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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讶异,季女淡淡扫了他一眼,继续道:“玉秀看重你这个朋友,你便莫要负他伤他。他也习术,只是于你和玉清所习之术不同,若他犯了错,你多包涵着些。”
这些话,林玦说过了。
“师尊的弟子中,阿女是将‘术’参得最透彻的,只是,他所习之术与我不同,哪怕将来未寻有什么不妥,你也别真与他计较。”
便从这一点,李初遥能感觉到,林玦看重季女,而季女看重佟未寻。最初,季女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真将佟未寻当做了弟子,想将佟未寻带好。
只是,李初遥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师叔,玉谨斗胆问一句,师叔为他取字玉秀,寓意为何?”
既然看重,那为何取了这么一个好似随口且倍加尴尬的名字,尤其,这个名字配上了佟未寻那张脸,很难教人觉得正经。
“这个么……”季女听出了李初遥的意思,没有计较他的冒犯,垂眸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只是,凭什么?”
既然有了异于常人之处,那便大胆地去发扬,去努力,去登上那个巅峰,旁人言语,何惧。
“当然,玉秀生得好看,也合适这个名字。”
心中的豪情壮志刚刚被勾起,还来不及佩服,便再次落回尘土之中。李初遥只能干笑,有些方面,林玦和季女确实是亲的师兄弟。
讲过了佟未寻,李初遥本身打算告辞了,却见季女十分自然地问起了另一件事:“听闻你在云中遗迹得了一把琴?”
李初遥连忙应是。
季女沉吟半晌,问道:“那你师父可有跟你讲找谁教你琴艺?”
李初遥摇头,林玦还真没提起。
“若是他不教,你便来寻我,我于音律上的造诣算不得几个人中最好,却也不差。”
诶?这是,当众抢徒弟?
李初遥自然不敢得了便宜还卖乖,连忙道谢。
待回到小迎峰,林玦便传音叫他到小迎峰。李初遥本以为林玦会不满自己去了断肠崖,谁料林玦却是心情不差,招呼了他坐下,笑道:“与阿女聊过了?觉得如何?”
李初遥老老实实将感受说了,自然没有落下了那关于“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话。林玦听完,也没发表自己的意见,没说支不支持,只是叫李初遥往后依旧多关照佟未寻,多帮衬着他。
而后又提到华胥的事,林玦知晓了季女的打算,依旧是不置可否,只说再缓缓。
难得一回,师徒聚在一起,却只是聊些家常,聊着另一对师徒。
林玦很关注季女,可不知为何,两人同时出现时,都不会有好脸色,李初遥也想不明白,想着,脑中忽然闪出一句“相爱相杀”,吓得他急忙打住,深深自责自己思想都歪成什么样了,可不能教坏了孩子。
之后几日便又是安安稳稳的几日,直到再次有人找来。这次找来的人,更是出乎李初遥意料,是李初晨遣了家仆来寻他,说是家中生变,叫他速速归家。那家仆是李初晨心腹,见到李初遥的时候惊慌失措的模样,身上有着深深浅浅的伤痕,还是秦瑛恰巧在姑苏将他救下了,他才能顺利将消息传来。
李初遥先是一惊,首先想起了书里那件由林菀摆平的变故,可算算时间又觉着不对,思索了半日,还是没想起,直到那家仆缓过来了,才颠三倒四地将情况告诉李初遥。
原来是李川外出未归,杳无音讯,某族老欺李初遥年轻在外,企图□□,李初晨到底也年轻,佟氏又名不正言不顺,眼见着事情就要压不住,李初晨怕毁了李家基业,才匆匆忙忙找人来叫李初遥回去。
原本李初晨也没想着惊动李初遥,叫他趟这趟浑水,只是他不是嫡子,李初遥作为嫡子,有些事情必须面对,李初遥有着浮玉门作为靠山,回来立威,也不是坏事。
这么一说,李初遥倒记起来了,李家确实一直有着这么些有贼心没贼胆的人。年纪比嫡长子大的庶出子,尤其是庶长子,都是不允许娶妻生子的,怕的便是那些孩子威胁了嫡子长孙的地位,只是这样的规矩,难免叫人怨怼,若是有了些能耐有了些权利,哪个愿意听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的差遣。原文中有李川在,那些人还不敢这般嚣张,而今李川忽然失联,便有人蠢蠢欲动了。
原文中的变故,不也是因为出了内鬼。
李家内部,有必要肃清一下,而李家这规矩,也该改改了,立贤还是立嫡立长,总该有新的定夺。
家中有变,他自然不可能叫李初晨一个人担着,也不可能光看着佟氏去顶住那样的压力,拜托了秦瑛照看着报信的人,他便急匆匆去找林玦辞行,林玦没多说什么,甩给他一块玉牌,只说叫他在迫不得已的时候用——玉牌代表着他的靠山是林玦,只是,若是能自己解决,便不必平白给了旁人说三道四的机会。
这样的事,李初遥也是明白的,谢过了林玦厚爱,拜托了秦瑛代为关照李初筠,他便独自一人回了招摇山。不带李初筠,只因他与李初晨一般,不想叫弟弟趟这趟浑水,李初筠年纪还小,没必要知道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一回到招摇山,李初晨自然腾不出世间专程下来带他,李初遥独自一人长驱直入,路上有遇着几个与那族老一脉的子弟,那些子弟本想上来刺几句,却见李初遥轻轻巧巧一个眼神扫过去,他们便再挪不动脚步,只不知这人到底经历了什么,才多久不见,浑身上下气势都不同了,以及,上一回回家,不还是筑基期么,怎么如今看着竟不像。
李初遥也没打算在这些人身上浪费时间,粗粗记下了对方的面容,仍往听雪小筑去。
此时李初晨正安抚着佟氏,佟氏这回是气狠了,几乎忍不住要直接出手,只是她不过是侧室,加之佟家那边刚刚有过变动,佟雅出关接管家事,她贸然动手,只会给那些有心人添加谈资。
李初遥现下赶回来,可谓是雪中送炭。
佟氏拉着李初遥的手,将李初遥上下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当即落下泪来:“孩子,苦了你了,我从前答应叶家姐姐护着你,谁想竟还叫你遭了这样得罪。”
李初遥听着也觉得心酸,佟氏不是他亲生母亲,这般牵挂着他。
李初晨在一旁,耐心地等待着李初遥安抚完佟氏,才与他一同回到住处,商讨处理方式。说起这事,李初晨也是满心满眼的愧疚:“阿遥,本是说好要帮你顾着的,谁料到……”
“是他们欺人太甚。”
李初遥打断了李初晨,这种事,还是头一回。李初晨愣愣地看着自家弟弟,才意识到弟弟确实长大了,已经是金丹修士了,感受到李初遥身上那般与父亲越来越相像的不怒自威的气势,李初晨只觉得欣慰,也安心。
李初遥却不知李初晨的想法,原本,若那族老只是不满,想篡位,那还好说,只是那族老竟还撺掇着子弟去诋毁李初晨与佟氏,这便有些过了,若有不满,大可冲着他来,欺负同非嫡出的李初晨又算什么本事。也是李初晨性子好,若换了别个,可不会就这般任人欺负。
也是那该死的规矩,但凡作为庶长子的李初晨能多些权利,也不至于叫人当了软柿子捏。
想起刚到李家时那几个子弟,李初遥不由冷笑,转头对李初晨道:“兄长,可安排了人去寻父亲?”
李初晨点头:“一直都有安排人手。”
李初遥应了声,递过了代表自己在李家身份的玉佩:“还请兄长帮忙叫挤兑你那几个子弟到赏罚堂,就说是我的意思。”
李川不在,他作为嫡长子,便该主持起大局,有人敢拿着规矩来挤兑人,那他便不能叫那些人坏了规矩。
李初晨看着李初遥神色,不由肃然,答了声“好”,便按着李初遥的意思找那几个子弟去了。
诚然,他心中还是有些许担忧,担忧那些人会欺负李初遥年少,但他到底没有劝李初遥,他明白,李初遥已经不是那个能被他护着的小孩子了,对比起保护者,李初遥更需要他去成为优秀的左臂右膀。
还是要加油啊,至少不能拖李初遥的后腿。
他很快便找齐了人,面上依旧是温和有礼的,只说是公子找他们有事。在李家,能叫他称作公子的,也就李初遥一人。
那几个人原本还不信,却见李初晨不紧不慢拿出了李初遥的玉佩,一时间皆是满脸诧异,当对上李初晨那双温温和和的眸子时,他们才感觉到了一阵突如其来的心慌。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最后一更……
啊发现多了一个收藏超级开心!谢谢小天使!
本来是打算这几天都多更一些,熬熬夜,然而突发情况,这两天应该都会持续蔫了吧唧的状态,不知道能不能支撑住熬夜,如果不行那就只能保证正常更新,过两天再发奋,嘤
嗷呜谢谢看到这里的亲~么啾~
第30章 家事
赏罚堂中,那几个李氏的子弟看着李初遥,心有不满,却说不出话,甚至抬不起头来,不是不敢,却是叫李初遥的气势压的。压不过李初遥,那便只能带着愤恨去瞪李初晨,往常见着李初晨温和儒雅,谁料得竟是留了这么一手,叫一个年纪小的来教训他们,也不知李初晨害臊不害臊。
李初遥将他们扫了一眼,示意李初晨到他身边来。
李初晨一心想着要支持李初遥,为李初遥立威,便依着他意思退到了他身后。
那些人见了,却更为鄙夷。从前自然是不会有这样情绪的,李初晨和善,很多东西都会帮着他们,人缘好,他们也乐得占些小便宜,如今站到了对立面,却忽然都觉得这个人虚伪至极,面目可憎了。
他们这些小心思,李初遥也能猜到,要不去管,清者自清,若是当真没人看李初晨不惯,他才要担心,都说天妒英才,太过完美的人,命不好,有这些个不明事理的人去恨一恨李初晨,反倒有机会为李初晨积一积福报。
便是等着那几位都低了头,老实了,李初遥才开了口:“几位族兄可还记得族中最忌什么?”
没有言语。
李初遥便微微笑,继续说下去:“父亲一向不喜欢兄弟阋墙,故而自幼教导我与兄长恭谨与宽容忍让,不许我们自视高人一等。我兄长对待兄弟一向宽和,几位族兄却拿那样的话刺他,是不是不大妥当。”
其中一人听了他这话,只明白他是在拐着弯骂自己,当即道:“公子也是好心性,区区一个庶子,也值得公子这般出头?晓得的自然是说公子兄友弟恭,宽待手下。不晓得的,还当公子是给了旁人机会找茬……”
“住口!”
再看李初遥,方才的微笑已然消失无踪,剩下的是满面怒容:“纵然兄长不是嫡出,却也还是大宗长子,便是按照祖制,也轮不到旁系的人说三道四。”
那人叫他突如其来的怒意唬得一愣随即讥笑道:“贬低旁系,便是族长大人教给公子的恭谨?”
李初遥反唇相讥:“目无尊长,便是你所习得的谦卑?你诬蔑一族之长,家法可还逃得过?”
那人真没想过李初遥会拿身份来压他,他敢拿之前那话来刺李初遥和李初晨,全然是因为对这两人品性的肯定。李初遥与李初晨确实一向是恭谨谦卑的,所以,他断定他说出了那样的话,李初遥与李初晨是无法反驳的。李初晨确实如此,只是没想到李初遥竟然会跟他对呛。
如此,他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