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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饭菜里有手指?剁手指下去了炒?饭堂那些老人家这么不小心?”李家诚第一个反应过来,“田原快点找找啊,怎么我这碗没有……”他把碗里的饭菜翻来翻去,还是没见到石康口中说的很多根手指。
“在下这碗也没找到,”田原面露惊恐,“杀人了?解肢?然后煮了?会不会其他人吃了我们没分到?”一连串的问句。
“人肉叉烧包?拍电影呀!”喂喂不大相信,他说他不信鬼神不信耶稣,信自己。
“石康你那晚有?”李家诚这样一说田原连忙把头凑了过去。
“我哪颗牙齿说饭菜里有手指啊!”石康不屑。
“叼!那你又说看到饭菜里有很多根手指!”李家诚田原不满了,一副被耍的表情,有点失望。
“你哪知耳朵听到我说‘饭菜里’这几个字了,”石康那碗饭他一口都没吃。
“我的左耳好像听到了,右耳不知道听到没,”李家诚揉揉耳朵。
“在下好像两只耳朵都听见了,”他掏掏耳朵,“我昨天才掏了耳屎,应该不会听错的。”
“李家诚同学你中耳炎了,快看医生吧;田原同学你再掏掏耳屎吧,”石康又对喂喂说,“你耳朵没事吧?”
“我耳朵很健康,我感觉到你没说‘饭菜里’这几个字。”喂喂吃吃笑。
“就是嘛!还好有一个耳朵健康的,”石康像沉冤得雪一样。
“你是什么意思?你这样很容易会激起人民群众不满的,你知道吗?”李家诚激动的说。
“李家诚你跑题了,我们现在是说饭菜,没你天马行空跑那么远,”石康说。
“班会课又不见你说话这么顺畅!”李家诚抓着石康的尾巴就踩。
“我看到的饭堂老头打饭的时候把大拇指伸进饭里面去了,打菜的那个阿姨更离谱,把大拇指跟食指都伸了进去,都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洗手的,拉完尿有没有洗手的,抹鼻涕有没有洗手的……”石康没理会李家诚,连续说出了几个并列句。
“阁下说的‘很多手指’就是指这个?”田原立刻把饭碗放了下来,“好在我还没吃!”
“怎么我没看到?我怎么会没看到?我怎么会没看到他们伸手指进去?”不知道李家诚这句话是问自己还是问他们,“我也好在没吃。”
“没看到就是万幸,看到了还你饿死你!”喂喂也觉得有点恶心。
“没事,吃了快高长大,手指伸进去算得了什么,你看我这碗还有头发呢,”石康把饭从口里吐出来,在那口饭中拉出了一条半白半黑的头发,向他们展示了一下,“这根头发不知道是老头的还是那些阿姨的,不长又不短,男女难辨。”
“给我看下,”喂喂把头发拿到窗口那边照了照,“这根头发有点黄,没营养,缺维生素B”接着放在鼻子嗅了嗅,样子很有专业,“头发主人三天没洗头了,”说完用手拉了一下,头发断成两根,“还缺钙!”
“我这碗有一块水泥呢,”李家诚也有新发现,他把那块水泥拿起来,足足有他的手指甲那么大,喂喂又拿了过去,用指甲划了一下水泥,“水泥是新的!”
田原不甘示弱,把他碗里的饭菜翻来翻去,最后给他找到了一块肉,一块三角形的肉,一块三角形的猪肉,小手指那么大一块,“不会吧,三角形的猪肉在下长那么大还投一次看到。”他很主动的递给了喂喂,喂喂放进嘴里咬了咬,“隔夜的!”
“怎么我这碗没猪肉啊!怎么我这碗会没猪肉啊!”李家诚翻了很久都没找到一丝肉丝。
“我的也没有!田原真是踩到了,这么走运!”石康也没找到。
“走什么运!阁下那碗油光闪闪的,在下这碗干巴巴!”他举起碗,明示大家他那碗真的是干巴巴,他没骗人。
田原一说石康还真的觉得他那碗油光闪闪,乐呵呵就吃了一口,“命呀!”
“油?开什么玩笑,打饭的时候我看到帮你打菜那个阿姨海汗流满面的,肯定是汗水没出流,流到你那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你存心饿死我!”石康把刚想吞下去的那口饭吐了出来,又吞了回去“刚才你又说你没看到!”
“我没看到很多手指,但我看到了很多汗水呀!”李家诚得意洋洋。
“咸咸的,挺好吃!”石康那口饭咽了很久在咽下去。
饭堂的饭菜让他们三个望而生畏,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硬着头皮扒完了,饿,以前没饭吃,树皮也照样吃,更何况是一大碗白花花的米饭,尽管有头发水泥汗水。
吃完饭,几个人开始百无聊懒,第一天没书,没作业,两点钟才上课。
吊在天花板的摇头风扇发出“吱吱”的声音,房子外面的人基本上都睡午觉了,石康也有睡午觉的时候,他脸贴着床板趴着睡着了。李家诚在洗衣服,他很懒,把衣服仍到桶里,放点洗衣粉,开着水龙头一边剩水,一边用脚踩衣服,踩了几下把衣服捞起来,过了两次清水,就用衣架凉了起来。
“这样就干净了?”田原一手挖着鼻屎,一手提着桶。
“还不干净啊?你屁股都没我洗得干净!”
田原没有搭理,剩水准备洗衣服,“借点洗衣粉。”
“洗衣粉都要借?拿吧,”李家诚有点吃惊。
田原洗衣服比女人还仔细,他也人类一样,用手洗衣服,衣领袖口容易脏又难洗的地方他会用力搓上很久,一条搓到线都想掉想掉了他还搓直到看上去一点污渍没了他才换个地方搓,李家诚不明白这么爱干净的人怎么会那么热爱挖鼻屎,当然这是人家的爱好,他无权过问的,不过他还是忍不住,他天生就有种好学的精神,无论是学习上还是生活上,一个谦虚的人都应该有他这种精神,他是这样认为的。小学六年级他就看完了《三国演义》,而且是繁体字的,看得有点朦朦胧胧,基本上都是靠自己猜着看,每天看一点,断断续续看了整整一年,大部分原因是他太无聊了。《三国演义》看完的时候,他也近视了,近视之后他的梦想就是成为诸葛亮,成为军事家,但这个梦想在他上完初中就改变了。其实他看《三国演义》跟谦虚没什么关系的。八岁的时候他曾想过这样的一个问题:为什么鸡会下蛋,而狗不会?他为此跟鸡聊过天,跟狗谈过地,始终没答案,他就想到要问人,可是村里的人基本上都小学刚毕业,或者连小学都没毕业,他这个高深的问题他们无从回答,只能说“因为鸡是两条腿的,狗是四条腿的”,李家诚得到这个答案的同时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人也是两条腿,为什么就不下蛋呢?这是李家诚敏而好学不耻下问其中一个小小的故事。对于田原为何热爱挖鼻屎这个问题严重的挑起了李家诚敏而好学不耻下问的良好习惯。
田原洗完衣服,拿着衣架晾衣服,看到李家诚欲言又止,就说:“请阁下让一让,在下要晾衣服。”
“你为什么要挖鼻屎?”李家诚终于说了出口。
“吓……”田原在忙着晾衣服好像没听清楚。
“你的鼻孔很大!”李家诚换了一种婉转的说法。
“阁下没听过鼻孔大可以气吞万丈吗?”田原为他的大鼻孔引以为傲。
“不美观,跟烟囱似的!”李家诚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鱼跟熊掌不可兼得啊,”田原晾完衣服洗了一下手,很习惯性的把手指伸进了鼻孔。
“你有很多鼻屎?”
“没呀,就觉得把手指伸进去比较容易呼吸,”田原挖完左边的鼻孔正准备挖右边。
“你挖鼻屎就是想鼻孔大?”李家诚说出了几天的疑问。
“可以这样说吧,也不全是,”田原挖鼻屎这项技术真的很出色,挖出来的鼻屎不会粘在手指上。
“我明白了,你无聊!”
“可以这样说吧,也不全是,”田原把鼻屎搓成一粒,弹到了楼下。
“你的衣服洗干净了?”田原踩几下衣服就晾起来的行为李家诚想虚心学习。
“很干净的!不信你试试,”田原把挖鼻屎的手伸进嘴巴舔了舔,样子回味无穷。
“你……”李家诚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显然他无法接受这一个超级猥琐的行为。
“我在想你干嘛说用脚踩衣服就不干净?”田原舔了舔嘴唇,“用手洗就一定干净?”
“我不想跟你说话……”
李家诚刚想说话就听到门口那边很吵,就走出去看看怎么回事,田原反应敏捷第一个冲了上去。在房间里的喂喂也听到了,把魔方往床上一扔跟着跑了出去。
第十一章 保护费 上
宿舍门口堵了五六个人,带头的那个正是在厕所里想跟喂喂打架的乌鸦,他很瘦很黑,蛇头鼠眼,穿着一条洗到泛白又很脏的牛仔裤,上身是一件皱巴巴的短袖衫,踢着一双黄色的人字拖,样子很猥琐。他叼着烟倚在走廊的围栏,神态傲慢,其他三个人围着李家诚他们班上的两个同学,看样子想打架。其中一个就是吃到虫舍不得吐的小刚。
田原喜欢看热闹,第一个跑到宿舍门口了,田原渴望成为江湖中人的心情变得路人皆知。
“我们是金驼帮的,来收保护费!交了保护费在学校里就没人敢欺负你了,”乌鸦抖了一下烟灰,伸了个懒腰,没睡醒似的说。
“金驼帮?我们是新来的……不知道要交保护费……我都没得罪人怎么会有人……”小刚被吓得鼻子都没肉了。
“怎么会有人什么!别那么多废话!不交今天就废了你!”围着小刚那个人捏着小刚的脸狠狠的喊,口水喷了小刚一脸,小刚没敢去擦。
乌鸦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熄,甩甩脖子,“不知道不要紧,每人五块一个月!见者有份!”很明显最后那句话是冲着田原讲的。
李家诚喂喂站在门边,听到见者有份几个字刚才看热闹的心情立刻没了,喂喂冲口就一句:“凭什么让我们交保护费啊!我身体健康着!用不着你们保护!”
乌鸦看到是早上那个小子,嘿嘿一笑:“哦?原来是你啊?本来乌鸦哥我还怕找不到你的,现在你居然自投罗网了?”说着对其他三个色了个眼色,四个人逼近喂喂,把喂喂他们宿舍门口塞住了。李家诚田原都有点害怕,往后退了一步,喂喂还是站在原地,他胆子还真大,不怕吓不怕太阳晒。
“早上在厕所算你走运了,这次……”乌鸦出其不意对着喂喂肚子就是一脚,喂喂想不到他这么奸诈的,被乌鸦正正的踢了一脚,痛得喂喂捂住肚子喊;“李家诚动手啊!”说着自己忍住剧痛抱住乌鸦的脚往前一拖,乌鸦站不稳整个人“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喂喂顺势压在他身上,拎起沙煲那么大的拳头对着乌鸦的胸口一阵暴雨似的猛捶,打得乌鸦哇哇叫,“他妈的,你们吃屎啊!还不帮拖!!”金驼帮其他三个人这才反应过来,抬脚就踹喂喂,李家诚看到喂喂被打第一个冲了上去,一个飞脚对着其中一个的头就踢了过去,那个人大叫了一声,回头抱住李家诚,两个人扭打在一起。田原很害怕,不敢上去帮手,在一边不知道如何是好,喂喂被三个人围攻有点力不从心了,背上挨着两个人的拳打脚踢,但他死死的骑住乌鸦不放,就打乌鸦一个,全然不顾背后被人开弓,乌鸦动弹不得,他哪有喂喂强壮,只能双手搂着喂喂的脖子不放,口中哇哇的叫过不停。李家诚吃了一个拳头,眼镜被打飞了,他眯着眼一手抓住那个人的头发,一手拎起拳头就往那个人的胸口猛捶,口中大喊,“田原,我叼你啊!快动手啊!你他妈的看马戏啊!”田原看到李家诚流鼻血了,眼睛一红,大喊一声,饭碗那么大的拳头一下子砸在打李家诚那个人的背部,那个立刻托着背部倒在地上哎呀呀的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