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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一头长发随风飘荡,渐渐染上火焰的红,目中冷静如初,“连番试探,你总该知道,你我皆已渡过四劫,距离天门只差一步。如此实力境界,你该知道我并非妄言。而且,因果缠身,难道你就不怕这一步永远无法踏出?”
白衣女子面色不变,依然清冷淡漠,如同一个精致的人偶,她只道:“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朱雀的声调蓦然拔高,身后一只火鸟振翅高飞,仿佛遮天蔽日,“可我不想与你纠缠了!我不管你与离恨有何关系,冤有头债有主,你要算什么账就去找他本人吧!”
一声鸟鸣震动整个大世界,无边火光铺满整片天空。霎时间,整个大世界好像被人丢进熔岩之中,热浪蒸腾之间,连空间亦出现了扭曲。
白衣女子见状,露出自她现身以来的首个表情,她微微地皱起了眉。原本的剑阵,因火光的冲击而溃散,一道接一道的水光在她四周围成一个光罩,用以抵抗这骇人的热浪。只是因为她似乎不擅长防护,水光接连泯灭。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想知道你是谁。我只是想告诉你,如今天地众生所受之苦,皆因你而起,这是你的业障。”
纵然有火焰遮掩她的视线,她也察觉到,朱雀正在趁机遁走。待火光逐渐消去,她已经找不到朱雀的踪迹。朱雀的话她听得清清楚楚,却半点也不为所动。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现在是怎样的一个情况,别说天道之下,一切因果自由论说,即便真的全都归结于她,她亦无惧。
“……冤有头债有主?呵。”白衣女子淡淡地朝着南面一个方向望了一眼,随后便消失在这天地之间,仿佛从未出现过。
远处的一方隐秘空间内,四名正玄道的天尊和两名邪魔道的魔修尽皆默然。
半晌,还是度厄尊者率先打破这份沉默:“厉害啊正易!没想到你们玄宗竟然还藏着一名四劫尊者,真真是吓到我等了。只是,你们这位隐藏的尊者,似乎比咱们走无情道的还要来得无情啊!”
正易尊者闻言,满是皱纹的老脸上,道道褶皱变得更深了,因为他也看到了同道三名天尊的目光,有警惕也有不满。其实他心里更苦,他知道如果自己告诉其他人,他之前完全不知道此事,怕是所有人都只会以为他在说谎,但他还是不得不如此为自己辩解一番,一证清白。
“在今日之前,老道确实不知竟有这位前辈存世。而且,如今对方虽是使用过周天星辰剑阵,却不能代表她的确是我玄宗中人。”
突然,兴致勃…勃想要来一场拳与肉的对碰的破晓尊者插口道:“你就别乱扯这些有的没的。周天星辰剑阵可是你们的招牌,哪有那么容易外泄?更何况你之前初见那人时忍不住流露出来的神色,早已证明你绝对是认出对方来了。”
万万没想到拆台的居然不是魔尊反而是同道中人的正易不可避免地愣了愣,双唇微张却说不出话来。
最后还是恒天尊者出言解围:“度厄、常乐,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吧。除非……你们希望与我等正面开战。”
度厄尊者和常乐尊者对视一番,见常乐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度厄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无奈:“好吧,给你这个面子,反正我们也不算亏了。”
话毕,他与常乐同时消失。
恒天见此,转身对其余三人道:“请诸位来一趟造化宫,商谈今日之事。”
“合该如此。”三位尊者点头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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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域,血州。
“噗——”
游三变踉踉跄跄地走动几步,最后实在是再也忍耐不住,伸手扶住身侧的树干,稳定身形,他口中喷出一大口血,铺洒在地面的枯叶上,脸色惨白似鬼。
用空着的手抹去唇边的血迹,游三变自嘲一笑,低声自语道:“不过是说一半藏一半而已,居然仍有如此威力么?师父啊师父,人与人之间就不能多些信任吗?”
脏腑的绞痛让人难以忍受,乱行的法力让他变得比凡人还要不如——至少凡人没有经脉破损的问题。早已对此有充分心理准备,游三变并没有感到意外,毕竟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忤逆自己那一位“师父”。
“怜悯是你,无情是你;拉我入局是你,控制我的也是你;拟定计划是你,破坏计划还是你……我该听哪个‘你’啊,我敬爱的师父!果然这就是我们天机者挣脱不开的宿命么……”
游三变没有继续依靠树干的支撑,任由自己无力的躯体滑落,正面朝天,凝视着上空幽亮的冥月,“你真正的计划到底是什么呢?越是了解你的布局,徒儿愈发感到迷惑啊!这样子真的就能瞒过你自己吗?不过,我也只能选择相信你了。”
察觉“惩罚”渐渐褪去,恢复力气的游三变坐直身体,眼神幽深:“干出这种事,接下来,我绝对不能出现在那一位面前,否则极有可能出师未捷……只是师父你的力量现在到底恢复了多少呢?更重要的是……”虽然只是寥寥数语,可我觉得那一位似乎跟你描述的有不少的差别啊!
“唉,真不晓得,我自作主张隐去半句是福是祸。”从储物戒中拿出一个酒葫芦,自觉恢复得差不多的游三变狠狠地灌下一大口美酒,“唔,要不我先去一趟东域看看?反正去哪躲都是躲……就这样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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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化宫,万界殿。
此时此地,与会的不止四位天尊,守知殿和承天岛也派人来了。只是守知殿来的还是殿主孔云祥,而承天岛此次来的人居然不再是副岛主欧阳碎,而是岛主钟离雍。要知道,自此二人接任岛主之位,七大宗门的会议一向都由欧阳碎出席,钟离雍从未参与!为什么,现在却是……
如此念头在众人脑海中不过转了一圈,暂时没有深究。看着原本属于雪域的位置空了出来,恒天不由长叹一声:“雪域之事,老道已经派遣门下前往北域,寻找可能存在的幸存者,希望有所收获。雪域经此一劫,我等不得不思考一个问题,那一位道君,将会是何种态度。”
“到了道君这个层次,所思所想与我们有着难以言喻的区别,以凡心算天心,结果只会是徒劳,倒不如好好地谈谈那两位差点将北域打崩的尊者。”
让人意外的是,率先接过话茬的居然会是钟离雍,而他这一番话,也非常有他们顺天一脉的特点。性情直爽如破晓,干脆当场翻了个白眼。
知道此事早晚自己都要拿出个说法,作为玄宗现任宗主的正易没有顾左右而言他,直截了当地回道:“那一位……准确说来,我们谁也没有亲眼见过。只是,她与宗门内存有的其中一副祖师画像似乎一模一样,而那副画像所描绘的正是尹宗主。”
“尹宗主?你是指……”
“不错,正是尹艳尹宗主,传下周天星辰剑阵的尹宗主!”
第二百一十二章 局中局(十四)
魔域,血州。
“梁前辈?”
“我没事了。”梁宫一手按在荀天弃肩上,另一只手将后者放在他腰间的手搬开,若无其事地站直,并朝隔壁挪了几步,脱离刚刚搂搂抱抱的姿势。
荀天弃心里遗憾,不过他还是强行丢掉这份空空落落的感觉,毕竟还有比起这个更加重要的事情。他问道:“此前那个……光球,对你是否有不利之处?”
“是好是坏,我也说不上来。”梁宫摇了摇头,“反正,现在是看不出来。”
嘴上是这么说,但梁宫其实非常不爽。天知道游三变所说的要见他,居然就是在他面前杀死一路过来的沈倩,简直跟神经病一样!而且看着游三变杀人那股既视感,他敢保证,那绝对是离恨留下来的手法,当年血螭尊者估计也是栽在那一招之上!
魔修,特别是作为四大魔宗之一的血魔宗,修炼《血海大法》之后,每个人都会祭炼无数血傀,这些血傀既是他们实力的一部分——可以用来战斗,同样也是他们复活的手段之一。
想要彻底杀死一名拥有好几种复活手段的魔修,就不得不想办法解决那些复活仪式。当然,如果是碾压局,能在瞬间秒杀对方的肉身和神魂,就不必顾虑这些。因为所有复活都是以即使死了但还存在部分残余为前提,若是瞬间就死得干干净净,那么还能拿什么来复活?
如果实力境界不足以碾压,那么就只剩下两种方法。第一个是笨方法,找出对方的所有布置,提前破坏,最后才将人杀掉,不过魔修藏东西的是出了名的厉害,谁也不能保证能够真正地全部找出。而第二个方法,就是从修士与复活仪式的联系上入手。
复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然元明大世界就不会天天都有修士死掉。想要复活,必须先留下能够代表自己的一些东西,或是精血,或是一丝神魂。在本体遭到重创后,正是凭借冥冥之中的联系,在安全的地方复活。
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联系,可以将其当成因果,但又不止因果这么简单。概念性的玩意,最是难以解决。就像我们知道细菌什么的到处都是,可是没有相关工具辅助,肉眼根本无法看见。
神秘联系就像是看不见的细菌,只是相比起细菌只是太微小所以看不到,前者则是只是一个概念,再怎么精密的“显微镜”都无法找到它。但是离恨一出手就是一个准,说断就断。
离恨仿佛是站在一个更高的纬度,一切皆在他眼中呈现,他只需要轻轻一抹,就能斩断别人找不到的事物。通俗点说,离恨是个活在三次元的画家,他眼前有一幅平面画卷,画中有一条直线,他用橡皮擦一抹,直线就没了。
无论是千年前的血螭还是方才的沈倩,都是拿着一手的好牌,结果被规格外的离恨给坑了,什么牌都没打出,当场就憋屈地GG了。
“新鲜”的沈倩融入梁宫体…内,并没有激起多大的浪花。可能是熟能生巧,这“刚出炉”的神魂,只是扑棱了几下,就败了。于他而言,接收沈倩的全部记忆,才是最麻烦的一点。他其实直到现在,尚未“消化”完毕,毕竟沈倩好歹也活了几千年。
当然,最让他在意的还是游三变留下的那句话。谁来告诉他,拼图游戏是什么鬼?谁特么要跟你玩拼图了?你问过别人的意见没有?
梁宫当时是崩溃的,第一反应就是那一堆包括血螭在内的残魂。那些本不应该存在的东西,果然就是离恨故意搞出来的幺蛾子!然并卵,他现在就算是知道了这一点也完全没有任何用处。如果游三变没有骗人,那么现在其实距离离恨达成目的已经不远了。
“梁前辈,冒昧一问,你是否知晓所谓的拼图游戏是什么意思?”梁宫习惯性地走神,恍惚之间听到荀天弃的疑问,不由顿了顿。
而荀天弃见梁宫没有立即回答,他也没有等待,反而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以方才的情形判断,游三变口中的‘拼图’,是否与你此前告知我的残魂记忆有关?当这副所谓的‘拼图’完整,将会发生什么?”
“此事,或许得问你自己了。”梁宫斜着眼瞥视荀天弃,眼中似乎带有深意,“若你恢复前世的记忆,必定明白自己当初所做的这一切是为了什么。我只希望届时我们两个不至于兵戎相见。”
“不会的!此事绝无可能发生!”荀天弃的冰块脸难得地生动起来,带有些许怒意,几分难堪,还有一丝惊惧,但更多的是坚定。
梁宫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