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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字,谢青阳选择发送,又抬眼看了眼洗手间。里面传来一阵冲水声,里面的人应该快出来了。
手机上的消息还没发出去,大约是路上信号不好。这是常有的事,谢青阳也没在意。
她见面前的门打开,一个年轻女孩子从里面出来。
谢青阳把手机塞在口袋里,抬脚迈入洗手间。
那之前,她无意中往左手边的车厢看了一眼。这一眼,让她的步子微微一滞。
她是从右边的车厢来的,待会儿还准备往左边走。此刻,左边的车厢里像是出了什么事,谢青阳听到乘务员在问:“这里有医生吗?”
两三个乘务员围在同一个座位旁边,从谢青阳的角度,能看到其中一个高挑女性焦急的面色。除此之外,那个座位旁边的人也相继站起,去看那个位置。
谢青阳轻轻拧了拧眉,踏进洗手间,锁上门。
她上了厕所、洗了手,再拿出手机看时,之前的消息还是没发出去。
屏幕左上角显现出空格状态。她试着开了下飞行模式,再把飞行模式关掉——很奇怪,一点改变都没有。
从洗手间的窗户往出看,眼前是一片田野,偶尔还能看到远方的村庄。又不是荒无人烟的地方,也没有经过隧道,虽然高铁上信号不稳定,但也不应该这么不稳定吧。
谢青阳心里这么念了句,又把手机塞回口袋,准备出门。
她的手都按在门锁开关上了,忽然听到一声尖叫。这声尖叫好像是一滴水,掉入滚烫的油锅里,洗手间外顿时人声鼎沸起来。
谢青阳的手下意识一缩。
外面的声音太过嘈杂,谢青阳一时不敢出门。她靠在门边仔细听外面的响动,似乎有人在喊……丧尸?
谢青阳的嘴角抽了抽,好吧,居然来到这种魔幻现实主义大片了。
她想起刚刚自己看到的画面,觉得别说,还真有点像典型的丧尸片开场。可要让她真信这事儿,又有些不太可能。
总归外面还乱着,谢青阳重新坐回去,刷手机——咦,还是没信号?
她习惯性地咬着下唇,手指刷着聊天界面。这次来西都,是参加一个国际志愿活动,主题就是邀请国外的志愿者来中国给小朋友们讲课,往往是在FB上联系,再向她们介绍具体项目。她算是江大这边的接待者之一,组织在全国各个高校都有分布,今年的主办方是西都师范大学分部。
把志愿者们带到西都,再看完活动、将志愿者们介绍给西都师范分部的同学,她的任务就算完成。
和她一起来的,还有几个别的同学。大家直接从京大出发,再分别买票回家。
这会儿,手机迷之上不了网,右上角的信号格仿佛被吃掉。谢青阳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在想:“哦,好像这也是恐怖电影开头的必备信号。”不过一般的丧尸片当然还是能用手机的,除非到了后期,信号塔得不到维护,被那些行走在野外的行尸走肉破坏——她一边漫无边际地想,一边注意着外面的动静。慢慢地,门外安静了下来,多出一个声音,似乎是乘警,在安抚群众。
谢青阳慢慢放下心,准备出门。
而在这次将手按向开关之前,她又停顿了下,往窗外看了一眼。
在离高铁线路不远的地方,有一个砂石厂样子的地方。
谢青阳动作一顿,全身发凉。
刚刚惊鸿一瞥,她看到一个人满身是血,躺在地上,而另一个人就跪坐在前者身边,埋头撕咬着他的血肉!那样的画面直直刺进她眼睛里,放大再放大,明明高铁瞬间就开过,可血腥的画面仿佛依然留在谢青阳视网膜内。她浑身一颤,心跳不已。
怎么会这样!
谢青阳看着眼前的镜子,勉强深呼吸了几下,重新拧开水龙头,开始洗手。她洗的很仔细,一遍又一遍,水流从她的手背上滑过,又坠入池中。
她再看窗外,还是那样平静的田野。
“应该是心理作用吧,应该是看错了……离得这么远,我怎么可能看到‘撕咬’?肯定是看错了——不过那个血人是真的,得报警吧,应该是凶杀案。”
她在心里说了三四遍,才慢慢稳下心神。恰在此刻,有人敲了敲门。
谢青阳又是一震。
门外,有人说:“你好,好了吗?不好意思,我家小孩有点急……”
过了会儿,谢青阳道:“好了,等一下。”
她踏出门的时候,觉得自己仿佛是在梦里。
刚刚闹出动静的车厢一片平静,但谢青阳还是能从其中乘客的面上看出几丝焦虑。她心中迟疑,不觉间还是走到其中最近的一排座位旁,问:“你好,麻烦问一下,刚刚这里是出什么事了吗?我听见声音。”
她问话的对象是个年轻男生,大约也是大学刚放假。听到她的问题,那男生露出一个后怕的表情,“有一个人癫痫发作了,站起来那样子简直像是丧尸,还想咬人——”
他旁边的女生推了他一把,看向谢青阳:“什么丧尸啊。同学,别听他瞎说,就是一个人生病,刚才发病了而已。”
谢青阳小声道:“我好像听到有人尖叫诶。”
女生有点同情的样子,说:“好像是乘务员被她咬了一口吧。”
男生:“都咬人了,还说不是丧尸?!”
女生:“哦,那你是要怎么办,砸窗户逃生吗?”
男生:“……”
两个人你来我往地说了几句,才像是想起旁边站的谢青阳似的,说:“那个病人被扶到别的厢去了,朝那边走的。”指一指身前。
谢青阳听过,点头道谢:“这样啊。”她又问,“对了,你们的手机有信号吗?”
男生和女生互看一眼。他俩原本正各自拿手机看视频,并没有注意这个问题。这会儿退出视频APP一看,才一起惊讶道:“没信号啊。”
话一出来,再旁边些的人跟着道:“你们也没信号?是移动还是联通啊。”
“我电信……”
“我是移动。”
“双卡的,电信和联通都没信号。”
附近的人相互一说,觉得事情有点大条。
谢青阳看一眼时间。她是十点上车,从西都出发。这会儿是十一点二十,大约十二点能到下一站栗都。
她这会儿仍旧觉得是自己想太多,可如果可以——谢青阳想,要不然干脆在栗都下车吧?这儿是在高铁上啊,万一出了问题,难道还要继续钻洗手间?
她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往自己所在的车厢走。一路都盯着手机,毫无意外,继续没信号。
走到中间那个车厢时,有个老先生叫住她,问:“小姑娘,你从那边过来,那边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事?”
谢青阳一怔。
老先生解释,说他听到很大动静。虽然很快有乘警过来,说没什么事发生,但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谢青阳想了想,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有个人癫痫,咬到乘务员,才乱了一阵——哦,说那个癫痫的人站起来了,样子很像,很像一种怪物。”考虑到老人未必知道“丧尸”这个名词,谢青阳换了种说法。
听了她的话,老先生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谢青阳也点头微笑了下,继续往前走。她一路都在看着车窗,心里不由地想,难道是刚才看到的画面,真的是她眼花了?
谢青阳摇了摇头。
走到自己车厢时,有个乘务员迎面过来。
谢青阳侧身避让,心里琢磨,癫痫的人真的能站起来吗?
如果手机有网就好了,可以查查……对了,这么大面积的断网,还是三巨头一起断,真的没问题吗?
谢青阳犹豫了半秒,就开口,叫住乘务员:“你好。麻烦问一下,这条线上经常会没信号吗?”
乘务员回身看她,很礼貌地说:“不会啊,一般除了进隧道的时候,手机会全程能上网的。”
谢青阳就道:“可我已经二十来分钟没信号了。”
乘务员拧了拧眉,还是很有礼貌,道:“可能是特殊状况吧,这个……”她也没办法啊。
下一句话还没说出来,周围的人便一个接一个地说,自己也是一样的状况。原本以为是手机出问题,现在看,根本是信号商出问题?
还有人说,自己已经在西都到江城这一条线上坐过无数次,从未出现过这样的状况。
几个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很快吸引远处座位上的人看过来,沈悦之就是其一。
她抬起头,一眼看见站在人群中的谢青阳。
沈悦之手一抖。她原本正拿着手机,和薛静怡自拍。这下手抖,险些把手机摔下去。薛静怡很莫名其妙,问她:“怎么了?”
沈悦之张了张口,心脏“咚咚”直跳,有如雷鸣。
她居然在这里见到了谢青阳!
沈悦之睁大了眼睛,细细用目光描摹前方的少女。她苦涩而欣慰地想,两年过去了,青阳换了发型,脸上的妆容也精致许多……刚分手时,她震惊又难过,一气之下屏蔽了谢青阳所有消息。随着时间过去,她想看看对方的近况,却已经没有勇气。
如果不是这会儿见到,她不会知道现在的青阳是什么模样。
也就更不知道,这两年,对方遇到什么人,有没有交新的朋友,有没有新的恋人。
薛静怡见她不答,便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一个和她们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子站在乘务员身前,两人像是正在说什么,周围一圈人都在附和。她们的位置算是中间偏后,听不清那边的声音。但在薛静怡看来,应该不是那种会被答进“你在列车上遇到过什么奇葩”的事。
她碰了碰沈悦之:“悦哥?悦哥?”
沈悦之慢慢舒出一口气,倒在身后柔软的座椅上,失魂落魄:“我看到我EX了。”
薛静怡:“……什么?!”
沈悦之:“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在首都上学吗?”
薛静怡还沉浸在“什么原来悦哥是有过EX”的震惊里。
她抬头望那个方向努力瞄,硬是没看到一个年纪差不多的男的。
薛静怡:“……”不是吧。
她开始看站在乘务员面前的那个女生,偷偷问:“悦哥哥,你EX……是男是女?”
另一边,谢青阳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放心。
她想:“要不然等到了栗都站再看吧?栗都好歹是个省会城市,如果到那里还是大面积没信号,就肯定是出问题了。”
可如果真出了问题,她敢在栗都下车吗?
谢青阳想到这里,深呼吸了下,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她手脚冰凉,大约是车里空调温度太低——谢青阳一边强行自我安慰,一边走向座位。
就在这一刻,她与沈悦之对视。这一眼,仿佛蕴含着千言万语,她从沈悦之眼中看出太多情绪。
谢青阳脚步一停:“沈……”
就在这一刻,她又听到一声尖叫!
谢青阳慢半拍地回过头,见到许多人从位子上站起,与她一起看向后方。那她刚刚走到的车厢里,许多人往满面惊恐,朝这边涌上!
谢青阳觉得,自己从未有过这么果断的时候。
她往前迈了数步,走到沈悦之身前,“走!”
沈悦之一脸懵比:“什么?”
谢青阳拧眉,在沈悦之旁边看到另一个女生。肢体语言不会骗人,在她走过来的时候,那个女生下意识就往沈悦之所在的方向倾身过去。
她心中倏忽升起一阵烦躁,恰好沈悦之与那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