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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轩带豆豆去了县衙旁边的牙行。这牙行是官营的,虽然收费比私人牙行贵一些,但重在靠谱。
见到吴轩两个进来,站在门口的一个小伙计迎了上来,“两位想置办什么产业?田地还是铺子?租赁还是买入?”
吴轩道:“我想买一处宅子,如果有合适的,再买一个铺子。”
哎呦,这可是大买卖,小伙计一下子精神了,领着吴轩二人在大厅角落找了个僻静的位置,“来,您二位请坐,我去拿册子,给您仔细介绍。”
小伙计捧着两个厚厚的册子放在桌子上,道:“咱们先看宅子吧,您想要什么样的?”
吴轩道:“县学附近的,越近越好。”
“好,我给您看看。”小伙计翻开册子,找到县学附近的几条街道,“离县学最近的是弘名胡同,里面大多是一进的小院,院子都不大。嗯,这几间都是出租的——”
小伙计往后翻了一页,道:“弘名胡同出售的宅子有两座。第一座宅子里有三间正屋两间厢房,房子有些破旧,院子里没有水井。售价五十三两银子。第二座宅子比第一座略小,但房子维护得比较好,还带全套的家具,院子里也没有水井。售价五十五两银子。”
豆豆奇道:“两座宅子都没有水井,他们去哪儿打水?”
小伙计解释道:“县学外面有一口大水井,附近的街坊每天早上都过去挑水。弘名胡同的宅子都不大,院子里打不了水井。”
吴轩连考虑都不考虑,直接否决,“这两个都不行。我们要买大一些的宅子,最少两进的,三进也可以。”
“要是买大宅子,就得往城中靠一靠。”小伙计往后翻了两页,道:“县学往西过两条街,是广平街。这有一处宅子,三进的大宅院,还带一处花园。宅子是新修缮过的,不过里面没有家具。售价一百八十两银子。”
小伙计说完抬头看了吴轩一眼,怕他嫌弃这座宅子要价太高,解释道:“广平街就在主街后面,从胡同里出去正对着无言阁,看书买书都方便。”
吴轩道:“还有别的吗?”
“郑源胡同有一座两进的宅子,前后各五间正屋,大件的家具也都有。售价九十八两银子。还有延河胡同,也是一座两进的宅子——”小伙计一连说了好几座宅子,售价都在一百两左右。
“离县学近的,就这些了,您今天要是方便,我带您实地去看看。”小伙计道。定山县只是个普通的小县城,一片区域差不多也就十几套空宅子售卖。
吴轩道:“行,去看看吧,先去广平街。”
牙行门口有专门带人看宅子的牛车,不到一刻钟就到了广平街。他们要看的宅子在广平街最里面,位置僻静。
小伙计拿钥匙打开宅子正门左侧的小偏门,领着吴轩和豆豆往里走。
“这宅子很大。前院除了待客的正厅,两边还有书房和厢房。”
第44章
小伙计带他们在前院转了一圈。
果然像他在牙行说的那样; 房屋都是修缮过的,连窗棂都新刷了桐油漆。屋子里果然也空空荡荡的; 一件家具都没有。
“过了前院; 后面就是花园。宅子原主人是个风雅之人; 园子里种了许多花树,不过大部分都挖出来; 搬到府城的新家了。”小伙计带他们绕过一个月亮门,进了花园。
花园很大; 正中间修了一座八角亭,旁边也有两个小亭子。不过园子里确实没什么景致; 地上也坑坑洼洼的。
小伙计也知道花园卖相不太好; 快步从中间的鹅卵石小路上穿了过去,直奔后院。
“这个院子是正院,七间正房五间厢房。左右两边是偏院; 五间正房两间厢房。”小伙计领吴轩二人都进去看了看。
吴轩对豆豆道:“这套房子不错。”不仅整体看着宽敞大气; 门窗细节处也养护得很好。
豆豆点头赞同; “确实挺好的。可是,会不会太大了?这么多院子; 哪里住的完?”
小伙计朝他们挤了挤眼睛,“现在看着大,等以后娶了娇妻; 再纳两房美妾,您就嫌地方不够住了。您看这偏院,后面还有一排下人房; 到时候哪个妾不受宠了——”
后面的话被豆豆愤怒的眼神瞪回去了。
“您瞧我这张嘴!”小伙计很有眼色地轻轻给了自己一巴掌,改口道:“您二位都是读书人,我不该说这些话污了您的耳朵。我给您赔礼道歉了!”
豆豆哼了一声,转过头不再看他。
小伙计又摆起一张笑脸,对吴轩道:“就算没有小妾,您以后总要娶妻生子吧。到时候三年抱俩,五年抱仨,孩子们大了以后,也得有个单独的院子住,您说是不?”
豆豆一把拽住吴轩的胳膊,气鼓鼓道:“轩哥,我们走,不买了!”
吴轩轻笑出声,手指轻抚豆豆的背部帮他顺气,“乖,不要生气,一会儿又不舒服了。”
豆豆冷哼一声,恶狠狠地瞪了小伙计一眼,然后把头埋在吴轩胸口,闷声道:“轩哥,我不要和别人住一起。家里永远都只有我们两个人,好不好?”
“好好好。”吴轩一迭声应道。豆豆这么大人了,有时候却表现地十分孩子气。不过,还挺可爱的!
见此情景,小伙计才反应过来吴轩和豆豆的关系。登时恨不得回到刚才堵上自己的嘴巴。
广平街这套宅子,是牙行里品质最高,同时也是售价最高的几套宅子之一。售价高,卖出去之后他拿到的分成也高。但他们定山县只是个普通的县城,买得起的人自然不多,很多人一听宅子的价格,直接摆手要看别的。
这套宅子三个月前就到了他们牙行手里,一直都没卖出去。
今天好不容易遇上了有钱的大主顾,而且吴轩两人刚才看了宅子,也挺满意的。明明一单生意就要成了,他偏偏因为嘴贱得罪了顾客!
“两位公子,实在对不住,是我不会说话!”小伙计连连道歉。
豆豆头埋在吴轩的胸口,没有理会他。
吴轩道:“走吧,我们再去郑源胡同看看。”
小伙计以为这套宅子又卖不出去了,心里有些颓丧,但还是打起精神,带吴轩二人去看了另外几套宅子。
郑源胡同的宅子,吴轩好歹还进去看了看。至于其他几个,吴轩只在院子里瞅了一眼,就直接说不满意。
一行人从最后一套宅子里出来,小伙计道:“要是都不满意,咱们再回牙行里看看其他的,离县学稍远一些的。或者您过几个月再过来,我给您留意着合适的。”
吴轩点点头,“先回牙行吧!”
——
看宅子花了将近一个时辰,回到牙行的时候已经申时一刻了。
小伙计又抱着那两本厚厚的册子过来,要再给吴轩推荐别的宅子。
吴轩道:“不用看了,就定广平街那套。”
“啊?”小伙计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手里的册子差点失手掉到地上。原本以为今天这单生意肯定做不成了,结果突然峰回路转?
不过毕竟在牙行干了好几年,他很快反应了过来,道:“您确定要买广平街,售价一百八十两银子那座宅子?”
吴轩点头,“除了这座宅子,我还要买一间附近的铺子。”
“好嘞,我给您看看铺子。”小伙计兴奋地打开底下那个册子,“广平街隔壁就是主街,咱们定山县最好的铺子都在主街上。刚好牙行昨天新收了一间铺子,地段特别好!售价三百两银子。这店铺共有两层,原来也是做酒楼的,叫珍馐阁。紧挨着廖记酒楼的总店。”
吴轩和豆豆对珍馐阁有些印象。这家酒楼背后的东家据说是府城的,本打算着来定山县开分店和廖记打擂台。珍馐阁装修的十分高档,也从府城带来了大厨。
但是,廖记酒楼的饭菜做的实在太好吃了!其他酒楼跟廖记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珍馐阁苦苦支撑了将近一年,赔进了不少银子,终于还是铩羽而归。
小伙计道,“那珍馐阁是外来户,不知道廖记的厉害。从前朝起,咱们定山县的高档酒楼就只有廖记一家,别的开一家倒闭一家。”
吴轩和豆豆点头表示认同,廖记的饭菜真的特别好吃,除了贵,没有任何缺点。
小伙计又道:“当然了,珍馐阁倒闭和这铺子没有关系。这间铺子是顶顶好的,地段好装修好。只要不卖吃食,肯定能大赚!而且,买了这间铺子,还附送旁边一个小铺子。这小铺子是珍馐阁原来送菜用的,和大铺子后院是通着的。”
吴轩看向豆豆,“怎么样?”
豆豆道:“我都听轩哥的。”
“好。”吴轩直接拍板,“就这个了。”
“那我们现在去看看铺子?”小伙计殷勤道。说完准备去门外让车夫套车。
吴轩摆摆手,“不用看了,我信得过你们。”那间铺子他见过。而且大阑国的官营牙行,就开在衙门旁边,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拟契约吧,宅子和铺子一起拟好。我们带了银票。”吴轩道。
“好嘞!”小伙计兴奋地应道,弯下腰给吴轩带路,“您这边请,咱们去后院的账房签契。”
吴轩牵着豆豆的手,去了后院。
当小伙计看到买宅子和铺子的四百八十两银子,是从豆豆的荷包里拿出来的时候,他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当他又看到两份房契都只写了豆豆一个人的名字,而吴轩没有丝毫意见的时候,他震惊地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豆豆得意地瞥了他一眼,在房契上签好端正的“于豆豆”三个字。
其实并不是像小伙计脑补的那样,豆豆把吴轩迷的晕晕乎乎什么都听他的,或者是豆豆太过蛮横在家里说一不二。
纯粹是因为,房契过户登记的时候需要户籍页。而吴轩的户籍页和府试报名文书之类的东西一起,都在位于真兴府的吴文韬手里。吴文韬要拿着这些东西,才能帮吴轩领取府试成绩。
签好了房契,小伙计热情地对豆豆道:“于公子,您的户籍页在身边吗?要是带着,咱们现在就能去衙门过户登记。”
豆豆不习惯这种过分热情的语气,往吴轩身后躲了躲。
吴轩道:“大伯差不多忙完了,咱们过去吧!”村子里不出远门的人,户籍页都存放在里正手里。里正每个月到衙门汇报事务的时候,需要把这些户籍页都带上。
他们现在去衙门,直接就能从吴大成手里拿到豆豆的户籍页。
三人过去的时候,刚好吴大成已经办完了事,抱着一个大箱子从大门里出来。
吴轩把在县城买宅子和商铺的事情一说,吴大成爽快道:“跟我过来,我帮你们办。”
有吴大成这个里正在,过户登记手续办的很顺利。除了吴大成在看到宅子的占地面积和商铺的地段时,发出了一阵惊呼以外。
——
回去的路上,吴大成一边赶着牛车,一边不可思议道:“轩小子,你们竟然买得起那么大的宅子,还买得起主街的铺子!”
“我们手里还有一些余钱,大伯要是有需要,随时跟我说。”吴轩把房契和钥匙都交给豆豆,让他收起来。
“不用不用。”吴大成连连摆手拒绝,他一个当大伯的,哪里能惦记小辈的钱。
他叮嘱吴轩道:“你们手里有钱的事,除了我,不要再和别人说了。切记财不露白。”
吴轩点头。本来他也只信得过大伯一个人。
——
吴轩在县城买宅子,是为了等他去县学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