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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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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着!”凤随歌大步踏上前来,“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当这是孩童游戏?!”圣帝挑眉,“是游戏又怎样?”凤随歌暗地里捏了捏拳头,恨恨的说道,“你要走也可以,将戏阳留下……”,“不要和寡人谈条件”,圣帝冷笑着捏起凤戏阳的下颌,一双眼斜斜的瞟向凤随歌,“规矩是寡人订下的,你若不想,可以不玩——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有她陪着,到了下面也不至于太寂寞!”
“放了她,我跟你走”,夏静石忽然开了口,顿时周围响起一片惊呼,“殿下!”“三思啊,殿下……”
抬手止住诸将此起彼伏的劝阻声,夏静石淡淡的说,“若你还是男人,便不要为难妇道人家”,圣帝仰天一阵大笑,“别和寡人玩花样,你转什么心思……”,“我只是提议,你可以考虑一下”,夏静石平静的打断他,“戏阳重伤未愈,若路上有个闪失,后果你承担不起。”
圣帝的神情顿时凝重起来,略一思索,他抬眼望向夏静石,“可以,但你须得拿出诚意来!”“诚意?”夏静石皱眉,“不知在你眼里,怎样才算有诚意?”圣帝唇角挑起一抹嘲弄的笑,“你必须与寡人同车而行,直到和羽林大营会合为止,当然,你也可以带上你的护卫,但他们只能呆在外围,如无特殊事件,不得靠近马车一步!”
顿时满院大哗,不少军将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更有人喝骂出声,铛的一声响,不知是谁的刀先出了鞘,引出一连串的拔刀声。
夏静石敛眉沉思了一会,方才抬眼看向圣帝,“说到诚意,你是不是也该将戏阳送回?”圣帝微笑,“可以,其他人后退十步,你慢慢的走过来”,说完,抬手示意身后挟着凤戏阳的军士向前。
凤随歌在旁冷眼看着,话语铿然有力,“若你在到达圣城前出了什么意外,夙砂绝不会袖手旁观!”夏静石含笑对他点了点头,于是,在所有人眈眈的注视下,夏静石开始一步步向圣帝走去,与此同时,凤戏阳也被那军士推着,慢慢向夏静石这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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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戏阳的目光自夏静石开口之时起便一直胶着在他脸上,此刻已是泪流满面。
没看错啊,这个男人。
就好像在大婚之前她和父王说的那般,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危险,他是绝对不会丢下她不管的。
虽然不清楚他在被圣帝羁押的那段时间里面吃了怎样的苦头,但在前不久那些时而沉睡时而清醒的日子里,她隐约听到凤随歌让医士将黑玉髓拿去给夏静石疗伤——为了她的任性,已经有太多的人付出了代价,包括他。
就算是有负于她,这样的代价也够了,不能再让他落到圣帝手里了……
不能!
于是,在两人就要错身而过的那一瞬,凤戏阳拼尽全身的力量挥开羽林军士箍制的手,向夏静石猛扑过去,军士猝然不防之下被她挥退半步,下意识的拔出腰间的长刀。
众人同声惊呼起来。
“公主!”
“王妃!”
“戏阳!”
“夫君……”,在低低的含笑的一声呼唤之后,锐利的长刃在空中划出一道虹光,直直的劈向她,背上传来的剧烈痛感使得她本能的仰起脖颈,纤细单薄的身子在空中弯成一个优美的弧度,长发纷扬间,双眼是从未有过的灿烂。
错愕间,夏静石只来得及接住她坠落的身体。
混乱中,目瞪口呆的圣帝已被一拥而上军将按倒,四名试图反抗和逃跑羽林军士也很快被逼到墙角。
“戏阳!”凤随歌的怒吼响彻云霄,不及探看凤戏阳的生死,他劈手夺下身边护卫的长刀,向圣帝砍去。
先前便被擒住的那名羽林军士瞠目欲裂,一面狂乱的挣扎着一面厉声大喊,“不能伤害帝君!”
锵的一声脆响,刀剑相撞,凤随歌的长刀几乎脱手,对方的长剑也断为两截,虎口迸裂,鲜血直流。凤随歌狂怒的抬头,却对上一双诚挚的眼,“凤皇子,还是先救王妃吧,毕竟,他还是锦绣的帝君呐!”
是跟随夏静石而来的骠骑营统领,尚纭。
第131章
   小屋前的空地上,凤随歌枯坐在那里,看着刚从镇上聘来的几名仆妇进进出出的忙碌不已,将一盆又一盆的清水端进去,再将染成鲜红的血水端出来,哗的一声倒在院侧的暗沟里。
夏静石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后,静静立了一会,方才开了口,“待医士处理好戏阳的伤,我便派人将她移到这边来,方便你照探”,凤随歌轻轻一颤,低下头问道,“她没事吧?”夏静石朝小屋看了一眼,轻叹道,“你过去吧,这里有我。”
………………………
看见凤随歌,半倚在床头的一笑立即坐起身子,“听说戏阳受伤了——她现在怎样?”凤随歌的脚步一滞,“我以为你会生气的”,一笑闻言微笑起来,“你若丢下她一心在这里守着我,你便不是凤随歌了。”
坐上榻边,看着她的浅浅笑颜,凤随歌莫名的湿了眼眶,忍不住欠身将她揽进怀里,“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你,若不是我将你单独留在屋里,你不会被掳走……”,“别这么说”,一笑安慰似的轻轻拍着他的肩背,停了一停,忽然道,“你先告诉我戏阳怎样了,然后,我要告诉你一件很重要的事。”
凤随歌听她说的认真,勉强压下所有情绪,极力平缓的说道,“剩下的黑玉髓都用上了,不仅没能止血,反而被血冲得干干净净——医士说,若再止不住血,她便撑不下去了”,一笑显然吃了一惊,“竟伤得那么重?”
凤随歌闭上眼点了点头,“几乎半个肩膀都给劈开了……我本该吸取教训,离开时应让人守住她的”,一笑沉默的握住他的手,半晌方才开口道,“谁都不想的”,凤随歌苦笑,“说什么都晚了,现在只能听天由命——你刚才要说什么?”
一笑怔怔的坐了一会,直到凤随歌再三催问,她才开了口,“虽然现在并不是说这个的好时机,但我还是想早点告诉你”,凤随歌情不自禁的收紧了和她交握的手,紧张的看进她眼里,“你想说什么?”
对他露出一个淡得不能再淡的笑容,一笑轻声说,“方才医士替我诊脉,说我有孕已近两月了。”
就仿佛突然间被人在耳边敲了一记响锣,凤随歌一副懵住的表情,朝一笑看了好大一会,方才迟疑的问道,“你说什么?”一笑叹了口气,“我说,明年入夏,你便要做爹了!”
凤随歌呆了一会,忽然涨红了脸,只一瞬,脸上的血色又全部褪尽,对上一笑疑惑的目光,他轻轻抚上她的脸颊,低语道,“还好你平安回来了——若你出了意外,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
匆匆折返的途中,凤随歌的心中仍是五味陈杂,一笑有孕,这本是天大的喜讯,但,戏阳的伤情犹如一块大石,沉甸甸的压在他的心头。
从前在战场上,遇到伤得那么重的士兵,他总会命护卫上前补上一刀——不是他冷血,他亲眼见过那些失血而死的伤者,痉挛引发的痛苦会将死亡变成噩梦一样的过程,所以,若放任其流血而死,那才是真正的残酷。
走进院子,夏静石负手立在那里,医士已从屋里出来,一身斑驳的垂手立在他跟前,听见他的脚步声,夏静石朝这边看来,神情是一如既往的淡然,“回来了。”
抑住心底的不安,凤随歌点了点头,“怎样?”夏静石不语,那医士却惊得扑嗵一声跪倒,沮丧道,“小人虽已经施尽全力,但伤口太大,伤者身体也太虚弱,以现在的情形,至多能……”,“够了!”凤随歌再也听不下去,转身欲走,夏静石却叫住了他,“等一等。”
挥退了医士,夏静石走到凤随歌身后,沉默了许久,轻声道,“你准备让她血竭而死么?”凤随歌像被马蜂蛰了一下似的惊跳起来,“什么意思?!”
“你应该明白的”,夏静石的声音如同在谈论天气一般自然,“这样下去她会更加痛苦,若你真为她好,便早点下决定吧。”
凤随歌低头不语。
夏静石说的没错,可那是戏阳,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戏阳,是被他捧在掌心呵护的戏阳。
“我下不了手”,凤随歌终于开了口,声音却微微发颤,“她是与我血脉相连的亲人,你让我怎么下的了手?”
夏静石定定的看了他一会,隐约的笑了笑,“好吧,若你决定了,让我来。”
……………………………………
凤戏阳安静伏在卧榻上,暗红的血自背上的伤口中洇出,滚落到榻上,浸润了床褥,锦缎间零星的牡丹花仿佛吸食了她的生命一般灼然生辉。
身体似乎裂开了,由肩自背火辣辣的痛,晕厥前最后看到的是他震惊的眼,那么澄明的一双眼,竟也会有这样的情绪。
身边不断有人走来走去,却没有一个声音是他,就连皇兄也没了踪影,难道,他们都去了一笑那边?不,他没有,他就在附近,她能感觉得到。
忽然听到轻轻的脚步声,在身边穿梭的几人很快退了出去,随后一个人走到她身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熟悉的薰香,是皇兄。
她试着张了张嘴,想问问他在哪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正在着急,一滴滚烫的液体落在腮上,蜿蜒流入她的唇角,好咸,是泪吗?正在惊讶,皇兄忽然抽身离去,带起的微风将颊上的水迹吹得冰凉,只听到哐的一声,门被砸上。
还在疑惑,又听到簌簌的衣衫轻响,一根温热的手指拂过她的脸颊,使得她全身都起了一阵战栗。
是他,他在说话。
“第二次了”,他像在笑,又像在叹息,气息拂过她的额头,温暖的,“也许都是注定的,这一世,我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但我并没有奢求太多,只是期望她能幸福——也是我太不公平,任你付出着,却没能给你相同的回报。”
本想就这样听下去的,泪水却抑制不住的从睫下渗出,她从来没有与他那么贴近过啊,无论身心。
“你听得见吗”,还是那双手,温柔的替她拭去泪水,“我不想骗你,所以,我不会许诺来生,这条命,是我欠你的,下辈子,我可为你而死,但我只为她一个人而生!”
头被他轻轻抬起,有他体温的瓷器贴近唇角,丝丝缕缕的冰凉液体渐渐流入口中,她下意识的吞咽着。
好苦。
第132章
   夏静石的目光凝在窗外渐渐明亮起来的天空中,身体随着车驾的颠簸而微微摇晃着,一颗心也随着身体的晃动摇摆不定。
凤戏阳的死讯是他宣布的,第二天,凤随歌拒绝了他派兵护送他们回夙砂的好意,执意带着一笑与他一起折回圣城——他要亲眼看到结果,凤随歌是这样说的,而且强调,这也是一笑的意思。
圣帝和五名羽林军士被捆得严严实实,分别置于两架车内,夹在整个队伍最中段,戏阳的棺椁则由萧未然带回了麓城暂存——其实他很清楚,所谓鉴定遗诏真伪,只是为了封堵悠悠众口的做法,就算那遗诏是假的,此番动乱也只能由他登上王位方能停止,只是免不了被反对他的臣子诟病,甚至被天下人说成谋反,但这些他不在乎,因为有太多的人需要他去保护。
可是,若那遗诏是真的,他几乎不知该如何去应对这一切,被毒杀的父皇,被残害的母妃,以及那个凶手。
还有心底那个死结。
在别人眼中,他是叱诧风云的铮铮男儿,其实只有他才知道,那么多年来,自己只是一个胆小鬼,卑微的蜷缩在角落,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或有意或无意的将他的世界慢慢摧毁。
他几乎能预见在朝堂上对质时会发生什么,他也不敢想象众人在获知真相后的反应,包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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