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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日便回去了吧,我想今夜洗好明日便干了,就能还给你了。”
夏纪娘不忍张鹤为了一块巾帕而费心,便道:“你洗完便能还给我了。”
张鹤却不知夏纪娘的心思,而是困惑于她这急切的态度,脑海中忽然想到了什么,试探地问道:“巾帕有别的含义吗?”
夏纪娘顺着她的思维也想到了另一处去了,她登时便觉得脸更热了,忙道:“没有!”
“莫非也是定情之物?”张鹤没留意到夏纪娘的神情,只是自顾自地说着。
夏纪娘瞪她:“莫胡言!”
张鹤饶是再粗心也发现了夏纪娘的异样,她心中微微错愕,随即狡黠地笑了:“既然不是,那这巾帕便赠予我吧,我再补你一块新的!”
“你要我的作甚?”夏纪娘的语气竟带了一丝娇嗔之意。
“你连一块巾帕都不愿割爱吗?”张鹤却不正面回答。
夏纪娘“噌”地起身,却是不喜张鹤如此生分,道:“你要了去便罢,还补我一块新的作甚?!”说完便离去了。
张鹤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不知怎的,心中总算是尝到了一丝甘甜。
夏纪娘匆匆回屋,在床上躺下后便捂住了胸口,她发现在张鹤问她巾帕是否是定情之物时,她的心跳竟然快的有些陌生。之前在家中想起张鹤之时,心中也只是有些酸酸痒痒的,还不至于像如今这般让自己落荒而逃!
房门叩响,夏纪娘下意识地认为是张鹤跟了过来,道:“我要歇了,你也早些去歇息吧!”
夏崔氏的声音传来:“不洗把脸再歇下吗?”
夏纪娘没想到会是她的阿娘,忙不迭地爬起来打开了门,有些心虚地道:“嗯,娘说得对,我洗把脸再歇。”
她发现阿娘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琢磨不透,心里惴惴不安,不知她这忽然之间是怎么了。正要离去,夏崔氏又道:“张二郎与我说,他这儿有浴桶,可以烧些水沐浴。”
“嗯。”夏纪娘应了一声。
“他也愿意借灶台和薪柴给我们,让我们只管去烧水沐浴。我想着机会难得,就承了他的美意,你过来帮阿娘。”
夏纪娘记得张鹤厨房里的水缸没多少水了,便对夏崔氏道:“那娘先去烧水,我再帮张二郎打些水回水缸里。”
母女俩分工合作,夏纪娘打了好几桶水便到了水缸的一半,她还待继续打,夏崔氏却将她拉住,道:“好了,就在这儿陪着我吧!”
夏纪娘只觉得夏崔氏的举止有些古怪,却又按下了那丝疑虑,在边上帮她看柴火。
她自然是不知她与张鹤在后院谈话时,夏崔氏便偷偷地跟在了她的身后,将她们的谈话听了去。而她离开时,夏崔氏便躲在西厢房门口,天色太暗了,夏纪娘便没注意到。
夏崔氏正惊疑夏纪娘竟将巾帕送给了张鹤时,张鹤也要从后院离开了,她便佯装来倒水。张鹤见了她便道:“夏大娘要打水吗?”
“不是,来倒水。”夏崔氏笑了笑。
“哦,倒这沟里便好了。”
“嗳。”夏崔氏应了一声,倒了水,又瞅着张鹤明知故问,“张二郎,你家中就只有你们兄弟二人吗?”
“是,也不是。我上有嫡母以及兄长,他们在张家庄,这儿的话的确只有我与舍弟居住。”
“以你的出身,家中没个使唤的仆役,连洗衣做饭都要你亲自来操办,恐怕过得很幸苦吧?就没想过找个仆役或者娶个贤惠的娘子?”
张鹤笑道:“夏大娘这话恐容易引起别人的误解。”
“哦,怎么说?”
“夏大娘认为我亲自洗衣做饭便是幸苦,劝我找个仆役或贤惠的娘子,这不是将娘子与仆役等同了么?在我的心中,娘子不是为了操持家务事而存在的。”
夏崔氏心中惊骇,要知道张鹤这话连夏大都不曾说过,她也不曾从任何一个男人口中听过这样的话。几乎所有人的想法都是男人干活养家,女人操持家务是天经地义的,可张鹤的想法也太超乎常理了。
夏崔氏脑袋有些晕乎乎的,张鹤困惑道:“夏大娘你怎么了?”
“没事……那张二郎,你便不打算娶妻吗?”
“我——”张鹤语塞,眼前的人是夏纪娘的娘亲,她不可能实话实说。她连忙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夏大娘,我这儿有浴桶,还有灶台以及薪柴,你们只管烧水,不必客气。”
夏崔氏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道:“那先谢过张二郎了。”
她想不通,依照方才所见,张鹤对她的女儿应该是有意的,而自己的女儿也不似她自己所说的那般无情。她是闹不懂这俩人在想些什么,为何明明对对方都有情意,却不打算提亲。
烧好水后,夏崔氏让夏纪娘去沐浴,她则回到房中与夏大一说。
夏大沉吟片刻,道:“依你所言,张二郎的想法如此与众不同,那我们自然不能按常理来想。我们不妨假设,张二郎对幼幼有意,却不提求娶之事,其根本原因并不在张二郎,而是在幼幼的态度呢?”
一言惊醒梦中人,夏崔氏忙道:“对、对,若幼幼同意,那张二郎势必会欣喜地前来提亲的!”
夏大笑道:“不过这张二郎的脸皮也太薄了,没有男子汉气概。”
夏崔氏横了他一眼,她因为张鹤的话对张鹤的好感一下子便提升了许多。她认为若夏纪娘嫁给张鹤,那张鹤一定会好好待夏纪娘的,更不会让她受委屈,哪里像夏大,总是让她们妻儿受二房和三房的气!
想到这儿,夏崔氏反驳道:“这样才好,免得招来那么多小娘子的青睐!”
夏大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便道:“那你也不在乎他与我们门第的差距了?”
夏崔氏也愁:“我在乎是担心幼幼嫁给他,会被张家的人瞧不起,可我最希望的还是幼幼能找个真心待她好的人。”
夏大一直以来都对夏纪娘心有愧疚,他也希望夏纪娘能找个好人家,但是更希望这个人是夏纪娘喜欢的,这样他对她的愧疚也能减轻些。
“此事,急不来。”夏大认为,还是得再观察一段时日,毕竟终身大事岂能儿戏?
作者有话要说: 丈母娘:这回答一百昏一百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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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亲(评论五百加更)
翌日五更天; 李清实和陈氏便起床拜堂。此拜堂是新妇要向家翁、家婆敬茶; 与昨日拜谢高祖和亲戚不同。不过此时无需外人在; 他们李家的人自己热闹便足矣。
而夏崔氏和夏纪娘也起来梳洗打扮; 看见张鹤牵了牛车出来,夏纪娘便知道她又要送茄子进城去了。
“夏大娘你们是今日要回六家桥村吗; 需要我送你们一程吗?”张鹤问道。
夏崔氏笑吟吟地道:“这样太麻烦张二郎了,所以实哥儿昨儿已经替我们打听了; 今日清河村里有要到距离此处十八里路的筒子村; 我们去问问能否载我们一程。”
“那……我陪你们去问吧!”张鹤道。
清河村要到筒子村的人家是村尾的赵家; 虽然张鹤没跟赵家打过交道,可平日里也没听说过赵家出什么不好的事。夏崔氏与他打商量; 他一听便豪爽地应下了; 夏崔氏十分感激,回去将夏大叫起来,再去与李家道别。
张鹤在夏崔氏和夏纪娘走后; 塞给赵家的大郎一个钱袋子,里面装着一百文钱。赵大郎打开一看; 眼睛都睁大了:“这、张二郎这是何意啊?”
“我想请你将他们送到六家桥村; 这是路费。”
赵大郎看看她; 又捏了捏钱袋子,心里一番比较之后,点头道:“行,那我就将他们送回到六家桥村,再到筒子村; 反正顺路!”
“那我在此先谢过赵大郎了。”
赵大郎心想张鹤出身品官之家,跟他们这些普通百姓就是不一样,连出手都这么大方!不过她不可能无缘无故对夏家的人如此好……再细想跟在夏崔氏身边的年轻娘子,他似乎明白了。
在送夏家三口回去的时候,夏大看着到筒子村的路口从眼前错过,道:“这不是筒子村吗?你将我们放下,我们走路回去便行了。”
赵大郎不以为然:“没事,我将你们送回到六家桥村再回来也一样。”
“这怎么好意思!”夏崔氏心想赵大郎真是好人!
张鹤没特意嘱咐他别透露给夏家的人听,他也没打算隐瞒,便直言道:“嗨,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嘛!张二郎给了我路费,我就一定会帮他将你们安全送回到六家桥村的!”
此言一出,夏大、夏崔氏和夏纪娘都怔了片刻,夏崔氏看了夏纪娘一眼,道:“他何时给的路费呀,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赵大郎有些担心夏家的人知道张鹤给的钱后会拒绝他将他们送回去,而要把钱收回去,便道:“他也是一番好意,这三十里路虽然看似不长,可步行也得大半日。正是农忙时候,你们也不想浪费大半日在路上吧?”
“这倒也是。”夏大开口,心里却赞赏张鹤的用心。
赵大郎在六家桥村口便停了,他还得赶路,不可能将他们送到家门口,夏大向他道谢后带着妻女步行回了家。
夏罗锦的妻子徐氏见他们回来,道:“爹娘和大娘可算是回来了,昨夜不见回,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家里都担心呢!”
夏大打着马虎眼笑道:“昨儿贪杯喝多了,就在清河村借住了一宿,也是怕你们担心,这一大早便赶回来了。”
夏崔氏则问:“家里可还好?”
徐氏点点头,又瞧了二房和三房的屋子一眼,低声道:“就是爹娘昨儿没下地,二叔父和三叔父也在家歇着不肯下地。”
夏大登时便沉默了,夏崔氏瞥了他一眼,心中不悦,但是也不好在他面前直斥夏二和夏三的不是。
“那田里就没人看着?”夏崔氏问。
“我和三郎、四郎、二娘、五郎轮流去看着,倒也没出什么大问题。”
夏大这才松一口气,转身进了正屋,他知道夏老翁醒得早,这个时候应该醒了,就去敲门问安。夏崔氏则问了时辰,知道也该准备早食了,她让夏纪娘先行回屋歇一下,免得待会儿下地就没空歇息了。
夏纪娘回到屋里,夏素娘已经在织布了,她看见夏纪娘摘下簪子收入妆盒中,便道:“姐姐为何不继续戴着,这簪子多好看啊!”
簪子摘下后夏纪娘的发髻便松了,顺滑乌黑的秀发披散下来。她拿起另一支发簪,重新将自己的长发贯起来,用木簪子将其固定。听见夏素娘的话,便微微一笑:“簪子好看,但是遗失了的话岂不可惜?”
夏素娘想了想,的确是这个道理,她们要下地又要放牛还得浣衣,万一簪子掉了,要找回来就困难了。不过她好奇道:“之前没见姐姐戴过,是别人送的吗?”
夏纪娘点点头,夏素娘诧异道:“是何人所送,莫非是姐姐的心上人?”
夏纪娘笑了:“她并不知簪子的含义,送予我也不为定情,而是为了报恩,所以你勿要多想了。”
夏素娘“哦”了一声,心里细想了许久,才恍然发现夏纪娘并没有直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借送簪子之人并无定情之心,却没说那是否是自己的心上人!若是以往,夏纪娘定不会这么含糊其辞的。
夏纪娘却没闲功夫跟她闲聊了,换了一身粗布衣裳后便听见了夏崔氏唤她们去吃早食,吃完早食后夏家各人便也就分别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