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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要紧,这是麻醉箭,只是让她睡一会儿。”
“你该解释解释,为什么我家会变成这样。”
“我早上起床,洗脸刷牙,听见外面有响动,就朝外面看了一眼。她正打算打开露台的门,我大喊一声‘别开门!’没想到她回头就开始尖叫。我被气浪掀翻,你的露台也炸开了。我怕她被吹走,就想过去拉她,没想到她叫得更厉害了,海克特拉甚至来不及去叫你。”
希珀问:“我的厨子呢?”
艾梅科特斯的厨子是一位火领主,与管家海克特拉是同等级的元素生物,他们三个处理一个孩子本应不成问题。
“呃……他阻止了你的小宠物升腾这里的风元素,自己飞出去了……”
“你们……”
维吉尔耸耸肩:“我想给她评S级来着。”
“你昨天告诉我她是A+级。”
“这不是为了省手续费么?”
希珀把新买的小野兽抱在怀中仔细检查了一番,说:“她没事。”
维吉尔发出抗议声:“她当然没事!她可是、可是准S级魔兽。”
他擅自给塞隆的评级加了一档。
“好吧,你有事吗?我这里没有什么太好的外伤药。”
维吉尔拍了拍自己身上,没什么受外伤的迹象,只得摇摇头,抱怨到:“你真是太喜新厌旧了,你居然不关心我了。”
希珀认真地想了想,解释说:“对不起,我只是基于对你实力的判断。”
第9章
“别解释了!”维吉尔夸张地捂住胸口,连正在给塞隆缝衣服的湛蓝色绅士都被逗笑了。“你们魔法生物就是天生的亲近。我跟她在一起呆了五天,我甚至不知道她会说人话,你却连她的名字都问出来了。哦,她穿的是你的衣服吧?这件衣服真眼熟。”
希珀笑了起来,可能是想起了少年时代的情景。
外面的天气仍然很恶劣,狂风卷着沙石攻击着法师塔,里面甚至还混着土之子,但都被升腾的风结界卷走吹上半空。维吉尔叹了口气,朝着门边露出半个棉垫的提乌斯吹了个口哨,提乌斯欢快地跑了过来。
“走不了啊,幸好有提乌斯陪我,对吗老伙计?”
希珀也叹了口气,显然塞隆很惧怕维吉尔,于是提议:“不如你从魔法阵离开?”
没想到维吉尔拒绝了:“不,我要去沙漠另一边,从法阵离开实在太远了。天呐你为了一个小野兽竟然要赶我走,我简直无法相信我们的友谊竟然如此脆弱……”
“好了、好了,维吉尔。你想住多久都可以。现在我们来想想办法好吗?”
维吉尔停止了假装的啜泣,为难地说:“可我没养过孩子,我这样的浪子可是本能地怕这个东西。”
希珀不易察觉地挑了挑眉,“你真是了解自己。”
维吉尔是个浪子,全大陆各地只怕都有被他伤了心的少女,少女们总想用孩子套住他,可想而知他怕孩子怕到什么地步。
“不过,维吉尔。我们换个思路,如果是野兽呢?譬如你要养一只新的魔狼,应当怎么对待它?”
“当然首先是给它吃的……很显然已经吃过了。嗯,之后要让它熟悉你。”
“怎么熟悉?”
维吉尔不置可否地耸耸肩:“和它一起睡觉?”
希珀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法师们总是本能地抗拒着和人的接触,“维吉尔,我觉得就算我自己生一个孩子,我也不会陪他睡的。”
“在那之前,你得先和一个男人睡觉,才生得出孩子。好吗,老朋友?”
“不不,别提这个。”希珀严肃地驱赶了这个议题,“我是说,海克特拉陪她怎么样?”
湛蓝色的绅士把针线收进手腕上的金色护腕里,“恕我直言,女士。维吉尔先生说的是‘您和她熟悉’,不是我。并且……您才是她的同类,不管是同为人类这一点,还是都对元素有天生的亲近这一点。”
希珀感到怀里的孩子动了动,不出她所料,塞隆看见了维吉尔,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希珀赶在她尖叫之前捂住了她的嘴。感受到她的挣扎,希珀只好说:“维吉尔,我有个不情之请……”
维吉尔站起身来说:“我去喂马。”
塞隆挣扎得更厉害了,甚至推开了希珀。
希珀没有试图上前阻止她——毕竟对法师来说远程攻击比较拿手——她的手指在半空中沉默地空书着复杂的咒语,魔法能量大量逸出,以至于空书的痕迹久久不散。
整个房间里难言地沉默着。塞隆大喊大叫,却没能发出一点声音。她想推门跑去露台上,却发现自己浮了起来,元素在她身边环绕,像海里好奇的游鱼,可是再一次地,它们并没有听从她的呼唤。
希珀走到她身边,伸出手把她揽在怀里。
声音逐渐出现,窸窸窣窣,越来越大,暗淡的火领主从楼下飘上来,深深地望了塞隆一眼,然后回到了壁炉里。
声音完全恢复了正常,外面狂风呼啸、沙石击打风结界的声音终于恢复了正常的音量。
围绕她的是老旧羊皮纸的味道,被人的体温微微加热,大法师的声音因为沉稳而温柔,“我不会伤害你,对吗?你明白的。如果我想,我完全能够,但我没有。”
小家伙的身躯紧绷,迅速扭过头来寻找着维吉尔。
“你在找维吉尔吗?”希珀伸手摸了摸她的后脑,“我让他离开了。”
她感觉到塞隆稍稍有所放松,于是坐在沙发上,取消了浮空咒语,接着问道:“你怎么了?为什么不睡了?不困吗?”
塞隆用手抓着她的黑色法袍,“我听见了‘风’,‘风’在叫我,‘土’也在叫我。”
希珀稍稍来了兴趣,“它们……怎么叫你?”
塞隆忽然举起双手,说:“它们说‘ho!’‘ho!’”
希珀微微眯起眼睛,‘ho’是古塞悌语系法术中关于法术启动的一个词根。
在塞隆说这个词的时候,空中有一颗水珠凭空出现,朝她飘了过去,海克特拉急忙把这颗因为界面之间的潮汐力来到现实世界的水之子婴儿抓了回来。
“它们叫你过去,所以你想出去?”
塞隆欣然点头。
希珀却摇头说:“不行,天气太差了,你不能出去,改天吧。”
塞隆撅起嘴来,显得很不高兴。希珀没有办法,只得先让火领主艾尔维斯做饭。在等饭的空隙之中,希珀在塞隆面前召唤出一颗水珠。
“‘水’‘来’。”一颗湛蓝的水珠在塞隆的注视下出现,希珀小心地观察着孩子的举动,然后把水珠推向塞隆。
塞隆小心翼翼地接过去,表情变得兴奋,看得出她得到了新的玩具,十分高兴,甚至咯咯地笑出声来。
水球在她手中悬浮着,但不一会儿就躁动地开始旋转,忽然“啪”地一声炸开了。希珀早有防备似地,面前浮现出一张冰盾,炸开的水滴喷溅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而湛蓝色的绅士忽然变大变薄,把四下喷溅的水滴全部接了下来。
他恢复原状,打了个哆嗦,小声对希珀抱怨说:“真疼啊我的女士……我觉得,在这位小女士的手中,任何元素都是危险的武器,您能不要给她玩这些吗……”他观察着希珀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改口说,“我是说,您是不是能晚一些给她玩这些?”
“可她好像只喜欢元素,这是孩子的天性,不是吗?”看来这位大元素使者是打算纵容这个危险的小小元素使者了。
海克特拉闭口不言,在心中可没少提意见:我怎么可能在我的主人试图诡辩的时候获胜呢?
第10章
这时候,希珀开口要求他把书房里用于这次试验的防御水晶拿一颗出来,而希珀自己伸出左手,念道:“‘熊熊火舌!’”
火元素的骚动引得沙发上的小家伙兴奋地大叫一声。希珀暂时还没有空闲管她,火舌从她指尖涌出,喷在地上,高温舔舐过的石头变成半熔融状态,她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精巧的匕首,在半熔融的石头上写出复杂的花纹。塞隆好奇地跑过来。希珀随时准备在塞隆引起骚动之前发动防御法术——她可拿着施法匕首呢——然而塞隆只是安静地在旁边看着,看着她在起居室的地面边缘刻下一圈花纹。
她完工的时候,塞隆在旁边鼓起掌,并喊了一声“精彩万分”——一个十分文雅而有难度的词汇,基本不可能在粗鄙的乡野村夫口中出现——希珀转过身,微微鞠躬,回礼说“不胜荣幸”。
湛蓝色的绅士顺便带了希珀的长袍回来,地面还冒着热气,他经过门口的时候发出了“呲呲”的声音。他没有多问,只是协助希珀把一颗小水晶挂在了吊灯上面。
希珀忙完之后,宣布:“好了,这样绝对安全,除非她能把水晶填满。”她穿上了她的法师长袍,郑重地整理好了自己的仪容。
吃过早饭不久,希珀听见外面有人敲门,她开门出去,果然是维吉尔在外面。维吉尔把她拉到一边,说:“希珀,身为一个狩魔猎人,有件事情我不得不提醒你。”
“是什么?”
“塞隆——你的小野兽,是一只魔兽,她的锁骨上可是有印记的,你不要忘了这一点。”
希珀不解地问道:“所以?”
“所以我认为你不应当对她过于温和,在必要的时候,你应当行使契约。会收到非常好的效果,我保证。”
“为什么?我认为她始终是个人类,人和人——应当是平等的不是吗?”
维吉尔有点不耐烦地打断她:“我并不和你争论人和人到底是不是平等的这个问题。人性、兽性、动物性——总之它们有共通的地方,你攻击她、对她好、再让她明白你是她的主人,她就会对你感激涕零,没有什么动物会例外。”
希珀本来对这些东西嗤之以鼻,见维吉尔的态度如此严肃,改口道:“好的,谢谢你的忠告,我会认真考虑的。”
“如果你需要什么,告诉海克特拉好吗?我希望你呆在这里不会太无聊。”她推门之前不忘交待,可她朝里看了一眼就发出了小声的惊呼,赶紧朝里跑去。
“希珀!希珀我能进去吗!”希珀没有理他,他忍不住从门边探出半个头,凛冽的风夹着沙子吹了进来。
塞隆推开了门,不顾一切地朝外跑去,希珀直冲过去,居然在沙发前面腾空而起跃过了沙发,这对一个法师来说真是不可想象。
维吉尔吹了声口哨,“挺帅的!”
“谢谢!”她可没时间跟维吉尔斗嘴,塞隆发现了她的跟随,在满是狂风的露台上喊叫起来。
希珀终于明白她喊的是什么了。是几个简单的古塞悌语词根:“风”、“起来”、“快”。
她的手臂挥舞着,活泼的风元素听从了她的召唤,在她的帮助下不但冲破了环绕艾梅科特斯的风结界,而且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力量朝着希珀冲来。希珀身上的法袍这个时候成了最大的阻碍。大风把宽大的法袍吹起来,挡住了她的视线,使她只能使用风刃,使用法力在自己周围制造真空。塞隆的空气炮撞上真空,引起了紊乱的气流和巨大的噪音,风沙吹得希珀睁不开眼睛,念法术的时候还吃了满嘴的沙子。
在法袍狂舞的空隙里,她看见更多的风元素狂乱地在半空中奔跑着,都听从了塞隆的怂恿,朝着她挤压而来,她空书的速度渐渐赶不上塞隆简单至极、连咒语都称不上的喊声。
见鬼,希珀心想,如果死在这里,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