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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意思?”
“你可以去问问你的宝贝儿子,前段时间他做了多过分的事,他自己心里有数。打人这件事暂且不提,以前他找了佐林多少麻烦,估计两只手都数不过来,这样的儿子,你还觉得他是你的好儿子吗?”
“什么?”
周薇惊愕不已,转头朝周树看了过去,她没想到她一直纵容着,认为将来必定会无比优秀的儿子竟会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欺压别人。然而下一秒,她就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的地方,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最后渐渐浮出水面,比失望更强烈的情绪涌了上来。
周薇盯着许幕远,一字一句的说:“……你居然为了那个孩子打周树?”
许幕远面不改色的回视她。
“为了一个外人,你竟然不惜和我们闹翻?那个孩子,对,那个叫佐林的孩子,前段时间我还听小树说过,当时就觉得很奇怪了,明明和你没有关系,你为什么这么关心他?为什么总是这么护着他?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难道……难道他是你的私生子?”
说到最后,像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想一样,周薇看向许幕远的眼神中带着受伤和失望。
面对周薇完全没有根据的猜测,许幕远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你想得太多了,还有,不要转移话题,周树的事情我们还没处理好。”
殊不知,他这句话在周薇看来就像在掩饰自己的心虚一般,让她更加肯定他和佐林之间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三年了,她爱他爱了整整三年,甚至为了顺应他的意愿,她甘愿将两人的婚姻一推再推,在万事上迁就他,可如今呢?她深深迷恋着的男人竟和一个高中生有牵连,这怎能叫她不意外,不失望?
在感情方面,女人总是极端且敏感的,即使只是无端的猜测,却也足以让她产生偏激的反应,甚至做出一些超乎想象的事情,所以,素来性格温和,处事不急不躁的周薇也难免变得有些刁酸刻薄:“我转移话题?我看是你被我猜中了心事,不敢再谈下去吧?你可别忘了,我们还有几天就要结婚了,小树马上就是你的儿子了!他再怎样你也不应该为了一个外人打他!你娶的是我,拥有的是这个家庭,要和你过一辈子的是我们,而不是那个叫佐林的高中生!”
“况且,小树哪里说错了?佐林脖子上的吻痕就是证据!我进老师办公室的时候也看得一清二楚,你为什么总护着他?难道和他发生关系的那个人其实是你?”
☆、39
周薇的话简直就是一针见血;以至于让许幕远无法立刻反应过来。即使是这样;他也仍不愿被他人看出端倪。
快速调整好情绪,许幕远的表情看起来和平时一样:“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现在我们谈论的是小树的事情;怎么把话题的矛头指向佐林了?”
周薇嘲讽得笑了笑:“我胡说八道?我有没有胡说八道你自己清楚。”
深锁眉头,许幕远终于耗光了最后一点和周薇交谈的耐性;他呼出一口气,将领带扯松;紧接着说道:“算了,随便你怎么想;我没有时间再在这里和你瞎扯这些事情,先走了。”
说着,他已经迈步转身朝门口走;身后传来周薇的声音——
“许幕远!我们还有几天就要结婚了;我不管你之前到底有没有花天酒地,但是从现在开始请你收心,如果让我母亲知道你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她绝对不会原谅你的!别忘了,你公司日后的发展还要靠我们周家鼎力支持!不想前功尽弃就安分一点!”
面对周薇的威胁,许幕远充耳不闻,步子依旧未作停顿。直到房门关上以后,周薇才消停下来,她就像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浑身无力地瘫坐在板凳上,两眼恍惚。
周树静静地站在一旁,他紧盯着房门,双手悄悄握紧。
出了周家大门,许幕远坐上自家的跑车,这才终于能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启动引擎,许幕远情不自禁的想:女人真是一种不可理喻的生物。
******
在周树走之后不久,佐母也很快赶了过来。关于这次打架事件,老师并没有多做说明,只让佐林回家反省,顺便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佐母。
佐母当然不会像教育小孩子那样管教佐林,事实上她一直都知道佐林是个做事很有分寸的人,一般情况下不可能主动惹事,除非是对方触及了他的底线,所以在接到老师打来的电话时,她的惊讶只持续了两秒,这次之所以前来也不过是为了看看佐林的状态。
然而,佐林的反应却出乎她的意料,因为他太平静了,如果不是遍布在脸上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她根本不会想到前不久他还和别人打了一架。
只是,佐母知道事情绝对不会像她想象的那样简单,因为她了解佐林,知道他心事越重,表面就越平静,虽然很想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碍于佐林不愿说,她也没有多问。
于是,两人就这样沉默的走到校门口,佐母看着佐林脸上的伤痕,有些担忧的说道:“阿林,要不要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
佐林摇摇头:“没关系,我自己回家处理。”
“好吧。”佐母无奈地叹了口气,儿子越来越捉摸不透,做母亲的难免有些失落,“那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情可以打电话过来。对了,要不要司机开车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嗯,那你路上小心,我就先回去了。”
点点头,佐林目送佐母坐上停靠在校门口的私家车,直到车屁股消失在视线中才转身离开。
一下午的时间就这样空了下来,佐林无处可去,只有回许幕远的公寓。
屋子里空无一人,佐林走到沙发边坐下,头微微扬起,靠在头枕上,安静了一会儿,他突然伸出一只手臂挡在眼前,弥漫在空气中的寂静就像是催化剂,容易让人浮想联翩,在这样的环境中,佐林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大约一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
当他对着周树挥下拳头的那一刻,他满脑子里都回荡着“男妓”“下贱”“卖屁股”这几个字眼。铺天盖地的愤怒淹没了他的理智,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和周树扭打在一起。
其实周树说得没错,就算他再怎么掩饰,也依旧无法改变他是出来卖的事实,只不过他和一般的男妓有所不同的是,他们是卖给一群人,而他只卖给一个人。
可就算是这样,佐林的内心仍旧不愿承认这个事实,因为在这之前,他一直在不断地暗示自己是迫不得已的,是被逼无奈才会选择走这条路,但是仔细一想,谁出来卖不是情非得已?说到底他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周树的话无疑将佐林的最后一根浮木掀翻了,他无助地飘荡在挣扎与罪恶的河流中,没有谁会伸手拉他一把,总有一天,他觉得自己会被毁灭。
想着想着,那羞耻的部位又开始隐隐作痛,佐林自嘲地笑了笑,他放下手臂,刚从沙发上站起身,便听到手机传来的短信提示音,打开看了眼,是许幕远发过来的,他叫他回家等着。
面无表情的删掉短信,佐林走进里屋翻出医药箱,想看看里面有没有消肿的药,结果理所当然的让他找到了。刚把裤子脱下来准备上药,门外就传来许幕远的声音。
“佐林。”
佐林没有理会,又听到许幕远叫了声他的名字。也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得知他在卧室里的,反正没过一会儿,脚步声临近,许幕远就从外面推门走了进来。
佐林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接着仿若无人的开始挤药膏。
许幕远被佐林脸上的伤口吓了一大跳,虽然他早就知道佐林伤得很重,但是当他亲眼看见的时候,触目惊心的感觉却绝不是光凭想象就能体会到的,最重要的是,受伤的还是他最在意的那个人。翻倍的痛楚就像化作了一把利刃,狠狠地剜着他的心口,痛得他差点不能呼吸。
许幕远连忙走了过去,伸手轻轻地抚摸着佐林脸上的伤痕,眼中有着心疼:“痛吗?”
佐林避开他的视线,懒得搭理他。
许幕远看了看佐林手中的药膏,一下子就明白那是用来干什么的,刹那间,愧疚和悔恨像海浪一般在心中翻腾不休,许幕远定了定神,佯装出一副冷静的样子,对佐林说道:“我来帮你上药吧。”
说着,也不管佐林答不答应,直接夺过他手中的药膏。
佐林这才抬眼看了看他,没有反对,也没有答应,眼底波澜不惊。
被这样的目光紧盯着,许幕远突然觉得有些不自在。他以轻柔的力道将佐林按倒在床上,翻了个身,接着挤出一小截药膏,小心翼翼的涂抹着红肿的后穴。
后穴有些撕裂,照理说涂了特效药以后应该好得差不多了,可是现在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许幕远估测着应该是佐林在和周树打架的时候不小心扯动了伤口。
想到这里,许幕远突然想起一件事,他看着佐林瘦弱的背脊,犹豫再三,最终决定说出来:“小树说的那些话,你不要在意,我已经教训过他了,相信他以后不会再犯。”
和预料中的一样,佐林并没有搭理他,只是静静地趴在床上,头微微歪着,像是睡着了一般。
许幕远在心底苦笑了一下,开始专心的涂抹伤口,就在这时,佐林的声音隔着被褥闷闷地响了起来:“没关系,他并没有说错。”
顿了顿,许幕远知道他误会了,忙不迭的解释道:“我并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想说,你绝不是小树口中的那些人,你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是朋友还是恋人?
许幕远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因为他知道无论是哪种,他们都没有可能达成,早在他以佐氏企业威胁佐林回到他身边的时候,一切的假设都无法成立了。
曾经,他坚定的认为他在做了那些事情之后永远不会后悔,可为什么现在却觉得那样心酸,一点也不快乐?
“呵呵。”佐林突然笑出了声,“我只是什么?只是你的男宠?禁脔?或者地下情人?”
话题开始朝着他无法预计的方向越走越远,许幕远有些慌了神,他连忙说:“不,你都不是,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希望你会是我的……恋人。”
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许幕远忍不住用期待的目光注视着佐林,然而得来的,却是佐林充满讽刺的嗤笑声,听得他心口微微抽搐了一下。
不由自主的,他握紧了双手,像在自责,也像在害怕佐林会说出更残忍的话。
“恋人?许幕远,早在你打算用符咒毁掉我的那一刻起,我和你就再没有可能发展成那种关系了。现在我们只是因为一纸合约才走到一起,我是你的什么?我什么也不是,如果硬要说的话,我应该是你的男宠,要不然床伴也行。其实这两者并没有多大差别,都只需要张开双腿任人予取予求就行了。”
这句话带来的效果毫不亚于一记拳头,许幕远感觉喉咙就像被一块石头堵住了,张着嘴半天也说不出话来,隔了很久,才冒出一句:“对不起……”
没头没脑的道歉对其他人来说完全不明所以,然而佐林就像听懂了其中的含义似的,缓慢地摇了摇头:“不,你没有错,错就错在我不该认识你。”
没有什么比最在意的人厌恶自己还要痛苦的事情了。许幕远在这一刻突然有些明白八年前的佐林的心情——被自己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