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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这时,后面忽然传来那契丹人断断续续的大笑声:“哈哈……慕寒……你好自为之吧……”
猛然掀起帘子,皱眉看着后面。禁卫军有些疑惑的面面相觑,宁光世冲上前,口里说着驸马的名讳岂是你这贼人能说的,一边对着契丹人拳打脚踢,然后找出一块布塞在他嘴里。而慕寒并未回头,看到我的眼神望过来,笑了一下。
看见她的笑,告诉自己要安心,手中有契丹人需要的东西,亦或是有值得契丹人与之合作的筹码又怎么了,与敌非友就好。何况她还刚刚贴身护卫了父皇一次。
可是看那契丹人的样子,还真有点担心他会供出什么有可能招致慕寒杀身之祸的事……想到这里猛然愣了愣,到了招致杀身之祸的地步,说明慕寒确实有问题,她来入仕做官有所图谋。
但愿,不是这样的吧……心里忐忑之余,我居然想告诉她,那天在镇安坊发生的事,告诉她快想个办法堵住那契丹人的嘴,或是把主审官搞定。
叹了口气,我是没救了。
再度进宫,在离宫门不远的一处殿宇内,某个不认识的太医给我处理了伤口,上了药,包扎好。不多时父皇和太子一起来了,看我没事,都松了口气,不过也安慰我别怕之类的,估计看我我有些郁闷,以为我被吓到了。
看父皇自责的样子,忽然觉得可以弄点福利,于是一脸委屈的说道:“父皇,你看我今天受了这么大的惊吓,那礼仪和琴棋书画就不用学了吧?”
父皇愣了愣,随即哭笑不得:“你……说什么?这个时候你居然想到了这个?”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不过机会难得,岂能白白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终究还是没能取消礼仪和琴棋书画的学习,只不过五日内可以什么都停止,之后照常进行。另外,禁足一个月期间,可以出去三次。好吧,和以前相比这已经很不错了。
父皇无奈的摇头笑笑,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不过看我还有心情通过这件事讨要补偿,父皇也放心了好多,于是转身开始问慕寒刚刚发生的经过。
听她说完,父皇说道:“你很聪明,这样的做法虽然冒险,但是朕知道你是有把握救出公主,才这么做的!”
父皇说完这句话,饶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我有些心虚,转头和太子说起话来。
最后,父皇和我说,再去后宫一趟,让母后安心。我十分无奈,太折腾了。
鼓声已经停歇,既然已经抓住了潜伏的契丹奸细,也就不用禁令而后搜查全城了。马车在禁中门口停下,下车,步行入禁中。一路上我一反常态的沉默,此刻我已经不为刚刚她近乎冷漠的淡然感到有些郁闷了,而是在思考,到底该不该把那日的事告诉她。
这一次,变成了她在找话题,而我心不在焉。到了坤宁殿,进去请了安,任母后四下打量,又应了劝我不要受到惊吓之类的话。母后叹了口气,不再管我,拉着慕寒嘱咐了一会儿,然后催我回去好好休息。
打道回公主府,进了府门,和她并肩走着。四下里,下人们都离得远,我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道:“秦怀宇怕是知道你的女儿身吧?”
她嗯了一声,转头对我笑道:“秦兄不想我白白丢了性命,他和公主一样,为人仗义。”
她居然还不忘夸我一下,翻个白眼,心中更多的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当日我在镇安坊被擒,只有太子、宁光世、秦怀宇和些许侍卫知道。秦怀宇知道慕寒的女儿身,又全力帮助她,会不会那天的事他已经告诉慕寒了?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告诉她,万一秦怀宇没有告诉她,而那契丹人手中确实有慕寒的把柄的话……虽然我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确实有这种可能性。
于是,我缓缓开口,把那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她。特别告诉了她,那契丹人并不知道她是女子。
她听着,有些惊讶,更有些疑惑。最后,我问她:“你可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抓你?”
她摇头,细细思索了一番,仍然一脸疑惑。
笑笑,继续问她,你不会有什么事瞒着我吧?她摇头,说怎么会,连她的女子身份都已经告诉我了。
我哈哈笑了几声,拍了拍她的肩说道:“那就好,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折腾了半日,搞得两个人都受伤了,不过好在因祸得福,我可以休息几日,你更是放十日的假,并且加官晋爵,该好好的庆贺一番!”
她的神情也有些振奋,笑着说道:“公主说的不错,整日和那些男人打交道,烦都烦死了!”
我愣了愣,没想到她会这么说,随即大笑起来,然后说道:“可惜你不同那些男人打交道,也还要扮男人,累死你!”说着,又忍不住开始笑。
此刻到了内院,丫鬟们和林姑姑都迎上来,果然伤员是有好处的,我那么没形象的大笑,林姑姑也不管上一管,如果平时的话,肯定会唠叨到我耳朵都起茧子的地步!
迅速拦住众人关切的语言攻势,我兴致勃勃的告诉她们五日停止一切练习和一个月内可以出府三日的事,并且叫她们和我一起去府内的花园游玩。
三月末,天气已经很暖和,微风暖暖的扶过,吹的池塘波光粼粼,园里满目翠绿,春意盎然。在我身后,是一众嬉笑的丫鬟,我身边,站着一个眉目如画的女子。我们在阳光下恣意欢笑着,而她们却不知道,此刻温暖的阳光照在我身上,我却仍然感觉到一阵寒意。
我告诉了她那日的事,她也就知道了契丹人的被擒,有可能会问出关于她的某些事。如果她心虚的话,是会想办法阻止这种事的发生的吧?把进大理寺牢狱中的人灭口十分不易,那就只有从主审官入手了。
可是拿住官员的把柄谈何容易,或许,为了不暴露什么,会设法没有把柄也制造出把柄?总之,她一定会和主审官有所接触。如果我抓到了一点她和此案主审官的猫腻,那么她就一定有问题。
真的希望,你像刚刚和我说的那样,坦坦荡荡,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如果真的有问题的话,我该怎么办,是将她交给父皇么?我不知道……或许我查不出什么呢,以我府中侍卫的武功,不知道能不能跟踪得了慕寒。若查不出什么倒好……暗自哂笑,我这是在逃避。
被身后的欢笑声惊醒,原来是莺儿她们拿了鱼食在喂鱼,笑着抢过鱼食,投入水中,看着鱼儿争先恐后的争食,往日五彩斑斓的游鱼,此刻身上的花纹,忽然变的有些可怖起来。
第25章
看着游鱼发呆,眼前忽然有一只手晃了晃,“公主,在想什么?”转头,她面带笑意,也加入了给鱼喂食的队伍,看起来被我们的气氛感染,心情不错,比平日里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多了一分随和。
心中的阴霾被这笑容冲淡了不少,不管等待我的是什么,至少这几天是安稳的,好好珍惜吧。
在曲折的水上游廊散着步,不知不觉,那些丫鬟们就和我们离得远了。本来她们一直以为我不愿嫁人,大婚之后还没有这种自觉,但是自从前日晚上我将慕寒叫到卧房,戳穿她的女儿身后,那些丫鬟便开始有意给我们的单独相处创造机会了。
我有些好笑,便开始同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你的爹娘,寻的怎么样了?”
她笑笑:“我已经派人去寻了,若有消息,便会来报。”
这么说还没找到,不过看她,不像很在意的样子。但也安慰了两句一定能找到之类的话,她一一应了。
继续问道:“是你的师父将你抚养长大,为何你不直接当了他的女儿,却要叫他师父呢?”
提到她的师父,她眼中带了笑意,不似刚才的只是停于表面的笑,然后说道:“这是师父让这么叫的,我也不知为何,不过师父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这也不算什么。”
我哦了一声,若有所思的说:“看来你师父为老不尊,是个很有趣的人,我喜欢。不过你是他的徒弟,怎么就那么闷呢,哈哈……”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说道:“说的也是,希望公主能影响我吧。”
我暗自摇头,你师父都影响不了你,我怎么影响你。不过也真令人忧伤,她年纪比我还小,反而是我整日上蹿下跳的,显得我太不成熟了——不对,虽然我按照前世的年龄来说,是二十三岁,可是今世只有十七岁,她倒是比我大三岁的……
等等,她二十岁,女子十五岁及笄,便可嫁人,二十岁,就已经很晚了,可她居然还来科举,显然根本不想嫁人,不想嫁人的话她想干什么?答案不言而喻啊!
为我突然的发现暗笑不已,为了避免她在用男子身份时也用的假的年龄,我问了一句:“你今年二十?”
她有些奇怪,“是啊,怎么了?”
我猛然盯着她,她被我看的有些发毛,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抬头,神色有些纠结,我忍不笑了。
不过,为她着想,我马上调整好表情,正色道:“二十岁,这对于女子来说着实大了些,一般的女孩儿十五岁就嫁人了,而你却到二十岁还进京赶考,就算如你所愿当了地方官,来找寻爹娘,却也不知道要扮作男子到何年何月。”说到还是没忍住,带着笑意说道:“或者你认为,慕姑娘就该娶一房娘子回去?”
她的表情瞬间像被噎到一般,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脸色逐渐憋的有些发红,最后说道:“公主说笑了,我……只是并不急着嫁人……”
我心里已经笑的不行了,古代男子为尊,夫为妻纲,她居然不急着嫁人,根本没什么说服力啊!不过看她的样子真的很着急,一副被误会了的憋屈样子,至于吗,承认了我又不会说什么……
算了,不想承认就不想承认吧,本来就是我臆想的成分居多……只好把话题岔开,跟她讨论府内的景致,她含混的应着,没过多久,有丫鬟来说中饭好了,她如蒙大赦,转头返回。
与慕寒一道坐在桌前用饭,看着她右手厚厚的纱布,不由得琢磨她要怎么吃饭,随即想起她救我的时候是用的左手使剑,吃饭应该也没问题。
果然她十分娴熟的用左手夹菜,原来她是左撇子……不对,她平时教我练剑和吃饭时候都是用右手,看来她的两只手是全能的。
正在胡思乱想,却见她看了我一眼,面带不悦,我愣了愣,连忙开始夹菜吃饭。看她两眼又不会少块肉,干什么这副表情……
吃完中饭,散步消了食,便开始午睡。一觉醒来,从丫鬟口中得知了城内的最新动态,上午,禁卫军在那个契丹人的带领下闯进了一家客栈,可是里面早已人去楼空。随即杜若和那个契丹人被下到大理寺,此案交由刑部侍郎李少卿审理,限十日内交差。
本朝以来,从未有如此大案,武将倒戈,京城混入契丹奸细。恐怕汴京城的百姓,都在翘首以盼此案的结果。
然而我,却要想办法办一件事。想了想,竟不敢肯定我身边的人是不是都忠于我。直到此时,才想起我的奶母兼公主府的管事张嬷嬷,穿越以来倒是常撞见她,不过每次我都躲着她走,只因她和林姑姑一样,太唠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