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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雪阁?是做什么的,似乎江湖上并未听过这个名号。”江湖人又问。
掌柜并不是江湖人,只管做生意,哪里知道这些,倒是此刻酒馆里本地的江湖人回答:“倾雪阁就在玉林山,听说那山庄修建的美轮美奂,势力不小,不过人家低调,并不太在江湖走动,倒是他们似乎有三个堂主,和塞北的几大门派关系都不错。”
江湖人再议论,也想不到有人从眼皮子底下把他们想找的人带走了。
倾雪阁这个季节正值最美的时节。
因为冬季,落雪已经开始,而各种奇梅也纷纷盛开,梅花,终究还是这个季节开得最盛最美。
一进门,游鸿吟便吩咐侍女:“去,带客人洗澡。”
沈御风哭笑不得:“你的洁癖好似越来越严重了。”
游鸿吟正色说:“这不是洁癖,只是爱干净而已。是你太脏了。”
等沈御风推辞侍女的贴身服侍,洗完这一个多月以来第一个热水澡,换上不怎么符合审美的衣服,终于有些别扭的来到了游鸿吟日常居住的小院。
游鸿吟正在院中观景亭赏梅,旁边炭火暖洋洋,而院中白雪秫秫,梅香阵阵,如此情景,自成一副水墨画卷,让人一观便心情一静。
“阿吟你似乎一点都没有变。”坐下后,沈御风也没客气,直接端起桌上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说。
“是么,你可以试一试,我自认这两年,进步还是蛮大的。”游鸿吟笑着说:“两年前的比试约定,我觉得也是时候实现了。”
“等等,等等,我们什么时候约定了?”沈御风皱着一张脸,说:“而且我现在麻烦缠身,没心情比试啦。”
“当年分别之时,我曾说过,你可以来塞北寻求帮助,但是显然,若非我出门找你,你怕是不会登门。”游鸿吟说。
“因为这次的事情我也没什么头绪,所以不太想麻烦你。”沈御风看着梅林说:“你就该喝着茶,坐观一切风云,何必参合这些江湖俗事。”
游鸿吟并不去纠正沈御风对他的这种令人发笑的误会,正色问:“先,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与我听吧。”
沈御风将事情说了一遍后,方苦恼的说:“我现在不知道想对付我的人是谁,或者那个京都神秘组织就是幕后黑手,其他事情只是我的仇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时间太短了,我得到的线索太少,实在没有多少头绪。”
“也许,你可以换个思路。”游鸿吟说:“往往在一连串的事情之中,特别而与往常相违背的事情才是值得关注的。我记得江湖传闻,你与伯父的关系一直不好?”
沈御风沉吟了片刻说:“我和父亲自小是不怎么融洽,父亲一直期望我能继任他的位置,成为青城剑派的下一任掌门,但是我自小便知自己是个待不住的个性,并不适合。所以后来就逃家了。”
“但这种情况应该在你极心剑的名号传出去后有所改善吧,毕竟,没有哪个父亲是不盼着儿子好的。”
“是,父亲没那么生气了,不过老头子一向爱面子,他至少嘴上是不曾松过口,但我偶尔回家看娘亲的时候,他也会和我碰个面,训斥我两句。”沈御风说。
“这次让你调查南北镖局之事,是伯父亲自跟你开口的?”游鸿吟直指问题:“我想应该不是。第一,就如你所说,伯父拉不下这个脸。第二,南北镖局的事情除了他们的总镖头和伯父有那么一丝交情外,根本和伯父没有任何关系,他不可能为了这一丝交情让原本就浑身麻烦的儿子轻易涉险。”
沈御风呆愣住了,他呐呐自语:“的确,我只是收到了一封信。”
“如果这样,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针对你的大局,”游鸿吟喝了一口茶:“而且,还是多方势力联合起来,针对你的大局。”
沈御风立即站起来就想走。
被游鸿吟一把拉住:“你做什么?”
沈御风说:“青城剑派有内奸,我得回去。”
游鸿吟说:“急什么,你逃亡了一个多月,精神和身体都已经到了极限,再这么匆忙回去也无济于事。交给我吧,今天先休息一个晚上,给我时间准备。”
在游鸿吟的劝说之下,沈御风暗自忍耐,听从了游鸿吟的意见。
等沈御风去修习,管家匆匆赶来:“公子,山庄附近似乎有人窥探。”
“江湖散人还是什么?”
“几个塞北的独行者。”
“处理掉。”
“是。”管家恭谨的退下。
“命运,还真是奇妙。”梅湛此刻不由感慨。
“怎么说。”游鸿吟继续坐在亭中赏梅。
“过去,是沈御风以自身为保,调解我和正道各派之间的关系,如今,却变成了他自己成了过街老鼠,而只有你在帮他忙。可能,这就是一报还一报,一恩偿一恩吧。”梅湛感叹。
“你上一世到底为何与他生死斗,如今愿意说了么。”游鸿吟问。
梅湛沉默许久,最后说:“大概只是因为,朋友之间理念不同吧。”
“三次询问,三次不同的回答,阿湛,我更好奇了。”游鸿吟笑道。
梅湛不耐烦的说:“有什么好奇的,等你成为天下第一,我自当一五一十的告诉你前因后果。”
游鸿吟不再招惹已经快炸毛的好友,安静欣赏梅花盛景:“也许,这是近期最后一段时间看梅了。”
第55章 不问顶峰(十一)
游鸿吟准备了四匹快马; 第二日,便与沈御风两人一人两马出发; 疾驰蜀中。
路途上有人发觉了沈御风的身份,不过游鸿吟和沈御风根本没出手解决,游鸿吟说:“我沿途都安排了人手解决,不用和他们纠缠。”
两人虽然赶路非常急; 但是路上倾雪阁会不时的有部属过来迎接; 好菜好饭,热水房间都准备的好好的; 让游鸿吟和沈御风休息一个晚上; 再急速赶路。
“你的倾雪阁到底做什么; 怎么一路上都有部属听命。”这些手下自然不可能是从塞北赶路赶在他们前面的,只能是原本就在路线附近,收到信息后准备的; 那么游鸿吟倾雪阁的势力范围这样看来就有点大了。故而沈御风十分好奇。
“倾雪阁是做正当生意的,我们走的路刚好是开辟出来的商路; 一路上有我倾雪阁的人很正常。”
“你还真是个奇怪的人; 明明是江湖人; 却是组建了一个好似商会的组织。”沈御风说。
“虽然我的人生目标是做天下第一,但是我从来不否认金钱的能力。”游鸿吟说:“至少,我不会像你这般; 活的如此随意。”
又被嘲笑的沈御风乖乖闭嘴赶路。
两人快马; 很快就到达了沈御风的家乡; 蜀中青城山。
“你是直接回家; 还是先看看情况。”游鸿吟问。
沈御风说:“先看看情况再说吧。能如此精准的模仿我父亲的笔迹和口吻给我写信,必然是门内亲近之人。这个内贼不揪出来,我不放心。”
游鸿吟则安慰道:“不用担心,伯父江湖风浪不知经历过多少,只要你没事,他定然就不会有事。”
“嗯。”
果然,沈天青似乎是根本没有收到任何信息一般,依旧老神在在的进行他教导徒弟的日常。
沈天青如今念过六旬,膝下只有一子,但是这儿子也早就不需要他这个老父亲操心,那他自然只能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发展门派和教导徒弟上。
青城剑派只是蜀中众多门派之一,不及唐门、九华派等老牌门派实力雄厚,但是已经连续三代出了名震江湖的顶尖高手,如今也算是说得上话的兴盛门派了。
是的,老天十分偏爱沈家,连续三代都有顶尖高手诞生。
沈家已经过世的老家主沈远诏就是青城剑派的创始人,当年也是江湖出名的剑客,做了半辈子江湖浪子,娶妻生子后正式开创青城剑派,而如今的掌门沈天青是沈远诏次子,他习武资质并不出彩,为人也比较古板,所以一身剑术中规中矩,倒是因为性格认真执着,勤修内力不辍,如今一身功力绝对算是一流高手。
“我父亲这一辈儿,大伯早逝,习武天资最高的是我三叔,”沈御风说:“不过,他和我一样,都不爱拘束,所以很早就离开家了,我们家也有许久不曾得到他消息了。”沈御风向游鸿吟介绍自家的情况。
沈家第二代顶尖高手就是沈御风的三叔,只是此人闯下诺达名声后,就失去了踪迹。
“父亲常说我像三叔,如果不是只有我这一个儿子,他就把我送给三叔了。”沈御风嘲笑老爷子:“切,说的好像他知道三叔在哪里一样,还不是每年都惦记,一直盼着人回来。”
游鸿吟说:“这么说来,门中有嫌疑的,大概就是你父亲那些徒弟了。”
沈御风沉重的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我想不通的是,为什么要背叛师门?”
江湖人对背叛师门的人是十分鄙视的,就算是大义灭亲这个说辞也不太管用,师徒关系在很多人眼中是比父子更为亲密的关系,因为父子只是血脉传承,而师徒是信念传承。
“这个可能就多了去了。”游鸿吟说:“旁人支付了足够的利益,对沈家怀恨在心,或者,”游鸿吟顿了顿说:“只是垂涎青城剑派而已。”
沈御风突然抬起头:“垂涎青城剑派?”
“你虽然不肯回去,但是凭你的名声、武功和与伯父的关系,必然是青城剑派的下任掌门,除掉你,其他人自然就有了机会。”
沈御风沉默了。
“看你的样子,似乎有了怀疑对象?”游鸿吟说。
沈御风说:“一切还是要找到证据。”
游鸿吟则鄙视的看了他一眼:“找什么证据,你看我处理落霞山庄找证据了吗?只要找到事情真相就可以了,怎么处理自然是到时候随即应变了。”
沈御风一本正经的说:“所以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一直在想。”
“想什么?”游鸿吟问。
“你合该是个搅动江湖风雨的大坏蛋才是,却没想到是个一心寻求武道的隐士型人物,感觉好不符合你的个性。”沈御风忍不住笑道。
“哼哼,你如果把你这些胡思乱想的精力放在正事上,大概就不会被追得满江湖跑了。”明白自己被调侃了游鸿吟没好气的说:“走吧,先去看看你的怀疑对象。”
沈御风怀疑的对象是沈天青的三徒弟,习武天资在这一辈儿中最强的沈白。此人乃孤儿,无名无姓,被沈夫人捡回来后,就随了沈姓,比沈御风小了几岁。
“小白一向讨厌我,觉得我离家出走太伤父亲的心,他对自己也颇为自傲,这一点不得不承认,他剑法学的不错。说实话,其实父亲很看重他,待他比我这个亲儿子还好,也一直都想把掌门传给他的。如果,如果真的是他,我不知道该怎么向父亲交代。”沈御风说。
“不急,看看再说。”游鸿吟说。
然而两人在这里蹲守了三天,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难道真的不是他?”沈御风说。
游鸿吟则看着沈白房中的书桌说:“不,就是此人。”
随即两人来到书桌前,游鸿吟指着此人的笔迹说:“也许他是个模仿字迹的高手,但是任何模仿都是会留下痕迹的。”
游鸿吟示意沈御风拿出那份伪造的传信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