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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种方法简直是要无中生有,众人均是束手无策。
陆云喝着清茶,随手拿了一块糕点,他的强项在于大局观,这种民生相关的实事,就不用指望他了,他自己过去还是靠着兄长陆玄在养呢。
有人提出通过建立哨塔关卡和乌堡这种方式,以最小的代价将良田纳入保护范围,然后通过种植这些良田再反过来养活翼州军民。
但是这种方法被否决了。方法是好的,不过不适用于现在的翼州,等翼州发展个两三年,才是使用这种方法的最佳时刻。
要知道,翼州最主要的敌人,还是刘渊。而刘渊乃匈奴出身,手下最强的部队是骑兵。
所以依靠乌堡关卡这种方法阻挡骑兵是不现实的,人家不用多,只要一队骑兵重进防线,在收获时节放上一把火,一季的辛苦就算是白费了。
在翼州的军队正式强大,有能力和刘渊的军队刚正面的之前,翼州想要如青州这般全面发展农业,有些困难。
随即又有人提出,将翼州打造成商业中心。
就算是刘渊的汉国,也并非没有商人存在,而无论是鲜卑、幽州、徐州、青州、兖州等等与翼州接壤或是距离不远的地方,都需要一个商业中转站,如果将翼州打造成一个这样的商业中心,那么就不用担心翼州的人没饭吃了。到那时候,肯定有许多工作机会,同时翼州官府方面也会多出很多税收,足够养活翼州军民了。
提出这个想法的人名叫朱清,是长广城的一名书记官,跟着葛洪来的,游鸿吟看了他一眼,觉得此人可以多培养培养,未来说不定能得到一名可以大用的人才。
不过这种方法虽好,却并不能立即奏效,商这个字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特点,那就是‘信’,商人授信则生意才能做大,官府得到商人和顾客的信任,才能吸引更多的人流前来。
而如今的翼州,并没有这样的条件,让商人和顾客信任。只有武力强大了,再打几次胜仗,才能向天下宣告,翼州有能力保证众人安全,无论是人还是货,只要入了翼州,就无人敢侵/犯。
所以,这个提议也被否决了。
最后,是游鸿吟自己拍板决定的。
翼州需要扩军,需要训练兵丁,那么除了后勤的粮饷外,马匹和军备就是重中之重。
第211章 名士风流(三十八)
马匹和军备两样都是训练精兵的重中之重。
其中马匹饲养无论是在青州还是翼州都不适合; 所以最终还是要靠与草原诸部交易; 这暂且不提。
另外就是军备,青州境内铁和铜矿并不多,地表矿产储量稀少; 采集困难,刚开始的铁; 也大多是通过海贸交易所得。这其中耗费的钱财数也数不清; 算得上是青州财政输出的一大重点项目。
如果是冀州这边大规模扩军,粮食倒不是问题; 武器、护甲这些军备才是耗钱大头。
所以游鸿吟决定,自己这边大规模建立铁矿; 建造锻铁作坊,降低军费消耗。
而翼州正符合这样的条件。
充足的铁矿资源; 他徒弟沈源绘图时; 就已经发现了好几个铁矿点,只是他明白这种消息属于机密; 所以就连地图上都没有特意标出,而是通过鸿雁使用飞鸽传书直接密丸送到他手中。
足够的人力。无论是开采矿石,还是锻造矿石; 这个过程都需要大量的人力; 青州空闲人力不太多; 翼州正合适。
而翼州一旦开始出产军备; 也就不用担心能不能养活自己了; 实在不行; 还能做做军火生意,一些次品军备,可以卖给其他人么。哈,战争财是最好发的。
最后,定下的方案就是翼州大规模扩军,同时在各个交通要道以及旧城池建筑新城或是扩建旧城,为了交通方便,同时修建一条道路联通青州翼州。当然,这些工作大抵上还是采用徭役的方式,不过徭役待遇与青州徭役相差无几,管饭同时还有一些粮饷。
等城池和路都修的差不多了,便开始正式挖矿炼铁打造兵器铁甲。另外在城池距离比较近的地方修建堡垒和烽火台,同时这些田地修建水渠,进行耕种。
随后,众人又将这个方案的某些细节进行讨论修改,等真正定下来后,方有人谈笑,主公执掌之地,鲜少出现闲人懒汉,各个都有无数的活儿要干。
另外有人附和,那些一天到晚忙个不停的人却并不觉得这有多么辛苦,他们都认为,此刻辛苦不过是为了未来更幸福,是为了幼有所养,老有所依,天下太平,不再流离。
这也是所有有识之士共同的愿望。
时间倏然而过,此时已经是建康三年了。
司马越携帝南迁,原本是打算定都广陵,但是最后因为陈敏之乱,便先在建康安顿了下来,可是等到陈敏被灭,建了大功的司马睿便不肯让出广陵了。所以司马越不得不妥协,改建都广陵为建都建康,并且为了表示新都新气象,还改了年号名为建康。
司马睿的封号便是广陵王,说来曾经的皇帝,死去的太子,封号都是广陵王,司马睿觉得这个称号非常重要,而广陵作为一个大城,每年为他提供的税收是难以想象的,他可不想就这么拱手让给司马越。
司马越所谓的‘挟天子以令诸侯’对其他人有效,对司马睿可没什么作用。
并且,比起曾经封号是东海王的司马越,司马睿在南方的人脉要多得多,绝大多数南方世家,基本上是支持司马睿的,而某些北方世家,也不一定就是支持司马越的。司马睿心中嘲笑,不知道当初建议司马越迁都的家伙到底是谁,简直就是脑壳坏了。
的确,迁都之后,北方门阀士族势力大减,影响力也比过去削弱许多,当然最顶级的那几家并非如此,他们就算是来到了南方,手中也依旧有着足够的部曲佃户,只要找到一块足够大的土地,便能够与在北方一样,依旧是最顶尖的世家门阀。更有甚者,他们甚至早早就在南方布局,不仅与南方士族交好,更家中已有弟子投靠了南方王侯司马睿。
这就是士族门阀,想要他们举家忠于一人是很困难的,除非那人是一统天下的皇帝。但是正是这种多方投资的举动,让这些士族门阀一代代的传承下去,就算是一脉断绝,还有另外一脉可保。否则,又哪里来的百年王朝,千年世家之说。
不过很快,司马睿的脸便被扇肿了。
虽然大家都说,过江龙不压地头蛇,但是抱团的过江龙,并不比地头蛇差劲。
司马越的确是个英明的诸侯。他开始实行侨置郡县。
什么叫做侨置郡县?就是原有的郡县不去动,而是选择新建郡县用来安置北方跟着乔迁过来的士族和民众。
其实就是北方人离乡背井,争不过南方人,但是可以另起炉灶,北方人再度聚集在一起生活,相当于将北方郡县直接移植到了南方。
非常无耻的一种寄生方式,可是这种寄生式的利益输送,让北方士族门阀缓过了一口气,暂时稳定下来。
但是这种稳定的背后,是北方士族与南方士族隐藏在水波之下的矛盾争斗。
这个方法的确不错,解决了当时最大的危机,要知道司马越的权利来自于皇帝,而皇帝却是由各个士族门阀支持才有了正统的皇权,北方士族失利的话,皇权也将变成一纸空谈。
司马越建康城中的王府,占据了半条街,而司马越依旧嫌弃王府不够气派,这倒也不怪他,自司马越出生起,他住的房子就没有如今这么小的,府中的妻妾都快没地方安排了。
好在他想到皇帝如今住的地方还没有他一般大,就好似找到了什么心理平衡,便不再为此多花费心思。
推行侨郡侨县这一招,打蒙了朝廷内外包括司马睿在内的所有人,林司马越难免心中带了一丝得意。可是收到的一些线报,却让他的心情快意不起来。
他选择迁都,原本便是为了避开刘渊此人。刘渊出身匈奴,手下兵强马壮,更有匈奴铁骑在手,他亲自出马与此人交锋了三次,却次次败退,最后为保下朝廷元气,不得不选择迁都,避开锋芒,寻求反攻契机。
但是迁都三年,那北方却并未如他所想,彻底沦为匈奴铁骑下的牧场,当年他随后挑出来的一个青州牧,不知如何便窃取了翼州,并且还有能力阻挡住刘渊的铁骑,将他的汉国疆域限制在了草原与半壁并州内。
若是早知道此人有此能为,他也许可能不会放弃北方。
原本他想着,将这郭溪招至麾下,听说此人也是洛阳郭氏旁支。谁知等他想起洛阳郭氏,一打听,竟然发现迁徙过程中,洛阳郭氏随军迁徙却遭遇了匈奴攻击,一家数百口,竟然只剩下了九人,偏偏这九人还都不是能用的人,要么是孩子太小,要么是老人太老。而那郭溪的家人很不幸,竟然全数阵亡。
这个消息难免让司马越又气了一通,这郭氏没有什么用处的时候贴了上来,等到真正有用的时候,却彻底废了,自己过往一番投资,算是白费了。
但是即便没有了这些关系,司马越觉得以皇帝的名义招揽,应当也是可行的,要知道正统皇命的威力,是非常大的。
谁知一封书函送出去如同泥入大海,司马越这才确认,郭溪坐拥两州,手中又有能够抵御匈奴的兵将,怕是早已打定主意,做第二个陈敏了。
只是,江东陈敏有司马睿协同南方士族来对付,这北方郭溪又要靠谁?
幽州的王浚么?
司马越不由嘲笑,如今那王浚怕是根本自身难保,又如何对付郭溪呢。
如今只希望,那刘渊与郭溪,两败俱伤了,这样他晚上做梦都会笑醒。
虽然他理智上明白,这是不可能的。
第212章 名士风流(三十九)
“乱臣贼子!”幽州刺史府; 王浚暴跳如雷:“他郭溪到底想干什么?造反吗?!”
身边属下低着头; 并不敢抬头看与他对视,见身边那一群唯唯诺诺的无能软弱属下,王浚原本阴狠刻薄的脸上就更不好看了。
可是; 现在不是将火气发泄在属下身上的时候,王浚勉强收敛了自己的脾气; 说:“诸位先生有何妙计?如今道路被封; 我幽州已经变成了天悬孤岛,四面环敌; 就连与帝都的消息沟通都断了。”
众人许久不开口,眼见王浚又要炸了; 其中一位门客硬着头皮说:“牧公,如今幽州境内受灾严重; 连续三年不曾有收成; 普通百姓家中存粮早已消耗一空,因此出现了大量流民流入翼州。”
王浚冷哼一声:“我是让你们想办法; 不是让你们来复述问题,我眼睛还没瞎呢。”
在幽州王浚掌握军权,有着绝对的权利; 偏偏他这个人越老越没谱; 庶子出身心眼狭隘; 行事早已放弃了世家的规矩; 变成了一个刚愎自用的暴君。
若不是离开说不定命也会没了; 刺史府内一干门客说不定早就离开了; 现在虽然没有离开,却也暗地里抱怨连连。
然后又有门客开口;“此时幽州道路被截断,但是天下与外界沟通的方式又不是翼州这一条。听闻刘渊自立为帝,建立了汉国,吞下了半壁并州,原本早已想挥军南下,如今却被翼州一直阻拦。俗话说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也许我们可用和刘渊化敌为友,先解决郭溪这个大麻烦。”
什么人带出什么兵,王浚本人就不是个端方君子,他手下的门客也大多是不拘泥手段的狠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