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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拆迁队-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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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酒捻搓着臂上垂下的佛珠:“与他有缘的是鱼儿。”

    一行人离开雁翎山后,一路往东南走,行了数日,到了云梦泽边境,只见烟波浩渺,一望无际,岸边芸苔万顷,漫野碎金。

    七人六匹马,鱼儿不会骑马,便与众人同乘。此刻她坐在齐天柱的马上,齐天柱牵着马绳,正教她骑马。

    花莲,唐麟趾,鱼儿,三乘在前,清酒,厌离,莫问,三乘在后。

    花莲叹道:“走了这么久,才走了不到一半的路程。”

    鱼儿问道:“苏州很远么?”

    鱼儿从未出过远门,走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对那将要到的地方,也不免充满了好奇。

    花莲问:“小鱼儿有没有去过江南?”

    鱼儿摇头。花莲把玩着折扇,摇头晃脑:“要说这江南呐,可是天下第一的好去处,总得说来一句话‘酒楼画舫姻缘寺,一十二座烟雨楼’。”

    “烟雨楼是什么地方?”这酒楼,画舫,姻缘寺,鱼儿虽未去过,至少听娘亲提起过,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唯独这烟雨楼未听过,而花莲说的这地方好似非常不一般。

    “酒楼之中美酒香,画舫之内才艺广,姻缘寺里娇人多,烟雨楼嘛,三样全占,是个……”

    唐麟趾喝止道:“没脸没皮,跟起鱼儿说这些。”

    花莲折扇一展,笑道:“小鱼儿同我们出来游历,自然要多长见识,那烟雨楼又不是什么肮脏龌龊之地,怎么提都不让提及?”

    “哼!”

    两人拌嘴,鱼儿便不敢再说话,抿了抿嘴,许久不见后边三人说什么话,于是想偷偷的看看清酒,还未回头去,忽听得厌离一声疾呼:“清酒!”

    鱼儿扭头去看,只见清酒从马上栽倒下来,厌离在她身侧,迅捷跃下扶住了她。

    唐麟趾和花莲停了争吵,立即勒马,轻功施展,朝后飞去。

    清酒躺倒在地上,厌离扶着她上身,莫问正给她把脉。

    鱼儿心里蓦然一紧,脑子还没回转过来发生了什么,齐天柱一将她抱下来,她便跑到众人面前。只见清酒双眸半阖,眉头深拧,手抓着心口,整张脸都是惨白的。

    莫问道:“你吃药了没有?”

    良久,清酒从牙缝里挤出两字:“吃了。”

    莫问叹道:“果然又不起效了。”

    莫问在怀里摸索一阵,取出药瓶,啵的一声拔开瓶塞,倒出红色的药丸:“只得再用这药压制了。”

    莫问喂了清酒丹药,不过片刻,清酒昏睡过去,眉头依旧未松,身子在轻轻打颤,开始发汗,似乎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鱼儿小心翼翼的问:“她怎么了?”

    莫问将清酒背起,弃马而行。厌离站起,恻然一叹:“她生病了。”

    自云梦泽开始,众人卖了马,租船走水路。

    一来避开沿途追杀的翻云覆雨十三寨的残余势力,虽说一行人不惧,但隔三岔五杀来一群人,花莲嫌收拾起来麻烦。二来,队伍里忽然多了个昏迷的病人,乘船便也方便些。

    众人便决定从云梦泽入江,顺着江水往东南走,到了芜城再走陆路,去往苏州。

    近几年来风调雨顺,众人行船,顺风顺水,春和景明,长烟一空,雁翔于赤霄,鱼跃于怒涛,望着这浩浩江水,便觉得胸怀开阔,心旷神怡。

    鱼儿第一次出远门,一切都是新奇的,她在船舱内的窗子向外望了一会儿,便又走到清酒的床头坐下。

    众人坐船已有三日,清酒躺在床上依旧不见醒,反而是连唇色都变得惨白,脸色更不用提,苍白的近乎透明,随时都会消失一般,她一直睡不安稳,起先甚至迷迷糊糊痛苦的闷哼出声,到现在虽沉睡了,眉头却一直未松展。

    莫问在房中碾药。这些天她开始教授鱼儿药理,告诉她一些常需的药材,如收敛止血之用,解毒化瘀之用,如何获得,如何辨认,往往是教授一遍,鱼儿便记清了。

    这过目不忘、过耳不忘的本事又让厌离几人对鱼儿的天资有了新的评判,商议决定待到了苏州便开始传鱼儿武功。

    莫问向床边看了一眼:“鱼儿,坐的不要离清酒太近。”

    鱼儿听话的往外挪了挪。相处这么久,鱼儿还是怕莫问。六个人里,便连最正经的厌离都会时不时的笑笑,唯独莫问总是木着一张脸,严肃的很。

    花莲从外边进来,扛着鱼竿:“莫问,小鱼儿,要不要去钓鱼。”

    莫问摇头道:“我要炼药。”

    花莲和莫问又看向鱼儿,鱼儿亦是摇头:“我不去了。”

    “好罢。”花莲拍了拍鱼儿脑袋,笑吟吟说:“我自垂钓云泽上,引得金鳞鱼儿来,沾沾手气,沾沾手气。”

    他道是多摸摸这‘鱼儿’便能沾些运气,有个好彩头,多钓些鱼儿出来,摸得鱼儿一头乌发毛毛躁躁的。

    莫问道:“清酒一时半会醒不了,你可以出去玩会儿的。”

    鱼儿理着头发,看着床上的人,仍是摇了摇头。清酒醒时,她是不敢这样看着她的,现在人昏迷着,她才放松不少,若是出去玩,错过了这样的机会,心里某个地方就呼着可惜,所以她不出去,只是好奇的时候在窗边望望。

    隔了许久,莫问去隔壁舱房里配药,鱼儿听到外边连着急叫了几声:“鱼儿!鱼儿!”

    鱼儿看了看清酒,又望望外边,外边又叫了几声,好像是花莲在叫。鱼儿不敢喊莫问,想着莫问说‘一时醒不了’,便走了出去。

    花莲和唐麟趾坐在船缘上钓鱼,船儿漂动不定,两人却端坐如松,不见晃动。

    花莲和唐麟趾都背对着她。齐天柱和厌离立在一旁看两人垂钓。鱼儿走出来,茫然的问:“怎么了?”

    几人看向她,怔了一刻,眼底浮起笑意来。鱼儿更是不解了。

    稍顷,花莲鱼竿一动,花莲喜道:“上钩了,鱼儿上钩了!”

    鱼儿这才反应过来,花莲叫的不是她,而是江中的鱼儿。

    鱼儿面色微红,转身回舱里去了。

    “你把鱼儿弄生气了。”

    “这怎么是我的错,虎婆娘不要诬陷人。”

    鱼儿轻笑了起来,她没有生气,倒不如说她十分喜欢,这样的日子似梦一般,轻松欢欣。

    鱼儿进了清酒房内,刚进门,便见清酒扶着桌子,一手掩着嘴,听得动静,抬起头来看她。

    鱼儿一喜:“你,你醒了!”

    鱼儿正待叫人。清酒一声闷哼,眉头皱着,手指扣紧桌沿。

    鱼儿上前去扶住她:“你怎么样?”

    清酒挣脱了鱼儿的手,要朝外走,然似天旋地转一样,步子踉踉跄跄,撞开了桌子:“我,唔……我要下船!”

    清酒脸色难看极了,一直捂着嘴,便是如此也要挣扎着往外走。

    鱼儿抢过去拦住她:“你的病还没好,我去叫莫问来,你先躺下休息好不好。”

    清酒又往后梢走,撞到门框上,此刻她这人就像是发烧烧的脑袋晕晕乎乎了一般,举止奇怪。

    鱼儿上去搀住她,也被带的跌跌撞撞,往后边去了。

    清酒捂着嘴,口齿不清,模模糊糊尽是:“我要下船!”

    可这是江中央,滚滚江水,如何下得了船。

    鱼儿拦不住清酒,反倒是她被拖到后梢船缘边。鱼儿急忙叫道:“莫问!莫问!”

    船顶一道人影飞身过来,鱼儿还来不及开口,被力道一带,身子翻倒,栽进了江水之中。

    虽说快谷雨了,江水却依旧是冰冷的。

    鱼儿睁眼时,眼中发涩,眼前昏黄一片,耳朵像被蒙着,轰隆隆的声音听得不真切。

    正茫然,昏暗中一只白净的手臂从后边环住她的腰,将她带出了水面。

    鱼儿呛了几口水,破水而出后,咳嗽不止。她望着身旁搂着她的人,担心的叫道:“清酒。”

    鱼儿忧清酒病未恢复,又浸了这冰寒的江水,病情会更重。

    哪知清酒面色虽苍白,却不似先前那般昏昏沉沉,脸色也不再痛苦萎靡。

    最先赶过来的是花莲:“哎哟,你俩怎么都掉下去啦!”

    鱼儿道:“花莲,快拉我们上去。”

    花莲拿着绳子踏在船缘上,不急着丢下绳子来捞她们上去,而是笑道:“小鱼儿,拉你上来可以,先叫声莲哥哥听听。”

    鱼儿红了脸,张了嘴欲叫,又有些羞赧。

    这犹豫之时,清酒明亮的眸子半压,盯着花莲,半威胁的叫了声:“莲哥哥,江水寒气重,你想让她染上风寒不成。”

    花莲打了个寒噤,连忙扔了绳子下来,讨好的笑着:“这快立夏了,泡泡江水,去去暑气,不打紧的。”

    然则离立夏还有十多天呢。

    鱼儿本要将清酒先扶上去,然而清酒手掌抵在她腰上,只觉得腹脐下升起一股暖流,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跃出了水面。花莲在上手一伸,就把她捞上了船。

    厌离几人也赶了过来,齐天柱手上拿着两张毛毯,一张将冻的瑟瑟发抖的鱼儿裹住。

    清酒泡在水中,漠然凝视船只:“让我在水里先待会儿。”

    厌离握住绳子一端,手上一甩,绳子成了螺旋状,卷住清酒,再一使力直接将人拉了上来。

    “你现在身体比鱼儿还弱,便不要在这江水里可劲折腾了。”

    清酒轻功卓绝,稳稳落在船上,只是这脚一挨着船板,立刻萎顿跪倒在地,佝偻着身子,捂着嘴一阵呜咽,就好似被夺了魂魄去,整个人又变成那极痛苦极消沉的状态。

    鱼儿见清酒在水中都是好了许多的,怎么这病是一上了船便复发的么,鱼儿忧急的问莫问道:“她是怎么了?”

    莫问道:“她晕船。”

 可见人皮包兽骨(二)

    清酒晕船呈十足的病态,脚下乏力,眼前发黑,整个人气虚萎靡,除却厌离几人习以为常,齐天柱是骇异不止,想这样轻功绝然,内力难测的人,竟会晕船至此,他实在难以理解。

    乘船这几日,鱼儿一直近身照顾着清酒,本觉着这人完美的近似天上月,飘逸如仙不像凡尘中的人,站在她身侧,心虽敬慕,却也惶惶然不敢亲近。

    如今瞧她晕船,躺倒在床上,三魂去了七魄般,还要和莫问争执着一碗药喝多喝少,便觉着这人添了几丝烟火气,不再那般难以靠近。

    自己心底竟有着荒唐又莫名的欢喜。

    鱼儿端着一瓷碗,碗中澄黄的汤汁,站立在清酒所住舱外,踌躇着不敢痛快进去。

    清酒这几日食难下咽,便是勉强吃了,过不多久也要倚着船缘全数吐出来。

    鱼儿偷偷去厨里做了一碗糖水,这是她以前发热犯恶心时,她娘亲常做的,喝的几碗肚里就舒畅许多,她记得做法,而那些药材莫问也有,晒在了甲板上,鱼儿便去做了一碗来。

    鱼儿也不是想要讨好谁,只是想清酒能好些,她见清酒自病了那日来清减许多,心中莫名的发慌。

    走到房外的时候,莫问已经在了,手上端着一碗药,在劝清酒喝药,清酒与她讨价还价,只喝了半碗。

    莫问道:“喝完。”

    鱼儿站在外边,抿了抿唇,握紧碗沿,不敢再进去。莫问医术精湛,有她在清酒身边,自是什么都能好的,与莫问相比,她这东西便不算得什么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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