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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瑜,饿了吧?”妈妈端来那个油亮亮的小木盆,“先洗脸,我去给你拿桂花糕。”
吃着香甜可口、细腻酥滑的桂花糕,我才想起阿姨给我的那个大大的袋子。
“妈妈,把那个袋子打开。”“哪个袋子?”“就是刚提回来的……”
“哟!这么多好吃的呀!”妈妈惊叹起来。
“没有桂花糕……好吃……”我噎着了,直着脖子叫,“妈妈……”
“哎呀!”妈妈慌忙跑过来,“快喝点水!”
水有点烫,喝了一小口,喉咙里的桂花糕还没下去。“哎呀——”妈妈赶紧一口接一口吹着。
“来!再喝!喝一大口!”
“下去没有?”“下去了……”我的脖子终于可以打弯了。
“你呀……”妈妈轻轻在我的胸前从上往下摸,好象她那样摸着,我吃的挂花糕就顺畅地到了肚子里似的。
“你买那么多水果点心,在车上没吃么?”“没有。”在车上,我只喝过两次水,其他的什么都没吃。
“小瑜,告诉妈妈,你是不是没吃饭?”妈妈的脸本来就很白,现在更是白中带惨。
“什么呀?吃了四五顿饭呢?花了我好多钱!”我笑着又拿起一个桂花糕。
“哦,那就好,花多少钱也要吃饭。”妈妈又去看那个袋子,“吃慢点儿,别又噎着了。”
“噎一次就要命了,还能让它噎第二次呀?”“不准乱说!”
“这是什么?”妈妈手里拿着一个小巧而精致的盒子,薄薄的方方的。
“饼干吧?”
“蝴蝶兰!”盒子从妈妈手里悄然滑落,一方雪白的丝巾从妈妈手里一直垂到地板,丝巾上几只蝴蝶正在兰花丛中翩翩起舞。
第54章 小胖哥
“小瑜……”妈妈的声音在颤抖,妈妈的身体也在颤抖,“丝巾,是你买的?”
“不是。”
“谁买的!”
“妈妈……”我觉得好害怕,妈妈怎么突然激动起来了?
“哦……妈妈知道你不会买的……这个很贵……妈妈想知道谁会送你这么贵的东西……”
“哦,是王小丫的妈妈送给我的。”
“王小丫的妈妈?”妈妈瞪大了眼睛,“她是谁?”
“她就是王小丫的妈妈呀?王小丫是我同班……”
“哦……”妈妈长长地出了口气,弯腰将盒子捡起来,仔细看了看,然后把丝巾折叠好,装进去。
“你不能再吃了,吃多了不好消化,我去给你煮点米酒鸡蛋花。”
刚喝完一大碗米酒,正要向妈妈讨第二碗时,门外响起了久违而熟悉的脚步声——楼梯是木头的,年代也有些久了,有分量的人一踩上去就要“吱呀吱呀”地响。
“周瑜!哈哈!你回来啦!”“哎哟!”我丢了碗抱着胳膊,胳膊被他打得好痛。“小胖哥,你一看到我就打呀?”
“嘿嘿!谁让你比我小呢?大的不欺负小的,好象不太合乎常情吧?”
小胖哥比我整整大四岁,记忆中,总是他无端打我、我伤心痛哭的零碎片段,当然,他背着我抱着我、给我馒头、糖果的情景,也是没齿不忘的。
“小胖刚起来?”“嘿嘿……”“还没吃饭吧?”“嘿嘿……”
“你呀!”妈妈在小胖哥额头上点了一下,“没个正经样儿!”
“吃桂花糕,喝米酒鸡蛋花,行不行?不想做饭……”“嘿嘿!易姑姑最了解小胖的心思了……”
“喂!小胖哥!你跑上来原来不是看我呀?”
“怎么不是?先吃饱了再看你呀?物质第一,精神第二嘛!你还名牌大学的呢,连这个都不懂……”
真是悲哀,怎么从小到大,我总是说不过小胖哥呢?
“你别把我的桂花糕吃完了,我过年还要吃呢!”妈妈拿出来的桂花糕让小胖哥吃得完完的,可小胖哥好象还没吃好。
“多着呢!”妈妈笑着又装了一盘子,“29那天还要做的。”
“就是嘛!你回来了,易姑姑肯定还要做的!”说完,小胖哥就放心大胆地将盘子里的东西一扫而空。
“妈妈……”看着空空的盘子,我简直要哭了。可是妈妈却拿出袋子里的水果点心,对小胖哥说:“这些,给你妈妈拿去。”
“算了吧,我回来时扛了一大箱子,妈妈还让我给你拿些来了呢!”说着,小胖哥转身出了门,接着立即又进来了——天!他端着他妈妈做针线的那个笸箩,笸箩里装满了水果点心。
“你是个小抠,吃你几个桂花糕,你就眼泪花花的,算了,我回家去。”小胖哥把笸箩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堆在桌子上,然后拿起笸箩就往门外走。
“小胖哥!”我赶紧跟了出去。
“小胖哥!”可是小胖哥在“吱呀吱呀”地下楼梯。
“小胖哥!”我刚踩着楼梯,腿一软,就向下扑去。
“小瑜!”一声惊呼。
“啊——”我一头扎进小胖哥情急之下伸上来的笸箩里。
“我真是想不透,像你这样没用的,是怎么混进名牌大学的……”小胖哥扶着我,进了他的家门。我觉得后背上凉凉,刚才出了一身冷汗。
“喂,我是凭本事……”还没说完,我突然咳嗽起来,而且好象止不住。
“唉!好了,知道你聪明,知道你学习好,知道你是凭成绩混进去的。”
“喂!你不说那个‘混’字行不?”我真有点火了。
“小瑜回来了?”小胖哥的妈妈站在门外边,背着一个大大的背篓,里面装得满当当的。
“吴嬷嬷,又打猪草了?”“一天两背篓,累死个人!”吴嬷嬷把背篓靠在门外的板壁上,站起身不停地擦汗。
“早就跟你说了,少养几头,你非不听。”小胖哥出去了,我也跟着出去。
诺大的一个背篓,装得满满的按得紧紧的不说,顶上还插了几根树棍,以防最上面的猪草掉下来。
我抱住背篓,只是想让它挪动个位置,可是,我使出了吃奶的劲,它居然纹丝不动。
“吴嬷嬷,养了几头猪呀?”“5头。”“哇!过年杀几头?”“3头。”“呀!你们吃得完么?”“卖两头,自己吃一头。”“其他的呢?还养着呀?”“那两头小点的养着,明年春上杀了再卖。”
唉!吴嬷嬷在这里是有名的勤快人,本来在学校给三个班近150名学生做饭,就已经够累的了,她还种着两块大大的菜园,还要养这么多猪。
“小瑜……”妈妈站在厨房门前叫我,“中午想吃什么?”因为我们住的阁楼是木头的,不敢在上面生火,所以就在下面另外搭了一个很简易的厨房。
“易姑姑,你摊煎饼好不?把萝卜丝拌在面糊糊里……”
“那是煎饼么?是萝卜丝儿拖面!”我使劲推向小胖哥,他猝不及防,踉跄前扑,但是,在最关键的时刻,他稳住了。
“周瑜!”小胖哥扭身就朝我赶过来。
“谁叫你吃忘狗屎的!再叫你趴地上吃一口!”我赶紧向厨房跑,妈妈在那儿站着呢。
“别闹,你们都刚坐车,还没缓过劲呢。”妈妈的脸有些苍白,是昨天晚上等我的缘故。
小胖哥停下了,“易姑姑,你不舒服么?”“还好……”妈妈转身进厨房,“小瑜也吃拖面吗?”“吃!”
妈妈搬了个小凳出来,又抱来一些短木棒,然后坐着用斧头劈。也许是木头太结实了吧,劈了几下,木头上只看到几个“牙齿印”。
“易姑姑,我来劈!”小胖哥拿过妈妈手里的斧头,对着竖立的木头,“喀嚓!”一斧两半。
“小胖,去帮你妈吧……”妈妈看了看吴嬷嬷,她正在大大的木盆里剁猪草,那杂乱的猪草在她手下真是“任人宰割”,一刀下去,一个整齐的切面,再一刀下去,又一个齐整的切面。
“他只会吃猪肉!还会剁猪草!”吴嬷嬷的嗓门本来就大,现在是正用力的关头,一说起话来就更是吓人。
“妈,你说错了,你儿子还会吃萝卜丝儿拖面呢!”
“行!只要你易姑姑不夺你的碗,你吃多少天都行……”
“喂!小胖哥,你不会一直吃到过年吧?”记忆中,这个小胖哥老是在我们家吃饭,有时甚至把我的那一份都抢去吃了,我真的好害怕他天天在我家吃饭。
“你也说错了,我岂止是吃到过年!我要吃个年前年后,吃完这整个年假!”
“妈妈!”我赶紧去拽妈妈的袖子,“你快把斧头拿过来,不要他劈了……”
“不要我劈,你劈呀?”小胖哥直起腰,把斧头伸到我的肚子前面,“给!你劈!”
“我……我……劈就劈!”我夺过斧头——呀!怎么这么沉呐!
“小瑜!你把斧头放下!”妈妈要来拿我的斧头。“易姑姑,他想劈,就让他劈吧。”
双手紧握斧头把,对着地上的木头,瞄准,再瞄准,“嘿!”一斧头劈下去——“啊——”我怎么趴到地上了?我怎么这么痛呀!
第55章 我长高了
厨房里,烧着旺旺的木炭火。那个大而深的长圆形木盆里已经倒满了热水,正冒着热气。
“小瑜,你没带衣服回来?”“没有。”
“你怎么……”“哎呀,别问了。”我开始脱衣服,脱裤子。
“那,把以前的衣服找来?”“恩。”
等妈妈推开门进来时,我已经泡在热水里——虽然是蜷缩着腿躺着,也觉得舒服极了。
“以前的衣服给别的孩子了,幸亏腊八时给你买了里外三新的衣服,要不,看你穿什么?”妈妈笑着把衣服放在高凳子上。
“过生日我还在学校呢?你也给我买新衣服呀?”“恩,成习惯了,不买妈妈心里难受。”
“妈妈,你把门关上,好冷。”
“天!看我这记性!有前手无后手的……”
“妈妈帮你搓背吧,你洗得太慢了,天气冷……”
“不!我自己洗!”
“今年春上不是闹着要妈妈给你洗澡么?现在怎么?”妈妈笑了,带着疼爱、带着欣慰,好象还带着自豪。
“春上是春上,现在实现在嘛!”
“哟!现在是大学生了啊?”
“当然!”
“是大学生就不是妈妈的儿子了?”
“妈妈!”我最不喜欢妈妈说这句话,以前她就老说我是她在路边捡来的,搞得小胖哥也这样说。
“好了,说快凉了,快洗吧,我去给你收拾床。”
等我洗好了泡够了站起来是,哇!身上全红了。
在热水里不觉得冷,一出来就冷得打牙嗑,虽然那一大盆炭火依旧在持之以恒地烧着。
穿上内裤,本来要穿秋衣秋裤的,可一想上床又要脱下来,好麻烦,就胡乱套上外面的衣服,抱着衣服就往楼上爬。洗澡水等明天小胖哥帮忙倒,我和妈妈都搬不动。
“天!这衣服……小了?”妈妈瞪大了眼睛,“你长了多少?”
哇!这衣服怎么这么短呀?天!这裤腿怎么吊这么高?
“只怕这秋衣秋裤也穿不成……”妈妈拿过我怀里的衣服,展开看看,又看看我,“明天拿去换大的。”
“人家答应换么?”“熟人,应该答应的,再说你又没穿。”
“哦!”我赶紧把身上的外套长裤脱下来,我担心明天人家会说这衣服穿了,不给换。
“小瑜!”妈妈慌忙护住我,“你不怕感冒啊!快进被子!”
“怎么……”这里不是那个大房间,也不是那个大床。
“妈妈,这个床小,睡不下。”
“你有多大?睡你还小?”
“什么?我一个人睡这里?”
“小瑜,你是大学生了呢……”
“大学生怎么了?你刚才还要给我洗澡呢?”
“小瑜,听妈妈说……”
“不听!不听!就不听……”不知道是怎么了,我“哇”的一声就哭起来,好象这世界上所有的人都不要我了似的。
“小瑜……小瑜……”
我光着身子站在床边,冷得只发抖,没哭两声,声音就变哑了。
“好好,跟妈妈睡,跟妈妈睡,我们这就去睡觉……”
躺在那个熟悉柔软馨香的床上,妈妈为我盖上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