴诺大惊失色,愣怔了半晌才小声抱怨:“还不是因为您不给我饭吃。。。。。。我才半夜被迫爬起来煮面条。。。。。。”
孟津言没说话,脸上看不出喜怒。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婴诺突然意识到整层二楼为什么都没有人了。
孟津言不喜欢被别人看到自己站不起来的样子,他这样名声显赫的大人物,坚决不可以在外人面前示弱。
而至于为什么不锁门,应该是他最后的妥协。
婴诺虽然不能感同身受,但还是很容易理解。
明明之前还记恨这个家伙害他饿肚子,可那人不假人他人之手,竭尽全力从地上站起来的样子,让他的怒气烟消云散。
“孟先生,我和你认错好不好?”婴诺垂着头,声音也软软的,“这份工作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第61章 第三只婴诺
“孟津言心肠真恶毒; 亏我刚刚还同情他来着!”
“小心眼!大坏蛋!自己的日子不好过就故意折磨别人!”
“哼!我要诅咒那个家伙一辈子卧床不起!”
凌晨三点; 一楼的厨房里发出叮叮咣咣的声音; 婴诺围着一条花里胡哨的围裙,两条小细胳膊叉着腰,正凶神恶煞地瞪着面前的一口小白瓷锅。
锅里面正“咕嘟咕嘟”冒着小泡泡; 白糯糯的山药和切成小丁的竹笋在汤汁里翻来覆去; 四周皆弥漫着鲜嫩鸭肉与各类食材杂糅在一起的香气; 令走过路过的人不由自主食指大动。
只不过婴诺被排除在外,因为他已经被孟津言气饱了。
就在三个小时之前,婴诺声泪俱下地讲述了自己不幸的遭遇以及对于自己工作失误的悔改之心,孟津言也大人有大量; 表示对于今晚的事不再斤斤计较。
婴诺心里一松; 就在他以为自己误打误撞逃过一劫的时候; 孟BOSS突然说自己饿了; 要喝什么竹笋老鸭汤,而且必须是新鲜出炉的那种。
婴诺当场僵住,恨不得抬手给自己一耳光。
可惜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他也只好蔫头耷脑地答应下来,拖着沉重的步伐迈向厨房。
好在竹笋老鸭汤原本位列第二天中午的菜单之中; 原材料也是先前准备好的,婴诺打了个哈欠; 强打起精神; 在系统的指导下花了一个半小时完成了。
就在他一边困得两眼发直; 一边吭哧吭哧将老鸭汤端到孟津言面前时; 正在悠闲地闭目养神的孟BOSS发话了——
“汤有点咸,端下去重新做。”
房间里时钟的指针兀自旋转,弥漫着竹笋清香的房间里陷入一阵沉默。
婴诺咬紧自己的后槽牙,用尽了毕生的耐性才没有当场爆发,他挂着一脸虚假的笑意,退出了孟津言的房间。
此时此刻,婴诺的第二锅老鸭汤就要大功告成,他小心翼翼地将咸盐放得少了那么一点点,然后如履薄冰地装进了精致的小汤碗中。
“如果孟津言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我就。。。。。。我就。。。。。。”
系统已经听他在心里骂孟津言骂了快一个钟头,耳朵都要生茧子了,此时已经昏昏欲睡:“。。。。。。你就怎样?”
婴诺到底没说出来,他对于孟津言还抱有那么一丢丢的幻想,觉得他应该不会再刁难他了吧?
都已经凌晨三点多了!他难道不用睡觉的?
慢腾腾地上了二楼,婴诺又一脸假笑地走进了孟津言的房间,正巧看到孟津言的手在自己的膝盖上敲了敲,脸色虽然仍旧冷冰冰的,但如果仔细看,可以发现他眉目间的一丝烦躁和痛苦。
婴诺动作一顿,心想他这三个小时一直保持着同样的坐姿,哪怕是腿脚健康的人也会觉得不舒服,更别提他这种半残的选手。
“孟先生,您要不然坐到床上去喝汤?”婴诺这一次很机智,绝口不提要不要帮忙,甚至还很贴心地打算回避一下,“我去帮您把小桌子搬过来?”
孟津言睁开眼睛,对于婴诺善意的建议置若罔闻,只是冲着他抬了下手:“碗端过来。”
婴诺不敢再说什么,规规矩矩地将碗递过去,直到走近他突然发现孟津言的情况有些古怪。
光是从男人的脸色看不出异常,但一旦走近,就会发现他额头上有一层很薄很薄的汗,而且不是被室温热出来的,而是那种由于身体不适而发出的冷汗。
婴诺欲言又止,不过还是什么都没说,安安静静地等着孟津言喝汤。
“火候掌握得不好,鸭肉的肉质和色泽都不好,”孟津言直起身子将小汤碗放到桌子上,漫不经心地掀了掀眼皮:“你是闭着眼睛做的?”
婴诺险些被噎得翻白眼,原本催人入眠的困顿都被气没了:“孟先生。。。。。。您三更半夜不睡觉,就是为了找我的茬儿?”
撕破脸就撕破脸,谁让这男人欺人太甚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