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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盏像是听到什么很想听的,雀跃开口道:“我想……”
沈熄打断她:“正常的我会答应,胡扯的就不要想了。”
林盏撇嘴。
沈熄在一边开始找起攻略来,林盏看他这么认真的模样,忍不住想起很久之前,角色置换,她是喋喋不休拼命想讨他欢心的那个,而他只有在心情好的时候,才会应和两声。
两年了,现在变成他坐在她身边,顺着她的心意去给她找她喜欢的东西。
林盏骤然开口:“沈熄,我觉得现在有个句子能形容我眼下的情况。”
沈熄没反应过来:“什么?”
她伸出指尖,用食指和中指挠了挠他的下巴,眼中一弯月,笑得餮足而得意。
“翻身农奴把歌唱呀。”
沈熄食指一动,又仿若什么事都没有地转回目光。
当晚入睡时,他满脑子都是林盏那句“翻身农奴把歌唱呀”。
她声调婉转,尾音拖着又打个旋儿,显出一种周正的勾人来。
尤其是拉长的那一点点,引人遐思的气音。
沈熄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难得的,再次失眠了。
///
二人旅游的第一站,去了海边。
海算是林盏心中的一个圣地,这些年,无论她去过多少地方,没看过海,就总觉得遗憾。
在她的认知中,海是神圣的——
内敛、静谧、柔和而宽阔的海域,承载着这个星球的漫长历史,无论岁月如何更迭,它始终就流淌在这里。
但它如果发怒,疯狂的海啸,又无人能挡。
虽然安宁,却很有力量。
看着海,她感觉到平和。
她穿着一条曳地的藕粉色纱裙,戴了顶相得益彰的遮阳帽,一手扶住帽子,一手牵着裙摆。
沈熄在她身后看着她。
突然,她松开右手中紧攥的纱裙,朝他遥遥伸出手——
沈熄走上前,回握住她。
林盏还在低声说:“当时画《浪漫废墟》的时候,我就总想来看一看真实的海。我觉得,你跟它其实很像的。”
沈熄侧眸:“和谁?”
“海啊,”林盏笑了,“温柔,却很有力量。”
沈熄还没反应过来,林盏突然摘下自己的帽子,扣到他头上,然后转身就跑。
“扣到的是傻子!”
沈熄:“……”
她的画风可以变得这么快吗?
她沿着海岸线往前跑,遗落一串清脆笑声,和一排排陷在沙滩上的脚印。
阳光下,她的脚踝干净而白皙,因为瘦,那条跟腱就格外明显。
沈熄往前追。
林盏害怕被他捉到,一个劲儿地躲。
沈熄怎么会让他得逞,他稍微一用力,就把她扣住了。
饶是林盏力气大,此刻也明白了男女力量的悬殊。
“沈熄,疼……”她嘶嘶地低眉唤着,还倒抽着冷气。
沈熄急忙松手,林盏泥鳅似的从他怀里滑出去。
“我骗你的!”
“……”
夜晚,他们就在海景客栈住下。
作者有话要说: 熄哥:居然敢骗我?
☆、第63章 知道
坐在客栈内的一个小秋千上; 一边晃荡着,一边可以透过巨大落地窗; 观察窗外的景色。
夜把海的宁静加倍放大。
圆月下坠; 只在海面上露出浑圆的半边; 清幽的月华稀疏散落在海面上,勾出隐隐绰绰的递减波纹。
远处船只几乎微小成一个点,船上明灯高悬; 为这清冷夜色燃上一抹暖光。
星子隐没于厚重的深色云层内。
林盏晃着腿; 未几,跳下秋千,搬来了自己的折叠画架和画板。
权当练手,她画了幅夜色中的海。
随身携带的小音箱; 正靠在茶几上懒懒地吟唱着:
这一生一世
这时间太少
不够证明融化冰雪的深情
就在某一天
你忽然出现
你清澈又神秘
像贝加尔湖畔
你清澈又神秘
像贝加尔湖畔
歌手嗓音澄澈空灵,富有质感; 将歌曲娓娓道来; 又添一丝宁静。
林盏画笔微顿。
沈熄在一旁开口道:“跟我在一起,你好像很喜欢听这首歌。”
她笑着蘸取一笔湖蓝。
其实看沈熄的第一眼时,她就想到这首歌。
“这首歌; 是我遇见你时候的背景音乐,可以这么说。”林盏说; “这首歌写的也很像你啊,你不觉着吗?”
……
她一边说着,沈熄在一边百无聊赖地翻她的速写本。
林盏笑着看他一眼,又转回脑袋。
她这个速写本画的是个人速写; 自然比作业速写要放松且随意得多,想画什么就画什么,想怎么画就怎么画,想给这幅速写起什么名字,就可以起什么名字。
她画的大多是他,写题的他,午睡的他,低头逗狗的他,给她拧瓶盖的他。
那些速写也有名字:
《指尖上的沈熄》《沈熄睡觉觉.JPG》《沈熄与狗.GIF》《沈熄与我.GIF》
虽然感觉后缀越来越奇怪了,沈熄还是继续往后翻。
纸张翻出哗啦的声响。
……等一下。
林盏想到了什么。
笔尖蓦地一停,林盏甩开调色盘,把笔扔进桶里。
“等一下!先别看!”
晚了。
沈熄嘴角的笑似乎在那一刻僵住,他看到下一张画的内容,是他们在小巷子里短暂亲吻时的场景。
在看到林盏配上的名字后,沈熄皱起眉,难以置信地念出声:
“我与沈熄……AVI?”
……
…………
………………
什么叫百口莫辩?
这就是了。
林盏徒劳地张了张嘴,呃了半天,一个字儿都说不出来。
有种说什么都欲盖弥彰的感觉……
安静得有点可怕。
林盏咳嗽了一声,抓抓脑袋,绞尽脑汁地胡说八道:“a。vi是个后缀,代表视频的意思,你别想多了。”
沈熄抬眼看她,眸色深不见底。
“……”
怕沈熄不信,她赶忙百度念给他听:“A。VI英文全称为Audio Video Interle□□ed,即音频视频交错格式,是微软公司于1992年11月推出、作为其Windows视频软件一部分的一种多媒体容器格式。A。VI文件将音频……”
“好了,”沈熄打断,“我知道。”
林盏心一松,讪讪笑道:“你知道就好。”
沈熄又继续道:“但只有被踩到尾巴的人才会那么跳脚。”
林盏:“……”
正当林盏装作什么都没没发生一样,拿起画笔调色的时候,听到沈熄在身后,敲着椅沿漫不经心地问她——
“林盏,你是不是觉得我什么都不懂?”
///
海的这一程结束之后,两个人商量着去周边转了转。
既然是要换旅行地点,那么也要换酒店。
沈熄正在一边找攻略,林盏自然就去搜了搜附近的酒店。
林盏掏出手机开始查:“那我就查一下我们睡在哪里……”
沈熄见她一个人捣鼓半天,忍不住探头看了一眼。
她在APP的搜索栏那行,填的是【主题酒店】。
沈熄语调沉下去:“林盏!你又在查什么乱七八糟的?”
林盏委屈地嗫嚅:“是正经的主题酒店来着……”
四天后,站在林盏订好的酒店里,沈熄环视周遭,几乎是平生第一次,咬着牙说完了一句话。
“林、盏,你给我解释一下?”
“这主题酒店挺好的啊我觉……”
话没说一半,被沈熄拖出来,强行换了酒店。
还开了两间房。
林盏:“……”
开完房间之后,林盏教育他:“只要我们有一颗圣洁的心灵,就不会被外物打扰,就算睡一张床上又能怎么样呢?”
沈熄抄手看她,声音无波无澜:“你说两个人睡在一起,能怎么样?”
林盏往前坐了一点,了然于胸道:“你怕自己把持不住?”
半晌,沈熄终于开口。
“我怕你把持不住。”
“……”
“哦。”
///
夜一寸寸深了,沈熄正在做着明天的行程安排。
先去某个鼓楼,然后去体验欣赏一下非物质文化遗产。
砰砰两声,门被人敲响了。
他眉一皱,不确定门外的人是谁。
“谁?”
林盏舔舔唇,说:“我。”
沈熄没开门,隔着门问她:“你来干什么?”
门外的林盏满头黑线,为什么对她还这么有戒备心?她又不会吃了他……
林盏:“我来给你送热牛奶的。”
门锁咔哒一响,沈熄将门打开一条缝,淡然地睨着门外的林盏。
“牛奶呢?”
林盏伸手卡住那条缝,将门推开,然后闪了进去。
她站在他面前,指指自己嘴角,笑得很狡黠:“我刚刚喝掉了。”
沈熄早就猜到她要这么说,也没怎么理,转身去整理明天要带的东西。
林盏站在他背后,看他背对自己蹲下身整理东西,一件一件,很有条理。
当他把买来的纪念品扔进箱子的时候,林盏终于不悦了。
她站直,低头问他:“沈熄,你难道不觉得我的睡裙很好看吗?”
沈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他指尖停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动作。
“嗯,好看。”
林盏不服:“你都没回头看啊?!”
他象征性地回头看了一眼,真的就是象征性的那么一眼,只瞟到她堪堪遮住大腿根的睡裙下摆,就又转过身。
“还可以。”
林盏:???
“你的箱子难道比我的睡裙还好看吗?”
沈熄忍无可忍,站起身,垂眸看她:“你到底想说什么?嗯?”
林盏仰头,笑眯眯的:“想让你看我啊。”
“我新买的睡衣,很好看吧?”
沈熄眉一挑,看着她,道:“看完了……可以回去了?”
她瘪嘴,委屈巴巴的:“……你居然赶我走。”
“别在男人房间留太久,”沈熄轻咬齿关,意有所指,“你还太小了。”
林盏伸手,语带疑惑地低头看了眼:“我不小啊……”
沈熄觉得有人放了把火,从他脊椎骨处一路蔓延着往上烧。
来不及思考更多,大火把理智悉数烧尽,只剩下本能。
他把人压在墙壁上,呼吸声渐烫,竟然带出一串似有若无的低笑。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几乎是贴在她耳边讲的。
独属于他的那股味道顷刻间就占据了她全部呼吸,她吸入的是他的气味,呼出的也是他的吐息。
他的气流喷在她耳后,一刹那就让她开始腿软了。
林盏整个人弓着身子,反应过来的那一刻,几乎是立即感觉到了点什么不同的,这才下意识地把人往外推。
……推不动,身前的人反而变本加厉。
她开始颤了一下。
林盏用力咬了一下他肩膀,眼底覆上一层水雾,挣扎道:“放我下车!这不是去幼儿园的车!”
她还没有做好准备啊……
沈熄听她这么叫唤,终于忍不住轻声笑,手上动作才减轻一点,怀里的人就已经风也似的跑走了。
留下一阵很浅很浅的,桃花香味。
听到关门声重重响起,沈熄一手撑着墙,一手垂在身侧,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他动了动大拇指和食指,指腹相捻,似是回味。
笑过之后,他扶住脖子,叹息一声。
她撩完就跑,倒是跑得轻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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