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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慕容觉得他现在已经疯了,不然他为什么会认为,在他耳边说这些话的,是席磊呢?
许久,他才从一团纷乱的思绪中,找到了自己的理智。他连忙挣扎着从亚诺的怀里抬起头,伸着双手去触碰亚诺的脸,真实的触感告诉他这并不是他的幻觉。他忍着心痛喘着粗气看着眼中盛满哀伤的亚诺,满眼的不可置信。
“席磊?……”
往日与亚诺相处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会对从没见过的亚诺感到熟悉,为什么总是会不由自主地信任、甚至依赖他,为什么总是不自觉的,在他的身上看到席磊的影子,为什么最终,他还是对亚诺,动了心!
原来他并没有背叛他对席磊的感情,能让他深陷感情漩涡的,自始至终,惟有席磊一个人!
“容容,是我。你终于,认出我来了吗?”亚诺的手覆上了席慕容的双手,看向席慕容已经有些呆滞的眼睛。
席慕容感受着亚诺手心里他已经完全熟悉了的温热,脸上露出了一个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表情。
直到回到家里,吃过了饭,在启程之前和霍克夫夫道别,他都还是一副魂飞天外的模样。席慕容觉得这一定是一场梦,只是他内心深处的一种渴望。他不想让自己清醒过来,这梦太过美好,如果不能让他永远停留在这梦里,那就让这梦多延长一会儿,再延长一些吧!
恍惚间,席慕容觉得耳边仿佛有很大的风吹过,他侧了侧头,骇然发现自己似乎在半空之中!
几乎是在瞬间,他便从魂不守舍的状态中回过了神。
而他此时正坐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猛然紧绷的神经又猛然间放松了下来,他疑惑地眨了眨眼,抬头望向身后怀抱的主人——亚诺的气息他太熟悉了,即使不用看,他也知道他身后的人是谁。
亚诺看着他的样子,忽然笑低头吻了吻他的脸颊:“终于舍得回神了?”
席慕容呆了呆,紧接着便红了整张脸,与此同时,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也从他的身侧传来。席慕容惊讶地扭过头,发现原来“小公主”灵也在。
只见灵正瞪着一双圆溜溜的杏眼,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亚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见他看过去,又立刻重重地哼了一声,扭开了头。
席慕容有些尴尬,想必是刚才的场景被灵看到了,所以他才会如此生气,他倒是没想到还有别的人在跟前,而且这人还是亚诺的追求者。下意识地握紧了亚诺环着他的手,席慕容极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别开了头。
此时他们三人正坐在一个由藤条编织成的大筐里,筐的另一头放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兽皮袋子,鉴于这是飞羽族的东西,席慕容觉得那里边除了盐也不用再做他想。大筐的两侧各系了两根长长的、由兽筋拧成的粗绳,绳子的另一头分别系在了两只五彩斑斓的大鸟身上。他们坐着的大筐,就这样被带上了天空。
除此之外还有几只大鸟排成了人字形,飞在前面开路。
那大鸟十分漂亮,自从席慕容穿越到这里,还没有在哪一种动物的身上见过如此艳丽的色彩,一时忍不住多瞧了两眼。他记得飞羽族的那几个兽人,包括灵,身上穿的衣服的颜色和这些鸟的颜色很是接近。联想到这是一个兽人世界,席慕容恍然大悟——飞行的那几个大鸟,应该就是阿不落和那几个随行的飞羽族兽人。
“哼,亚诺对你那么好,你却对着我们部落的兽人看个不停。亚诺,他根本就不喜欢你,你也不要喜欢他了好不好?”
席慕容收回眼神,看向一旁气鼓鼓的灵,一时间哭笑不得。
身后的亚诺握了握他的手,对灵摇了摇头道:“可是我就是喜欢他,就算他不喜欢我,我也还是喜欢他,不会变。”
灵看着亚诺,一双大眼一下子变得泪蒙蒙的:“亚诺,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吗?我哪一点比不上他?我比他漂亮,比他可爱,还比他高,最重要的是,我比他喜欢你啊!”
席慕容在一旁听得脸都黑了,漂亮可爱什么的就算了,个子比他高又是个什么鬼?他也不矮好么?还有,谁说他不喜欢亚诺了?他不说话,请不要把他当哑巴好么?
但他又不能真的和一个小孩子见识,只得暗中狠狠地掐了一把亚诺的手出气。
就在此时,他们身下的大筐突然向前一倾,紧接着,席慕容便感觉到一阵失重感袭来。他心中一紧,连忙抓住亚诺的手,紧紧闭上了眼。
作者有话要说:
从昨天加班一直到现在,简直累成了狗。也没来得及更新了,今天就把昨天的那章充数吧。
第31章 第 31 章
席慕容知道他们这是要降落了,但这感觉,实在是太刺激了点;整个过程他都死死地抓着亚诺的手,眼睛更是不敢睁开分毫。只觉得他的那颗心就顶在他的喉咙口,只要他一张嘴,它就会被这股失重的力道给甩出去。
等到大筐平稳地落在地上,席慕容的一张脸已经完全白了。一旁的灵满是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幸灾乐祸地补了一句:“这么没用干嘛要跟着来,活该!”
席慕容的腿已经软得跟面条差不多了,他也懒得理那“小公主”,转头问亚诺:“咱们这是……到哪儿了?”
亚诺把他从大筐里抱出来,拿出竹筒给他喂了口水:“应该是到了苍狼族的部落了,苍狼族的人们比较孤僻,除了飞羽族,他们并不是很喜欢和别的部落有来往。等到了苍狼族的部落里,你要紧紧地跟着我,他们有的时候……会有些不讲理。”
席慕容软软地靠着他,点了点头。苍狼族兽人的兽型应该就是狼了吧?亚诺说他们有些不讲理,席慕容不怎么理解。不过他本来就没有什么存在感,应该也不会引起什么事端吧?苍狼族的人是什么样的,跟他大概也没啥关系。
飞羽族的那几个人也恢复了人类形态走了过来,阿不落走过来牵着灵对亚诺道:“苍狼族的部落到了,苍狼族你是知道的吧?”
亚诺也牵起了席慕容的手,冲着阿不落郑重地点了点头。
气氛有些压抑了起来,就连“小公主”灵也变乖了不少,紧紧贴着自己的父亲的胳膊,让席慕容莫名觉得这苍狼族,不是一个好去处。
原以为大家这样郑重其事,应该是已经到了苍狼族的部落了。可是令席慕容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已经走了将近一顿饭的功夫,仍是没有看见一个部落的影子。
此时太阳已经西斜,只是白天时日光的余威尚在,使得整个苍穹和大地就像一个巨大的蒸笼,而他们,就行走在这样一个又闷又热的大蒸笼里。
闷热和疲累,加上刚才降落时的不适感,让席慕容愈加焦躁难耐,他喘着粗气擦了把头上的汗,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为什么阿不落要早早地降落呢?多飞一会儿不就不用走这么远了吗?这苍狼族,到底在哪里啊!
灵只在一开始走了一会儿,便轻车熟路地爬到他老爹的背上去了。席慕容羡慕地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在心中感叹:“有爹的孩子像块宝,没爹的孩子像根草啊!”
这时拉着他手的亚诺突然松开了他的手,猝不及防地蹲在了他的跟前,晕头涨脑的他一时也没反应过来,直接被绊倒在了亚诺的背上。
他听见亚诺低低地笑了一声,直接站起身,背着他走了。
席慕容抿了抿嘴,心中有些欢喜又有些不知所措,犹豫了片刻,还是没忍住将头靠在了亚诺的肩上。
不知道为什么,在不知道亚诺是席磊的时候,他总是会不自觉的,将他当成席磊,总是下意识地想要靠近、依赖他。可当亚诺真的就是席磊时,他的心里却又变得有些不自然了起来。多年来对席磊的感情的遮掩和埋葬,已经让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这个,让他爱到极致的人。
他仍是会觉得不真实。穿越后他一直以为,他再不能见到席磊。他们之间的爱情,不,是他对席磊的单恋,已经不再单单隔着血缘,还隔了两个世界,和一重生死。他活着的时候他们已然无法在一起,现在他死了,来到了没有席磊的世界,他们便更加不可能了。
他和席磊,即使是他埋葬了自己的感情和他重新做回兄弟,他们也没有机会了。
他和席磊,缘尽了。
他无力改变这一切,罪孽深重的他出了赎罪,一再不敢奢望其他。他以为这一世,只会在极致平淡的寂寥中度过一生。却不敢想,老天竟然会让他再一次遇见席磊,会让他知道前世他的爱情,并不是一场无望的单恋。
他想要不顾一切地抓住他,感受他,亲吻他,可是每当他想要把这情感宣之于口,或是付诸实践时,他就会不由自主地退缩、逃避。
他习惯了逃避,习惯了压抑,习惯了隐忍,太久的习惯,让他忘记了该如何去表达他的内心。
他趴在亚诺的肩头,听着他身体里传来的,平稳有力的心跳,心中的焦躁慢慢平息下来。他想他或许,不用太着急、太刻意让亚诺明白他的心意。他们这一世,已经不用像前世那样相互的隐瞒甚至伤害。他们已经在一起,剩下的,就用一辈子来慢慢融解吧?
放松了的席慕容很快便有了睡意,就在这时,前方的不远处突然出现了几个人影,他揉了揉眼睛,脑袋瞬时清醒。同时,阿不落等人也看见了那几个人影,远远地挥了挥手。
阿不落背着灵快步走在前边,边走边大声笑道:“吉尔,好久不见呐!”
几个兽人里那个为首的向前走了几步,朗声对他们笑道:“阿不落,好久不见!我代表苍狼部落,欢迎你们!”
双方汇合,少不了一套寒暄。吉尔领着他们,边走边和阿不落讨论着这一次所要交换的物品。
临近部落时,吉尔突然看向亚诺,笑着问阿不落:“这个年轻人不是飞羽族的吧?看着是个厉害的兽人啊!”
阿不落也笑了:“他叫亚诺,是西南部落洛奇那个老小子那里的,背上背着的,是他的雌性。这一次我们来做交易,洛奇说想让他部落里的人开开眼界,我便带着他们去我飞羽族做客去!”
吉尔眨了眨眼睛,有些探究地看着亚诺和席慕容,忽然笑了:“洛奇的想法总是很特别。”
席慕容趴在亚诺的背上,看着走在前面的阿不落和吉尔,皱了皱眉。吉尔给他的感觉让他很不喜欢,尤其是当吉尔刚才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的时候。
吉尔的眼神让他想起阴险的狼,哦不,他本来就是狼。他看向他的眼神,除了那隐隐的探究,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神色,让他很不舒服。
他总有一种吉尔认识他的感觉,准确地说,是认识原主,或者原主的父亲或姆父。
不过那都和他没什么关系了,只要这个吉尔不来招惹他,他就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苍狼族的房子和西南部落相比,可就差多了。说是房子,倒不如说是由无数根的粗木棍和无数张的兽皮蒙起来的帐篷,远远看去,倒有几分像席慕容以前见过的蒙古包。
不过那样子可比蒙古包差远了。
吉尔带着他们进了一个较大的……蒙古包里,天色渐暗,里面的光线不是很好,兽人们可能没什么影响,但作为雌性的席慕容和灵就有点费力。阿不落和亚诺分别把他俩带到了一张石凳上坐下,才又各自落了座。
他们围坐的石桌上放着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