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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这种程度的相处,塞隆就已经觉得很满意了,前所未有的满意,她的妄想都被希珀被动地满足了,再也没有了以前的挫败感; 让她大概又多了一百年的动力可以继续暗恋孤高的老法师,为她做所有她能做到的事情。
就算现在不能做到,也可以尝试努力做到嘛,从八岁到现在不是一直在做这样的事情吗?希珀离开沙发之后,塞隆倒下去伸了个懒腰,乐观地想。
这样平常但让人愉悦的日子大概过了一个多月,谁都想让它永远地持续下去。可是,有一些事情来得毫无征兆,到来之时却必然会毁掉所有的平衡。
非常平常的一个晴天,塞隆起床了,准确说应该是从沙发上起来。在房间里她特别准备了软底的拖鞋,这样她走路的声音就不会吵到希珀了。她本来打算下楼去吩咐一下休伯特应该做些什么吃的,然而还是忍不住被希珀吸引了。
她躺在晨光里,窗缝里的光渗进来,横在她的身上,从纤细的腰身处一直往两边扩散。
之所以这么说而不是说横过了被子,是因为希珀把大部分的被子踢掉了,一把都搂在怀中,大半张脸也埋在被子里,脸上泛着红润而健康的色泽,让她不同往日地,很容易地就能从洁白的被子里凸显出来。她淡金色的头发散在身后,单薄的衬衫因为重力的缘故下坠,令她的身材一览无余。
曼妙的曲线在腰间下折,又陡然在臀部升起。今时不同往日,塞隆已熟知这身体抱起来是什么感觉,立刻就想把她抱进怀中的欲望现在就灼烧着她。
她不冷吗?想温暖她……
永宁湖是气候十分温和的地区,冬天会下雪,然而夏天也不会热到什么地步,她刚才起床的时候还觉得稍微有点凉意,所以多披了一件外套,可希珀就这样直接把手脚都露在外面。塞隆试着从她臂弯里抢被子,然而老法师不知何时起睡相变得颇不老实,发觉了有人胆敢动她的所有物之后,甚至伸出一条腿把自己的“抱枕”压住。
塞隆只得放弃了这个打算,她走回沙发边上,把自己还带着余温的被子抱过来,盖在了希珀身上。
她其实是觉得冷的吧?塞隆看着希珀往被子里缩了缩,还满足地蹭了蹭。但这睡梦中的动作还没有结束,希珀的头忽然向后摆,脸从被子中离开,一直靠到了新被子中间,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接着翻了个身,又把身上的被子抖了下去,手脚一伸,把她的新被子也捞进了怀中。
塞隆轻轻叹息一声,紧接着就想笑,她从没留意到冷淡的大法师在睡梦中会有这么孩子气的举动,心里也越发地柔软,只想低头亲一亲她。
但是不行。她伸向希珀的手微微颤抖——颤抖源于害怕,害怕源于内疚,这样明明是不行的。
最终她只是抓住了被希珀冷落的另一床被子,盖在了希珀的身上,窗缝缓缓地被拉上了,一丝缝隙也没留下,整个卧室陷入了黑暗。
塞隆走出房间的时候照例盘算着一天的行程——这本来是已经养成习惯的事情,她曾经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做,譬如说应当看哪本书,做哪些相关的笔记,应该何时出现在图书馆或者工作室,应该何时去上什么课。
但现在她的行程已经变得很简单了:早餐吃什么,早上看点什么打发时间,躺在露台上还是沙发上(取决于希珀会心血来潮坐在哪里以及哪里方便偷瞄她),中午吃什么,吃了饭之后看点什么,希珀如果不舒服了要不要帮她处理一下,什么时候拉着不爱动的老法师出去散步,回来看点什么,要坐在沙发上还是露台上,要准备点什么甜点什么饮料。
生活已经悄悄地变了,从一个人的寂静变成了两个人的热闹,虽然她们之间其实并不热闹。和往常一样时间匀速地来到了下午,希珀放下书摘下眼镜,疲惫地闭起眼睛的时候,塞隆脑袋上专门接收希珀资讯的那根捕捉线就忽然开始工作,无论塞隆专注于什么都能立刻被唤醒。
塞隆走向希珀,摘掉了她的眼镜,大拇指按着她的眉骨,其余的手指则有节奏地按压着她的太阳穴。
希珀这些部位的肌肉也都慢慢放松下来,因为长时间看书而产生的不适感觉纾解了很多。
事实上,这感觉好极了,好到她每天都盼望着这一刻,特别是接下来……
接下来,塞隆一只手慢慢挪下来,顺着她的脸颊,擦着颈边的皮肤,插入发丝里。
四指微微用力,按压着颅骨的下缘。
很舒服,可塞隆离得太近了,近到只要想到她在这个距离里凝视着自己,就忍不住要脸红的地步。
她像往常一样垂下眼睑,不看塞隆的眼睛,而只是看着她胸前的扣子。
塞隆的拇指抵在她的下巴上,轻轻往上抵,甚至逼迫她抬起头。每次这个时候,她都忍不住想会不会有一个吻,一个……不需要她的命令的吻。
她不敢抬眼,害怕急促的呼吸会暴露自己隐秘而阴晦的心思。看不到的时候反而可以毫无顾忌地幻想,幻想塞隆正在缓缓地逼近她的唇。
刺痛的感觉随着血脉缓缓流过,手臂和手腕跟着心口一起疼痛。
假如欲望得到满足,而感觉消失,则可以断定它是欲望得不到满足的产物。
它会吗?
眼前的阴影缓缓移动,希珀的幻想进行的时候,忽然脸上被头发十分轻柔地扫过。
紧接着是衣料极速摩擦的声音,眼前的阴影离开了,她幻想中甜腻而暧昧的气氛则消失得一干二净。
清冷的新鲜空气填补了空缺,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塞隆已经站直,双眼望着窗外,好像刚才扫过脸颊的头发只是希珀的错觉。
她也尽力向后仰,推开椅子,快步走到窗边,拨开窗帘,也看着宁静的湖水,低声说“……塞隆。”
“……老师……”
“该出去走走了?”她回过头,对着那两颗深沉的绿宝石,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好。”她朝着希珀伸出手,而希珀也伸手挽着她,两人一起下楼出门,一起走在那条每天都走的小路上。
只是今天谁也没有说话,希珀若有所思地低着头,有时也抬头看看塞隆的侧脸。
她的头发不算长,还差一点到肩膀,修剪得很整齐而得体,所以她低头的时候,头发就自然垂下,如果头发扫到脸上,那么这个距离和位置就应该是……
希望和期待隐隐地抬头。
她那时候,想干什么呢?
沉默持续了整整一圈,走到干涸溪流的时候也没停止,希珀略有笨拙地跳下来,撞进塞隆怀里,短暂接触之后,她放开了她。
一直到玄关里,塞隆换过鞋子往里面走去,希珀叫住了她。
“……塞隆,有一些事情,我一直有点在意。”她慢慢走近塞隆,稍稍抬头看着她。
可能有点太近了,她甚至能感觉到些微的气息吹拂在自己脸上,但大法师心中隐隐躁动着,想比这个距离更近一点。
深绿色的宝石里闪着深沉的光,她轻声而礼貌地问:“在意些什么,老师?”
希珀习惯性地皱起眉头,仍然犹豫了一会,最后开口说:“我有一些事情,想问你的意见。”
“是什么?”
她急于想得到答案,于是凑得更近了,几乎贴在了塞隆身上。她的小野兽没有什么反对,可到了这一步,她反而再一次犹豫起来,口气也带着犹疑,“我们走之前在露台上……你……”
她说着话,看见小野兽的表情逐渐变了,面容变得哀伤,绿色的宝石似乎也濒临破碎,希珀不由得停住了话头。
作者有话要说: 检查了一下存文哎呀不得了,本文正文快要完结了。
第294章
圆形大厅里的风躁动着。
“……塞隆?”
“是……是的; ”她深深吸了口气; 才说了短短两个字; 鼻尖就红了,眼眶周围也泛出粉色,“你不要再……不要再试探我了; 好吗?你不是、不是买了这么贵的塔,不是、不是已经把我赶出艾梅科特斯了吗?”塞隆握住她的肩膀。
希珀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不解地看着她; “我不是……”
塞隆缓缓摇头; 粉色从皮肤下层慢慢浸出来; 委屈地说:“我本来一辈子都不会说的; 我保证一辈子都不会说的。我告诉你答案好吗?”
风嗡嗡地在筒状的大厅里呼啸,天球仪在其中发出尖细的叫喊,星球也明灭不定。风元素低声指责她把大家宠爱的孩子弄得这么伤心,她十分无辜地想:我还没有开始说重点呢。
“塞隆……”大法师敏锐地感觉到了元素的波动; 双手溢出金色的光芒,风盾把两人罩起来。
但塞隆几乎哭着; 这个时候忽然说:“……我是喜欢你,不要、不要再试探我了好吗!”
元素在她的喊叫中狂欢; 瞬间被活化到了一个很高的水平。
风元素不知为何一起都朝外迸发,最薄弱的窗子被挤出去,留下一个参差的洞。岩石忽然爆裂了,砌塔的石块一个接一个地炸开,碎屑像弹片一样到处寻找目标; 打在大法师的风结界上,又弹到别处。
家里密集地响起噪音,大厅里不多的家具逐渐被砸得千疮百孔。
“塞、塞隆!”她向前扑了一步,急急忙忙,但又意外笨拙地把把塞隆拉进怀里,不,更像是她攀在塞隆身上。
少女的身躯因为这个意外的拥抱僵硬着,风平息了,但微风仍然在岩石的孔洞里来回穿梭。
“不、不是,不是……不是试探。我也喜欢你,别这样,别哭。”
“……啊?”
“不是试探,我也喜欢你。”她狼狈地抱紧塞隆,但不知为何看起来更像是怕她再炸了法师塔。
塞隆呆呆地,又问了一句“真的?”
“真的。”她终于抱住了这个渴求了很久的身躯,渴望一点点被填满,就好像塞隆身上散发了神奇的魔力,一点点注入到了她身体里。
但她察觉到塞隆动了动,立刻受惊一样松手退开了,非但退开了,而且还把头偏到一边,身体也侧对着塞隆,好像这样不但能减少自己被看到的表面积,自己看不到的时候,也仿佛躲出了塞隆的视线。
“……你的塔。”她低声指出。
无缘无故地炸了自己的法师塔,塞隆只得召唤出土之子,对塔身进行补救,希珀无声地站在她身边,气氛尴尬地沉默着。
塞隆率先沉不住气,小心翼翼去拉希珀的手,没想到希珀反手把她的手攥在手里。
她刚才说“我也喜欢你”,我并没有听错,是不是?
“老师……”
希珀低着头,轻声应着:“嗯?”
“我……我可以吻你吗?”
希珀仍旧低着头,冷静地“嗯”了一声,就好像塞隆刚才问的是“晚餐吃胡萝卜豌豆牛排好吗”一样。
塞隆心中升起一阵荒谬的感觉,试着把希珀往自己怀里拉了拉,希珀顺从地靠了过来。她伸出手抬起希珀的下巴,那双灰色的眼睛却没有一起抬起来,仍然看着下方。
“老师?”
像以前无数次塞隆呼唤她时一样,希珀本能一样地直视着她的双眼,本能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塞隆闭上眼睛,撞了上去。她触到了那片朝思暮想的嘴唇,温热而柔软。她轻轻地用自己的嘴唇去蹭,她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希珀的眼睛不停闪动,不时看看她,察觉到她也在看自己,又把眼睛垂下去了。
两人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