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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殊临走前回头望向苏景玉的窗前。窗纸后的那摸身影若隐若现。他咬牙转身,双脚用力一夹,骏马奔驰出去。护卫随之尾随,一行人不一会就消失在晨雾之中。
佳人近在眼前,但是却要忍痛离别。君子殊从昨晚到今晨,努力克制着心底浓切的思恋,克制着心底万般想说的话,只因为现在的形势不容他谈情说爱、风花雪月。他这次在不归川受到埋伏,唤醒了他心底的某些东西。性情平和的雄狮并不代表他可以忍受欺辱,在受到挑衅。尊严受辱之后。他必会百倍千倍地讨回来!
苏景玉一直坐到天色大亮,紫菱休息了一个时辰就起床去寻找配制“寒玉筋骨膏”需要地药草。苏景玉顺道让她采购治疗君子殊心疾的药草。
白天,邵峰来找苏景玉。问她是否把武祈轩的消息告诉丹阳,苏景玉思量再三,说:“等武祈轩醒来之后再把这件事告诉丹姨,一来武祈轩现在伤势很重,丹姨看了只会伤心担忧,会加重她地病情;二来,这毕竟关系到武祈轩的命运,要由他自己决定才好。”
邵峰答应下来。
过了五六日,在紫菱的悉心照料下,武祈轩终于醒了过来。他一睁眼看到苏景玉、紫菱、邵峰等人十分诧异,待看到秦谦之后,才安心下来,转瞬又着急地问:“陛下怎么样了?”
秦谦回答说:“陛下的伤势不要紧,已经赶回朝了。”
武祈轩松了一口气,说:“那就好。”
有时候昏迷是件幸福的事,至少不会感觉到肉体的疼痛。武祈轩虽然醒了,但是看起来比他昏迷时更糟,肉体的疼痛让他额头瞬间就布满了细汗。紫菱匆匆端来一碗人参汤,武祈轩就着她的手一饮而尽,头脑渐渐有些昏沉。
紫菱解释道:“我在人参汤里加了一点迷药,他现在的伤口肯定疼痛无比,不让他昏睡过去,他也会疼的晕过去。”
众人满脸凄然,却也无法。
武祈轩身上伤地最重地是右脚腕,脚腕折断,脚筋被咬断,皮肉也被撕烂,紫菱虽然控制住血脉止住血,也把骨头接好了,但是想要恢复脚筋,必须使用“寒玉筋骨膏”。寒玉筋骨膏中有一味必须的药是野山红参,野山参已是十分稀少难得地珍品,更不消说野山红参了!
紫菱和苏门弟子在各个药店都没有找到,苏景玉曾间接问过富可敌国的橙亲王是否有野山红参,但橙亲王却说她所知地唯一一支野山红参在前年被当做贡品送入皇宫了。
苏景玉思量再三,决定先告诉武祈轩他的身世。特意挑选了一个秦谦不在的时候,苏景玉来到武祈轩的房中,对刚刚清醒的他说:“武将军现在还好吗?我有些话要同你谈。”
武祈轩点点头,紫菱放下手中的药转身出门,留下他们两人。
苏景玉坐下之后先问他:“武将军,敢问令堂是谁?”武祈轩虽然不解,但是回答说:“我娘是胶东王之女,芊瑚郡主。”当年武国尉跟芊瑚郡主是御赐的婚姻,稍微打听就可知道。
苏景玉又问:“你可见过你的娘亲?”
武祈轩闷闷的摇头说:“我娘身体不好,听我爹说她在生下我不久之后就过世了。”
“原来国尉大人是这样对你说的。”苏景玉感叹道,芊瑚郡主何曾不是一个可怜的女人,她之所以病亡,多半也是因为得不到夫君的真心,郁郁寡欢所致吧。
武祈轩听她话中有话的样子,追问道:“你问这些究竟是何意?”
苏景玉一笑,说:“武将军稍安勿躁。先听我讲个故事可好?”
武祈轩一头雾水的听着,只听苏景玉缓缓道来:“江湖之中曾有一位奇女子,她有一副天姿国色地容貌,更难得的是她武艺不凡且侠肝义胆,江湖中多少英雄豪杰拜倒在她裙下!一位初出高门到江湖历练的贵族子弟闻得有这样一位佳人,和朋友慕名而访,历经周折终于找到佳人,或许是天定,二人一见钟情。他被她的风姿所吸引。她被他的豪情所征服。两人从此坠入爱河。”
武祈轩听苏景玉所讲,感叹说:“江湖儿女之情自是酣畅惬意,必定很多人羡慕他们二人了。”苏景玉点点头说:“是的。他们二人曾经在江湖中风云一时。引来不少嫉恨,更有北漠侠客来滋事胡闹,那女子为了救爱人从江南千里奔袭到江北。以重伤的代价救下爱人性命。生死相许的一对有情人,本该终成眷属,可是风云总会突变……”
武祈轩听的认真,他极为聪明,问道:“那男子是贵族子弟,必定是他家人不接受那个江湖女子了!”
“是地,”苏景玉说,“不仅如此。男子地家人还为他定下了极为富贵的一门亲事。多次催促他回家娶亲。”
“他回去了吗?还是说他带着女子离开,从此浪迹江湖?”武祈轩不等她说。急切的追问着。
苏景玉说:“他们二人本来是定好要永不分开浪迹江湖,但是那女子也不是一般地女子。她是大户人家之女,家族突变,她必须回家继承家业,不然必会有数不清的族人因她而死。为了那些人的性命,女子抛开男子,决然地回家,而男子在伤心之下也归家娶亲,一段良缘,就这样消损……”
武祈轩皱眉说:“真可惜……之后呢?没有后文了吗?”
苏景玉摇摇头说:“还有后来,女子回家之后发现自己已经怀孕,是那男子的孩子。她不顾众人反对,毅然生下孩子,但孩子不为家族所容,她只好托人将孩子送给男子抚养,但两人却永隔天涯,不再联系。”
武祈轩叹道:“为何有情人总不能成眷属,偏生会出些事情破坏他们。”想一想,他觉得蹊跷,问道:“你今日怎么突然有兴致跟我讲故事?该不会是怕我卧病在床很无聊吧?”苏景玉从不会做无聊的事,这一点武祈轩还是知道的。
苏景玉担忧的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说:“因为,那个孩子就是你,故事里的男子就是你父亲,武子瞻。”
果然如她所料,武祈轩的表情怪异的扭曲了,似难以置信,又似想笑,他说:“你不要开这种玩笑了……”苏景玉地样子绝不像是开玩笑地样子,她极认真的看着武祈轩,武祈轩不明地笑了一阵,渐渐冷静下来,问:“那我母亲是谁?”
看着苏景玉严肃的表情,武祈轩知道有更复杂地事情等着他去知道。
“你真的要知道?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苏景玉不放心的问着。
武祈轩表情复杂的说:“若如你所说,芊瑚郡主不是我娘,那我娘是谁?这个问题我必须知道。”
苏景玉说:“你娘不是别人,正是沧浪国丹阳女皇。”
“怎么可能?”几乎是下意识的,武祈轩就要否定,可是,真的不可能吗?
苏景玉说:“知道了他们的身份,你现在能够理解他们为何不能厮守吗?丹姨当初把你送走也是迫不得已,希望你不要怪他,她是为了你好。”
武祈轩沉默了好久,终于开口说:“我爹从未跟我提过,一点征兆也没有,你叫我怎么相信?”
“你爹并不知道。自从丹姨回沧浪国继承皇位,他们就不曾联系过,而且也不知道丹姨生了他的孩子。当初是邵峰将你从沧浪国送回国尉府,他担心武国尉因为丹阳的女皇身份拒绝收留你,所以并没有将你的身世告诉他。他一直以为你是个普通的孤儿。”
武祈轩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愤怒,全身开始轻微的颤抖起来,不少伤口因此而留出血。苏景玉看到白色的纱布再次被染红,急忙将紫菱叫进来帮他处理裂开的伤口。
“你别激动,不相信也不要紧,一时接受不了也不要紧,身体要紧啊……”
武祈轩沉默的任由紫菱帮他处理伤口,待处理完之后,武祈轩突然很冷静地开口问道:“你今天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我?”
苏景玉说:“因为丹姨现在需要你回来继承皇位。”
武祈轩听完笑了:“沧浪国是女权王国。我怎么继承皇位?”
苏景玉说:“你是她唯一的子嗣。她现在处境困难,你必须帮她,只要你愿意。其他问题自然能一一解决。”
武祈轩再度沉默了,这个消息对他冲击太大,需要时间慢慢消化。苏景玉拉上房门。留下他一个人让他慢慢思考。
第二日,武祈轩让紫菱请苏景玉过去,苏景玉过去之后武祈轩说:“我要先见见她。”
苏景玉有些为难说:“丹姨以前为了救你爹,身受重伤,这两年旧伤发作,已经卧病在床,她能不能出宫还不一定,但是我会进宫。将此事告诉她。”
武祈轩露出一分担忧的眼神。无声的点了头。
自冬至祭祀大典之后,沧浪国的朝廷变的很动荡。一来丹阳在祭祀台上病倒,使得人心惶惶;再者紫亲王当众打断祭祀大典。提前退场,不少大臣对她心生意见,一时闹得满朝风雨。
丹阳尚卧病床上,就有不少弹劾紫亲王不敬之举的奏折纷纷呈上,弹劾的最为猛烈的就是蓝亲王一党。自冬至那日之后,蓝亲王一党继橙亲王之后,也明确地背离紫亲王,让紫亲王十分恼怒。
紫亲王地手腕一向铁硬,对于两王的背叛,她毫不手软的予以回击,间或就传来某某大人在家中被刺身亡地消息。一时间,虹落城中满城风雨满城尘!
眼见新年就要到了,可是沧浪国中没有丝毫的喜气。众人对行刺事件敢怒不敢言,生怕自己就是下一个被紫亲王杀掉的对象。紫亲王趁着丹阳卧病不能执政期间,大肆调动边关大军,颇有震慑京城地意蕴。
蓝亲王和橙亲王日日进宫探望丹阳的病情,并和她谈论当下的局势。
“皇姐,紫阳擅自将震北军回调五百公里,她无视阁老们的意见,一意孤行,只差起兵就等同造反了!”橙阳愤愤的说。
蓝阳担忧的说:“虹落城的驻军不足以对抗震北军,不如将我手下的西南军回调,以与震北军抗衡?”
丹阳急忙否决道:“不可,北君国地大军攻占了瓦鹚,现在西南边界唯有你地那支大军驻守,若调回虹落城,就等同于将西南大门向北君国敞开。北君国对我国虎视眈眈,若有这样一个机会,他们绝不会放过的!”
蓝阳忧心地说:“哎!紫阳怎就不明白这个道理,她将震北军回调,北方的镇守力量就减弱了许多,万一北君国从北面乘虚而入,那该怎么办呀!”
丹阳同样担心,但是紫阳已经不是她可以控制地,她唯有安慰道:“好在北方有不归川这个天然屏障,再过几日就要下大雪了,等大雪封山,北方就如冰山壁垒,无人可过,倒也没有大碍。”
橙阳和蓝阳犹豫的说:“但愿如此吧。”
三人正商量,萧梦传话说:“景玉公主求见。”
丹阳的嘴角路出微笑,忙说:“快喧。”
…………………第一零八章 无语凝噎
虽是冬日,但灵仙宫中依然绿树成荫,宛如仙境。丹阳的寝殿燃着暖炉,气温比室外高很多。萧梦挑帘带领苏景玉入殿,并接过她脱下的紫貂斗篷,轻声说:“橙亲王和蓝亲王都在里面陪陛下说话。”
苏景玉点头示意她知道了,脸上挂起笑容走进去说:“丹姨,你身体好些了吗?呀,橙亲王、蓝亲王也都在呀。”
几人互相打过招呼,橙亲王看得出丹阳极喜欢苏景玉,待她如己出一般,故意说道:“你叫皇姐一声丹姨,却叫我和六妹为亲王,也太生分了吧!”
苏景玉仿若受宠若惊的说:“那是陛下抬举我,才容我放肆呼她一声丹姨,我却不敢在二位亲王面前放肆。”
橙亲王说:“你看你这说的,似乎我和六妹是多凶狠的人似的……”
丹阳在床上笑着对苏景玉说:“橙阳唯独只有一个儿子,蓝阳一直未婚,她们看到你呀,定然是跟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