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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鸿吟如今所在的军队其实是一支‘侵略’军。
在此不得不说一下如今的天下大势。
百年之前的南周、西梵尚未灭国,但是也变化不小。
南周原本占据了中原包括整个长江区域的南方; 故而称为南周; 但周朝这百年以来日渐衰弱,文恬武嬉; 丢掉了不少领土; 如今只能龟缩在长江江南区域,不仅中原,就连百越等地也都丢失; 不是被四十年前刚立国,如今实力最强的大齐吞并; 就是当地政权反叛自立,甚至被逼的迁都,最后被世人戏谑地成为‘小朝廷’。
与南周相同境遇的是西梵; 西梵虽同样没有灭国; 但是当初与南周、晋朝三分天下,却已经沦落到国土的一半都被大齐吞并; 因守着蜀中这块地势险要的天然屏障; 才堪堪保留住了最后的国力。
而百年之前的晋朝则已经灰飞烟灭,在它的国土上新建立起来的大齐就是如今天下最强大的国家。但是它想要彻底吞掉其他南周和西梵,达成天下一统,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曾经三分天下的政权总归是有些可取之处的。
而除了这三国之外; 北方尚有与匈奴狄国相邻的魏国; 因魏氏立国的宗旨是抗争草原诸族,所以魏国与其他几国均交好,算是比较特立独行的国度。而西域一改自古以来的动荡不安,四散的诸多小国被吞并,车国成了如今的西域之主。百越反叛了南周,但是并未建立政权,而是当地土著部落各自为战,南周无力收复,其他国家对这个瘴气遍布的密林地区没什么兴趣,最后百越成为了一个三不管的混乱地带。
游鸿吟如今所在的军队属于南周,如此弱势的国家却来做侵略者,也是被逼无奈。
南周的文官都不爱战争,无论是割地赔款还是上贡和亲,只要能不打仗,不死人就是稳妥的方案,就能够保证国祚一直都不会灭亡。在他们看来,哪怕是只剩下江南地区,他们依旧拥有天下最富庶的地区,江南虽小却可供养天下,只要依旧能过着奢华的生活,对于他们来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如此鼠目寸光,不然,这风雨飘摇的小朝廷也不可能艰难撑过数十年的时间。如今驻防大齐和南周接壤处的端亲王周世德,就是如今惹皇帝、文官防备嫉妒,却依旧不敢去动他的那个定**神。
周世德是如今南周皇帝的亲叔叔,一直未娶,已力保南周小朝廷偏安一隅整整二十年。而正是这和平的二十年,让南周国内不曾真正接触过战争的文官蠢蠢欲动,起了骄奢之心,竟然自顾自鼓吹皇帝和大齐结盟,打算共同瓜分西梵。
大齐这边先是打了一巴掌,威胁如果不结盟,大齐的军队怕是目标就会改成南周。然后又给了一个甜枣,十分郑重的承诺,大家各打各的,谁打下来的地盘儿就归谁,而大齐会承担大多数对西梵反抗军力的镇压。
大齐将这次灭国行动描述的十分轻松,又有巨大的利益在内,虽说守着江南就满足,但是如果夺下西梵的领土岂不是可以在史书上留下浓厚的一笔,让自己名垂千史,万古长青?这种煽动让南周那些蠢人觉得这个机会不可错失,甚至撺掇不少权贵子弟进入军队,想要混混军功,多谋取些利益。
而游鸿吟这支队伍的‘将军’就是一位权贵子弟,南周睿亲王周永思的独子,世子周继伦。睿亲王虽不如周世德那般,却也手握重权,他不仅是皇亲国戚,还是枢密院的枢密使,官品不高,却是直接掌管禁军的,可见皇帝这个叔叔到底有多信任。而此次,他更是被委以重任,统领二十五万大军,与大齐密切配合,参与这次的西梵灭国战。
这周继伦是周永思独子,向来讨厌旁人说他父王比不过王叔周世德,所以虽然他原本的职位是监军,却偏偏让全军上下称呼他为周将军,还夺了原本领军者,军都指挥使李锐的指挥权,自己指挥起作战起来。
应城是西梵固守蜀中的前站,潮州最繁华的城市,因周围环境的原因,此地出产大量药材,是天下少数几个的大型药材交易市场之一。天下几分,摩擦战争不停,药材已经是各国必争物资,这点不仅周继伦清楚,就连底下那些普通的兵士也都能明白。正是因为大家都明白,应城必然不是块好啃的骨头。
西梵早已经布置重兵把守此处,因距离关系,大齐的大部队距离此地还远,而南周的军队已经陆续赶到战场了。
李锐这支队伍就是先头队伍,主要工作是先行试探,可惜他还没做什么事情,指挥权就被这次总负责人的儿子给夺了。他还能说什么,什么都不能说,老老实实做个冲锋陷阵的武将,尽量在实际战场上灵机应变,多保留下一些军力,尽量少折损些兵士。
游鸿吟来到这里前十天,周继伦刚组织过一次攻城战,但是区区两万人,其中还有一半是临时招募起来的民兵,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应城方面自然不可能站着挨打,攻城战发生了大概一个多时辰,两万人就损失了三千多,还有将近千人受了伤,其中三百多人重伤,也就是如今这些躺在伤兵营里的人。后来似乎是应城方面也了解到了对手的真实水平,组织了一场试探性的攻击,原来的宴行云就是那时候受伤也进了伤兵营的。
郑富源听游鸿吟语气中似乎对‘周将军’有所不满,立刻捂住他的嘴,说:“你不要命啦,被他亲卫听到,就死定了。”
游鸿吟将他手拿开,方说:“李大人如今情况怎么样?”李锐上次攻城战也受了伤,如今周继伦还想继续作死攻城,不知道李锐会是什么反应。
“哎,据说还没好,挣扎着起床都没起得来。”郑富源说。
“哦。”游鸿吟漫不经心的应了应,李锐此人虽然领兵打仗并无问题,但是为人圆滑,对待底层兵将也没什么感情,所以对他来说,被夺指挥权就夺指挥权,自己努力做到自己能所做的事情,事发之后不背锅就好。什么努力保全兵力,什么与众将士同生共死,怕都是在做给旁人看,而上次的受伤也定然不是真的,应该是真的怕了周继伦的愚蠢,怕此人拿着指挥权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错事,他就干脆装受伤不参与了。
“狡猾的狐狸。”游鸿吟嘀咕了一句:“这种环境你是怎么渡过开头这段危险日子的。”
一门心思在如何打败敌人,从来不会多多思考其他方面的宴行云没讲话。
游鸿吟催促郑富源赶快走:“早练就要开始了,你快走吧。我伤好了就回去。自己多加小心,如今周将军心情不好,怕是早练的时候会比较严厉。”
等郑富源走后,游鸿吟悠悠躺下,决定先什么都不想,先将自己的伤养好再说。
在这种兵荒马乱的年代里,在这支随时都有可能冲出去送死的军队里,没有个健康无碍的身体,怕是要去地府见白舜那个讨厌鬼喔。
麻烦,这次抓到了一手糟糕至极的牌。
第32章 关山难越(三)
游鸿吟的确有两位宴行云的记忆; 当然这件事他不会告诉如今附在他身上的这个。这个宴行云一直以为那个地府来的游鸿吟; 拥有的是和他相同的起点; 他穿越夺舍后; 拥有了之前那个宴行云的记忆,那游鸿吟自然也会有; 却不知游鸿吟是两者的记忆都有。
但是拥有记忆并非万能,甚至有时候记忆还会骗人,因为相同的一件事,不同的人思考,就会得出不同的结论,也会有不同的感受。所以因为宴行云极度不配合,游鸿吟找不出他怨气的源头,也不知道他对人生赢家的定义是什么,说实话; 这种情况下他一般都是靠设身处地的帮对方思考; 踩死他的敌人来博得任务对象的信任; 摸清楚情况后再下手的,说白了就是骗。
可是,宴行云这个人对游鸿吟极度不信任,一直保持旁观的态度,同时对于白舜给出游鸿吟的身份是文人十分瞧不起和厌恶,决定要看看游鸿吟到底有什么本事。
是的; 过去的经历让宴行云时时刻刻把自己放在了文官甚至是文人的对立面; 在他看来; 所有的文官,包括那些已经任了武职的文人也都是些只会纸上谈乒,贪生怕死的阴险狡诈之徒,他们除了在当权者面前搬弄是非,背地里搞些小动作,根本对局势一点帮助都没有用,对整个国家也如同蛀虫一般,搜刮民脂民膏,却用于奢侈的生活,甚至连前线军人的军粮也会克扣。
就如同他第一世,如果不是那些文人的无能,身为父亲幕僚却毫无建树,甚至给出错误的计策,父亲也不会轻易战败。而如果不是朝中那些文臣挑拨,皇帝也不会对国公府如此怀疑,让他根本没有出头机会,最后不得不铤而走险,帮助二皇子谋夺大位,结果却一头栽进了那些文臣的陷阱当中,最后不仅自己丢了性命,还牵连了家族。
而第二世,同样也是那些文臣搞砸了所有事情。比起百年之前,他们的权力更大,皇帝根本不放心武官领军,为了限制武官的权利,每一军都设立了监督,这些监督不是宫内深的皇帝信任的宦官,就是朝中那些文臣。甚至有的队伍,干脆是让文官领军的。让那些只会吟诗作赋的外行,去指挥真正血腥的战斗,他们除了让别人向前冲送死,自己躲在背后吓得瑟瑟发抖之外,还会做什么。
南周到现在都没有亡国,大概真的是天命未绝,出现了一位定**神,但是看看朝中那些文臣又在做什么,排挤打压怕是根本不够,彻底弄死这个挡在他们权力路上的亲王,才是他们真正想要的,只是如今得靠着这位端亲王活命,他们不敢而已。
所以,他如今倒要看看,这位地府来的文官,到底与现世有何不同。
他真的有能力,救下自己想救,却没有救下的那个人吗?
宴行云这些心理活动游鸿吟自然不知道,他抓紧自己最后的偷懒时间,安安分分在伤兵营养伤,但是,整个伤兵营里的氛围已经非常不好了,大家都知道,半个月后周将军又要强攻应城。
“到时候吃了败仗,怕是我们这些行动不便的伤员,都会被抛弃!”
“不会的不会的,李大人不会放弃我们的。”
“就是就是。”
“李大人自身难保,一个指挥使都被逼着亲临战场,受了伤到现在还没好呢。”
“我们为什么要千里迢迢攻占他国的土地,安安分分在家里种地不好嘛。”这是招募而来的民兵,他似乎是预感到不祥的事情会发生,非常害怕自己回不了家,家中还有几亩地,还有照料父母,养育三个孩子的妻子。
躺在他旁边的伤兵是腿断了,此刻拍了拍这个民兵的肩膀,有些羡慕的说:“好歹你家里还有香火,想我这种军户,连婆娘都还没娶。你在的行里还有几个剩下的?”
如今军队里招募来面的民兵编制,基本上都是五人一伍,五伍一行,十行为团,一十六团为营。基本上一个行里的人都是乡亲,一个伍里的十有□□是邻居。这种制度除了防止逃兵外,还有一个‘轮休’制,一个行里每次有一个人可以不上战场,就是怕人都死光了,回家报丧的人都没有。而之前那场失败透顶的攻城战,周继伦可不管其他什么一股脑儿全军压上,惨败后清点人数,竟然真的有两个行的让全都阵亡。
“我们营排在后头,损失不大,我是倒霉,被城墙上的投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