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司命感觉背后一股阴风而起,甚机敏地缩了缩脖子,回头察看,见着莫如笙,便露了一笑,起身与她道声好,见她要走,赶忙跟了上去,一边陪着笑一边还旁敲侧击地问她云中君何时回来。
莫如笙开步往薛家走去,被他吵的实在心烦,就冷冷道了句:“云中君是何人,我不识。”
“便是刚刚和你一处的遥舟姑娘。”司命好脾气地解释,“她刚儿说我坏了她的大事,我心中恐慌,姑娘与我说说云中君何时回来,也好让我有个准备。”
莫如笙瞥他一眼,道了句:“我不知。”再不肯再多说,只向着薛家而去,行到门口,正巧望见溪涯在院中喂鸡,她便偷偷摸摸地弯腰小步跑到院门口,轻声把溪涯叫了出。
溪涯见着她着实欢喜,先把盆中鸡食倒完,随手放在一旁,才小跑着出了去,先向着她身后看了一眼,却只见着个不认识的公子,便疑惑问她:“莫姐姐,事情办的如何?师父和孟姐姐她们怎的不在呢?”
莫如笙脸上带着几分苦涩,低声道一句:“案子结了,只是韫芳的魂身不大好,遥舟姑娘带她去阴司投胎去了。”
“原来如此。”溪涯回她淡淡一笑,见她眼圈红着似是要哭,便轻声问道:“莫姐姐这是怎地了?案子结了,咱们不该高兴吗?”
莫如笙颓然摇头,“无甚么可高兴的,案子结了,人却没了,我觉着实在不划算。”
“原来是舍不得孟姐姐离开,”溪涯恍然大悟,严肃着一张小脸,认真地与她道:“姐姐其实不必舍不得,孟姐姐早就该去阴司了,若晚一步,她想是难逃魂飞魄散或是化身厉鬼的结局,这般来想,让师父带她去投胎才是最好的,况因果轮回,她的恨已经得报,在凡世想是也无甚么留恋的了。”
莫如笙不想她会来劝解自个,张嘴愣了半晌,才道:“溪涯,你看的倒是通透,不亏是修仙得道的人。”她苦笑一声,又道:“不像我,总是自己为难自己……”
“莫姐姐……”溪涯张口又欲劝她,忽却不知如何说起,她茫然垂了头,也觉疑惑,明明一年前自个也是莽撞多情的性子,怎么现在却看得这般通透?往日遇上这种事自己应是最忧愁难过的那一个,现儿心中却分文悲伤都感受不到。
这种通透让她瞬觉恐慌,仿佛似在不知不觉中便失了所有情绪一般,万事都不再感到波动,那至于师父,自己也不再有丝毫情动了吗?
两人都忽起愁肠,各有所思,相对而无语,留司命在后边望着她们的古怪行径甚觉疑惑,后只得叹了声气,安静守在一旁,继续寻着一处地界看蚂蚁去。
遥舟回来时正值太阳西垂,莫如笙给沁阳衙门写了信,托村里的青年带了过去,这路上来去就得五六天,她需得守在薛平东附近,免得出了岔子。
孟韫芳已送到阴司去,她虽不知薛平东已经认罪,但心中依旧感激几人,托遥舟带了句谢,莫如笙听闻这话心情便就好了些许,只是这一日不见,自个的小徒儿却苦着一张脸,坐在祠堂的院中眼巴巴地望着自个,却也不敢上来说话,让遥舟着实费解不少。
她吩咐了莫如笙几句,便缓步行到溪涯身边,将小徒儿一把搂进怀中,揉了揉她头上细软的发丝,笑问道:“溪涯乖徒儿,怎么这副样子?师父才一日不见你,你就受了委屈?”
“未曾,”溪涯轻轻伸手拉住她的衣襟,虽心中惶惶但却不知如何去说,只道了句:“我想师父了,以后我定要好好修炼,这样便能帮上师父的忙了,现儿我处处都只能拖累师父。”
“傻丫头。”遥舟低笑一声,松手放开了她,抬眼与她相视,却是正儿八经地严肃着脸与她道歉:“这次是师父不好,本咱们不该摊上这事,可我管了闲事,白白耽误了时间,况且今日我又把溪涯一人丢下,这个最最该打,溪涯,你可会责怪师父?”
“怎会?师父无错。”溪涯慌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师父,我并未想怪你。”
“我知晓。”遥舟握住她的手,脸色认真,“所以你也不必苛责自己,若凡事你都责怪自个,那师父也要处处反省自己了。”
这话分明强词夺理,溪涯顿有几分哭笑不得,却怕她真的自责那无中生有的过错,便赶忙点了头。
二人相视一笑,再无隔阂。
也到了饭点,莫如笙来唤她们去用饭,三人闲叙家常往外院走去,却不想刚出了侧门,就见着长康村村长急急忙忙跑过来,见着莫如笙,赶忙围过来,喘着粗气道:“官爷,你快去看看,薛氏下午忽地早产,我派了产婆过去受着,可她知道丈夫身怀命案,气血凝滞,难产了,现怕是保不住命,能不能让薛平东去见她最后一面?”
第三十四章
此事来的太过突然;莫如笙甚有几分依旧在迷魂阵中的错觉,她回头望了一眼遥舟,见她只是平静地看着自个;这才定下心神,冷静地问道:“薛氏早产了;那她婆婆去了何处?没陪着她?”
村长苦着脸摇了头;“上午我派人送她回去,再三吩咐要把她送到家门口,可转眼她就不知跑去何处了;再之后问起就没人说见过她。”
莫如笙皱了眉,细细思索一二;觉着现儿于情于理都该让薛平东回家去看看;便点了头;道:“劳烦你派几个人与我一起;虽可以让薛平东回去,但他到底命案在身,我不得不防备些。”
村长连连点头称是;随即回身要领她过去放人;莫如笙与遥舟二人道了声抱歉;匆匆忙忙走了。
遥舟含笑送她出了门,再回头看;却发现自家的小徒儿未跟过来;只站在原地;眼睛似是无神地望着地上青砖;她轻唤了几声溪涯,都不得回应,便三两步慢慢悠悠地走回去,轻挑起溪涯的一缕落发,在手中绕了几圈,松开来,却依旧不见她回神。
遥舟这才严肃了脸,用手指轻抚了下她的脸,认真问道:“溪涯,怎的了?”
溪涯猛然回神,抬头望着她,却转瞬又敛眉收眼,轻咬了下嘴唇,“无甚么大事,只是……听到薛姐姐……薛氏难产的事,觉着有几分过意不去罢了。”
“溪涯……”遥舟温和地看她一眼,正要开口安抚,却被她打了断。
“师父不必开解我,我明白的。”溪涯淡笑,眼中却多有暗淡,“只是……师父,我觉着薛姐姐是个甚好的人,纵而薛平东犯了天大的事,可又与她有何相干?为何她这般良善的人,如今这报应却担在了她的身上。”
遥舟知她心中还是难受,便用手揽了她,轻声耳语:“傻丫头,并非报应,不过她的命数如此罢了。”
“命数?”溪涯抬头望她,略有茫然,“人的命数……又由何人去定?”
遥舟闻言轻叹,却只摇了摇头,“此事……师父不得与你明说,溪涯。”
“师父不必苦恼,”溪涯回抱住了她,手指轻拽住她背后的衣衫,“溪涯其实并无多少伤悲,许是溪涯真的长大了,原先若遇到这般事,怕是都要哭鼻子,可这次,我却无什么太大的悲意。”她扬起脸,带着分笑意,“先前与薛姐姐谈到爹娘他们,我心中的愤然也平息了不少,师父,在待些时日,溪涯肯定愈发坚强起来,不会再随意心软了。”
她说的诚恳万分,遥舟却平静地望着她,眼中多有黯淡,“傻丫头,不是你长大了,而是……师父未曾告诉过你,修仙途中,凡修为越高者,看破的大道也愈多,内心就愈通透,心中的情念欲念便也就越发淡薄,待的你踏入仙途数百年后,经历沧海桑田之变,身为凡人的岁月与之相比轻薄如斯,那时再想起,恐是莫谈情意,就连记忆都觉着陌生了。”
溪涯闻言呆了住,手指依旧紧紧拉着她,眼中恐慌难测,“那我……有朝一日也会忘记师父吗?”
她的模样让人心疼,遥舟便伸手搂了她去,摇头承诺,“莫怕溪涯,师父会陪着你。”
“一直都陪着我?”溪涯依旧惶恐,挽住她的手,认真问道。
遥舟淡笑,点头与她道:“是了,一直陪到溪涯长大,厌倦师父了,师父再去寻一处地方隐居,可好?”
“我今生今世都不会厌倦师父。”溪涯拉着她的手,面色认真而又郑重。
“好,师父记下了。”遥舟眯起了眼,“溪涯,待的你结成金丹之后,心中的七情六欲便会一日少过一日,终有一天,会变成凡人口中无情无义的人,你现儿可会后悔?”
“不后悔。”溪涯无丝毫犹豫,坚定地摇了头,与她心中,遇上遥舟是她此生最大的幸事,纵是其后牵带着再多的代价,她也绝不会后悔。
遥舟闻言却是垂头,眸中深沉,似藏了诸多苦涩,她柔声开口,声音轻若如风,“傻丫头,真是……傻丫头,师父……只希望你能永远保住最初的那颗赤子之心,再不变改。”
“师父?”她声音太轻,溪涯未听的真切,便疑惑地抬头看她,灿然笑着问,“师父说了什么?我都未曾听清。”
“无甚么。”遥舟牵住她的手,轻轻摇了摇,“走吧,溪涯,我们师徒二人先去用饭,待莫姑娘忙过了这阵,再与她道声别,咱们也该赶路去了。”
莫如笙在薛家门口守着,村民多有围在外边看热闹的,对着薛平东指指点点,嘴中的话多刻薄,莫如笙皱了眉,却也难说什么,便只垂了眼全当未曾听到。
日上三头,婴儿终于呱呱落地,啼哭之声响遍这方寸之地。
生了?莫如笙闻声,也顾不着院外层层叠叠的那一群人,赶忙小跑着进了薛家院子,只见产婆推开门行了出来,怀中抱着个青布包裹,哭啼之声便是从其中传出。
产婆抱着孩子走到薛平东身边,脸上多有犹豫和不忍之色,半晌才开口道:“是个女娃,只是……孩子的娘不大好,你且进去去看看她吧。”
她将婴儿递到薛平东手边,却半晌都不见他去接,薛平东只望着薛氏所在的小屋,脸上惨白狰狞,忽有一刻,猛然起了身,却看都不看青布包裹里啼哭的骨肉,大步大步跑进了屋里。
产婆抱着孩子,有些发蒙,对着四下嘀咕了一句:“这孩子现儿给谁啊?”
莫如笙上前去,淡然与她道:“给我吧。”
她结过那孩子,甚不熟练地抱在怀中,一边轻轻用手拍着,一边低声哄她,却不想这孩子竟有几分亲近她,不过半刻就安静下来,嗦吧着小嘴似是要睡。
莫如笙用手摸着孩子红嘟嘟的脸蛋,心中想到她未来的日子,顿有几分难受。
这孩子的爹娘,是她亲手毁了的……
薛氏之死不可避,莫如笙准许薛平东替她办了丧事,这几日那刚出生的婴儿就在她身边养着,托着村里一家有产儿的人家施舍些奶水,倒也养的白胖。
薛母依旧未能寻着,村中没人知道她去了何处,丢下自个的亲生儿子和刚出世的孙女,再无下落。
一日,天气不甚晴朗,厚云遮天,似也有小雨轻飘,遥舟与莫如笙道了句别,便要携着溪涯离开这村子。
在这小村口处,莫如笙取下背上的白布包裹递给她们,眼圈红着,“这是村中阿婆蒸的馒头,现儿也没什么好的送别礼,你们便带着路上吃吧。”
“多谢莫姐姐。”溪涯接过包裹,仔仔细细地别在身上,认真地点了头:“馒头就甚好了,我们这一路上也不知能不能遇见人烟呢。”
莫如笙扯着嘴一笑,笑容却多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