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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檀清听完苏永丰说的事也有些无言以对。苛政猛于虎，苏檀清其实对他们耍些小手段偷税漏税挺赞同的，只不过若是没有这次的事就没有什么，但有了这次的事就只能如实报告皇帝，看他怎么处理了。
说实话苏檀清也觉得如果自己知道了也会同意这样做，苏檀清虽对他们没感情，但对比外人还是好些，这点利人利己的事还是愿意的。
财帛动人心，人心易变，把田产托付给佃户恐怕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了，直接给了有血缘关系的人反而心里舒服些。
更何况就算苏檀清无所谓，在杨十一娘知道此事以后，肯定是支持帮族里的，虽然苏家根本不聚一起不成族。
不过现在也只能报告给皇帝等他定夺了。
暗探在苏檀清身后当然不是事事都查探，而是主要看苏檀清是怎么处理的。所以苏檀清说话的时候也不用顾忌，这里有没有别人有内力，她说的话是不会有人知道的。
于是苏檀清就直接问了那些来这里的官员为什么调查出那么个结果。按理说他们有胆子耍些小手段，但是是万万不敢欺官的。
其实他们也不知道这些官员调查的是什么，但是苏檀清结合他们的说法却想到了大概的过程。
也是语言不通惹的祸，苏檀清完全可以想到是县令在帮自己隐瞒这些事了。
现在康平帝知道了杨十一娘的事，这个只是一个老农的小小贪念，康平帝肯定不会计较，而李大人只要说是真的不知道此事就好。
苏檀清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写下来传给康平帝，再等他传信过来。苏檀清回来调查的时候用的是正常人的速度，足足磨蹭了三个月。而传递消息用的是驿站，三个月可以让消息来回一趟了。
这样磨蹭下来，杨十一娘的预产期都快到了，苏檀清也就不再注意这边的消息，把心神都放在杨十一娘身上。
只不过越是临产杨十一娘越是不敢动用过多的内力，所以也不会用双面镜跟苏檀清说太久的话。
幸好产房、接生人员、器械、酒精、突发状况用到的药材等等早就准备好了。苏檀清虽然担心，但觉得能做的都做了，只剩不能陪伴的遗憾。
将近预产期的时候，杨十一娘报了平安之后就跟苏檀清断了音讯，以积蓄力量以防不测。
苏檀清虽焦急得在家团团转，但也赞同杨十一娘的意见，还是积蓄力量专心待产的好。
只不过在苏檀清掐着手指头过了预产期之后，杨十一娘还是没有消息传来，苏檀清恨不得去给暗探下药，然后自己跑到杨十一娘身边去。
第一日还能安慰自己或许是预产期没算准，第二天觉得或许是修养这不能用双面镜，到了第三天苏檀清已经开始找药了。
不过未等苏檀清付诸行动，杨十一娘的消息就接通了，苏檀清顿时松了口气。
“阿清，担心很久了吧？抱歉，我娘亲过来了，前几天她不让我拿镜子，今天还是我让侍女偷偷拿进来的。你不要担心了。”
苏檀清不在她身边，感受不到她的气息，只能通过气色判断，看了一会觉得应该是没有大碍，才彻底放下心底的大石。
然后才意识到杨十一娘说了什么，“没关系，你没事就好。我不急，不急，你好好休息，那我就不消耗你内力了，断开了啊。”
“等等！”杨十一娘忽然注意到苏檀清身后的瓶瓶罐罐，“你不舒服吗？怎么那么多药瓶？”
“什么？”苏檀清一愣，随即回头，“哦，这个啊……这个是我在做实验，我怎么可能生病呢？”
“做什么实验？”
“啊……就是看看太师父留下的这些东西是什么药效。”
“又有人惹恼你了？”
“没有，就是……就是在路上看见的土匪，顺手试了试。好了，先不说，等你精力好些我们再好好说话。”
苏檀清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看着杨十一娘，不过杨十一娘生产完本来就元气大伤，得到平安的消息就行，还是不要随便消耗精力了。
“好。你要保重身体。”杨十一娘说这话明显就是不相信苏檀清的说辞，不过也没什么精力追究这个，只能依苏檀清的意思好好养着，一切等恢复了再说。
“好好好，你不用担心我，我不管在哪里都跟牛犊似的，你顾好自己就行。不说了，断开吧。”苏檀清挥挥手。
“好。”杨十一娘点头，这次倒是真断了。
断开的两人不约而同地叹口气，显然真实状况都不是自己口中说的那样。
☆、第74章
苏檀清这边很明显，这些瓶瓶罐罐是她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本想拿来‘招待’暗探的东西。
而杨十一娘那边，则是她的状况并不如她自己说的那样好。
等到真正生子是时候杨十一娘才知道苏檀清大抵是知道生子的痛苦的，所以才那么抵触自己生子。
不仅仅是生孩子的时候把孩子带到世间那时痛，在此之前还有几个小时的打开产道阵痛。
而且也确实是生死一线，杨十一娘身怀内力都觉得生死难料。若不是身边的这些人都经过苏檀清的培训并出去接过许多产妇生子，接生经验丰富，杨十一娘都觉得自己有些悬。
更别说这里本来就是苏檀清精心设置的隔菌产房，还有许多消毒的器械，都如此艰难，不难想象平常生子要面对多大的危险。
杨十一娘其实并不是拿不到双面镜，而是到了刚刚才能聚起内力打开双面镜。
生子确实消耗巨大，杨十一娘一身内力几乎所剩无几，若是没有内力供生产消耗，生完一个孩子直呼必定元气大伤。
杨十一娘算算日子，至少三四个月苏檀清才能回到洛阳，到时候她大概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毕竟只是恢复不是重新修炼。
不然杨十一娘还真怕苏檀清不管她怎么说都不想再要孩子，不错，即便生子是如此的痛苦且危险，杨十一娘还是想再要孩子。
她只能期盼如杨夫人所说，二胎比头胎好生得多，不然苏檀清一看就会知道头胎是有多艰难。
杨十一娘也听说过有些人生孩子只是稍稍腹痛，不会受到多大的痛苦与危险，不过显然她不在此列，只能尽力恢复，让苏檀清不知道自己的体质生子艰难。
最危险的头胎都过去了，杨十一娘不觉得瞒着苏檀清有什么不对，危险是不会有了，痛苦可以瞒过去。
曾经听孟棠说只要看见孩子的时候就觉得所有的苦都不是苦，杨十一娘还以为是夸大的说法，但当她真的抱住自己跟苏檀清的女儿的时候，顿时觉得此言不虚，即便再痛苦危险十倍也愿意换来这个小生命的诞生。
杨十一娘也理解苏檀清的想法，之前还只是因为怕苏檀清身份暴露，但经过这次生子，杨十一娘觉得自己也是会坚决不同意苏檀清生子。
怀胎十月的难受与生产的痛苦也就罢了，女人想生子就要承受这个。但是杨十一娘觉得自己必然不能承受这种焦虑，更别说给对方力量了。
或许越了解越敬畏说的就是这样吧，杨十一娘关闭双面镜后暗自在心底叹气。
尽管苏檀清很想知道杨十一娘的近况，但是还是按捺住通信的愿望。她不问杨十一娘是否还好就是因为她觉得一定不好，而且问了杨十一娘也只会说好，不如不问，让她积攒力量好好休养。
越是因为顾忌不能随心所欲，苏檀清退隐的念头越是强烈，身在官场不是你不找事就会无事的，各方牵扯是斩不断的，不如让自己的地位超然一些。
苏檀清趁着难得回来纳县一趟，顺便把以前杨十一娘走的时候不好让杨家知道所以藏好了的东西收拾一下，施了缩小咒放在箱子里打算带到洛阳去。
前几次苏檀清写信邀请姐姐姐夫们到洛阳发展，却一直被拒绝。现在终于回家便想当面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苏檀清找了个时间吧姐姐姐夫聚集在一起。
“阿姐，姐夫，我在洛阳也算站稳脚跟了，开了几个铺子，有酒楼，有卖肥皂的，有卖玻璃的，有卖新鲜蔬菜的，有卖糖的等等，总之林林总总的很多，都是能赚钱的行当，总要些自家人去帮我看看吧？”
苏檀清是开了很多铺子不假，但是她其实都是跟杨十一娘商量着安排的，掌柜的们即忠心又会保密，并不需要家人来看。
这么说不过是想给姐夫们答应的台阶，大概是在官场混了这么点日子，也习惯绕着弯说话了。
“让你媳妇管着就行，你不是说你媳妇原来就是书香门第，在家就是学管家的吗？”沉默了一会，大姐率先开口。
“嗯……她行是行，但是大姐，不是你说我要自己留私房钱的吗？”苏檀清没想到大姐一眼中地，不敢说杨十一娘管不好这些事，只好‘无辜’地拿大姐的话堵她。
“我不信你有那么蠢，你自己可以办好这些事，你可比我们能干多了。”大姐既开了口就由她来接话。
“呃……”苏檀清没想到是自己一直以来的形象漏了馅，“好吧，我直说，我不缺人，但是还是想你们过去。”
“过去帝都做什么？都是达官显贵，一不小心就是大事。”二姐性子软，一般是二姐夫拿主意，他拿起水烟吸了一口说。
“哪有那么多达官显贵？”苏檀清笑道，“而且陛下英明，天子脚下，哪有人犯法？”
“那也不想去，”大姐看了苏檀清一眼，“咱们的根在这呢，要不是你真用得上咱们，那就不许骗咱们过去。”
苏檀清一噎，她倒也没想过骗，就是想用‘苦肉计’装装可怜。“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了？要不是洛阳真的好，我能把你们坑了？”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三姐看了看三姐夫说，“而且亲戚都在这呢。”
苏檀清沉默，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这话她没法反驳，虽说去洛阳可以有更好的日子，但是故土难离、落叶归根，这是事实。
二姐拍拍苏檀清，“四娃别难过，再怎么说你也出人头地了，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我们一直在家，到时候来看我们就行了。”
苏檀清算是明白姐姐们的想法了，故土难离是一个原因，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也是一个原因。
“姐夫，都说读书不易，这话不假，怎么也得到读书人多的地方才能找到好老师啊，要是不嫌弃我，那我来教也可以啊。”
“你们老苏家就出你这么一个读书人，咱们县里都没几个读书人。要是日后你外甥是读书的料子，咱们再送到你那去。”
这样说其实就是不信孩子能通过科举出人头地了。
“读书写字得从小娃娃的时候就练，不然哪有那么简单？”苏檀清仍想说动姐夫。
“唉~实话说了吧，咱们呐，不想着孩子将来去考状元，认识几个字不被人骗，再好好种地就行了。”
苏檀清哑然，若是十分困苦可能还想着搏一搏，在这种不贫不富的人家，又不曾被欺压，却是没有改变的动力。
一贫如洗可能想着翻身，手有余钱可能想着升一下地位，不贫不富却是想着维持现状或者再攒些钱，却不会花大钱供孩子读书，特别是在周围没有多少读书人的氛围下。
没有一个让他们信服的人说过读书的重要性，他们又怎么会意识到这是改变命运的途径呢？
更何况姐夫家的亲人都在这里，不是走投无路或者富得可以随意搬家，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