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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苏起都觉得很难过,像是被人扼住了心脏,抽搐般的疼痛,无法言语。
“自然是——”六长老正要说话,忽的被一声急促的长啸给打断了,他猛地扭头看向未被光照射到的阴暗区域,六长老丢下了手中的事物,急忙往外奔去。
苏起感觉整个城市都在动荡,她听见了咔嚓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要裂开了,她仰起头看向了自己的头顶,莹莹的海水在她的头顶上流淌着,凭空中被隔离开的水让她总有种随时都会倾覆下来的感觉。
她收回目光,看向了六长老离开的方向,钟声在这座城市之中传开,苏起看见许多人跑了出来,见过的不曾见过的人出现在了街上,护卫队的人匆忙跑向了一个方向,窃窃私语的声音低低的,交织在了一块让人无法辨明他们在说些什么。
出事了。
这是她所能肯定的事情。
苏起想起了离开了的戚苏,不知道是不是戚苏出事了。心脏一阵抽痛,苏起单手捂着了心口,她低下头用力地喘息着,那份疼痛席卷至全身让她的脑子无法进行任何的思考,大脑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
意识彻底失去前,她好似听到了有人在说:“域主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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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苏刚被神殿的人拒绝见祖母,一转头就听见了那道悠长的钟声在整个海底响了起来,这是警报,关于危险来临的警报。
戚苏想起了自己见到的那只鱼怪,惊觉那应该是护卫队的人发现了鱼怪的事情,她匆忙向着那片区域赶去,接近时听到了有人在谈论着祖母,她愣了会儿,想着那些人大概是在说去神殿告知祖母。脚下的步子加快了许多,一路都是亮堂的光,没有什么不可见的阴暗,戚苏停下了脚步,一仰头就看见了那只巨大的鱼怪,它在嘶鸣着,古怪的声音是直接传入脑中,哪怕是堵住了耳朵,也堵不住那道声音,那听上去并不像是任何一种怪兽的声音。
鱼怪在流着血,白色的鱼腹中插着了一把利器,红色的血落在地上发出滋啦的声响,地面被噬穿了一个不小的坑洞。鱼怪不断挣扎着,戚苏看见有水从外面流了进去,虽然只是一点。
护卫队们将手中的长枪齐齐刺入了鱼怪的头部,戚苏听见更加尖锐的声音在脑中响起,那只鱼怪轰的一声往前穿了进来,跟着而来的还有冲破了屏障的海水。
戚苏被水扑了个正面,她在水中着急地回过头,还没离开多远,推着她前行的海水全部消失,她从空中落到了地上,戚苏转过头,有个人站在了破了一个洞的屏障面前,她抬起了双手,浅色的光自她的手掌心中发出,那光黏到了那破洞上,堵住了往里窜的海水。
被鱼怪撕破的屏障再度恢复了平静,戚苏看着那个人半跪在地上,咳出了一口鲜血,护卫队们急忙上前,纷纷喊着:“域主——”
戚苏一愣。
只见被人群包围住的女子轻轻摆了下手,她从地上站了起来,又是一贯的平静模样,好似刚刚的咳血只是一时的错觉。
戚苏想上前的心思落回了原处,祖母向来如此,从不会示弱也不会向着旁人露出几分的脆弱,她是域海的守护者,哪怕是再大的事情,只要有祖母在便不是什么大事,每个人都这么想着。因为祖母便是那样的人,她不曾有过软弱的一面。
或许有,只存在于某个人面前。
戚苏的目光落到了远处的那个巨大神殿之上,那个人便在那里。
祖母等了那个人许久,戚苏不知那人是死是活,她从未见过那个人。
破口涌进来的水漫过了戚苏的脚踝,回去的路上她瞧见几个孩子赤着脚踩着水满大街地奔跑着,他们看上去很开心。
域海之下比不得域海之上,这里什么都没有,哪怕他们能在海中自由来往可也不能随意离开,只有在每年的远行之时,他们才能去到海中,去看那珊瑚丛,去看那海底的山,去看那沉迷了的船只,在那里面寻着未知的宝藏。
许多许多的事情可做。
涌进来的海水并没有漫过家中的门槛,院子里晾着的草药并未被水给浸透,戚苏走过了院墙,她正要迈过门槛却停在了半空中。
她离开时还好好的沈淼淼倒在了院中,她倒在了血泊之中,浑身都是鲜血。
戚苏的眼睛微缩,不安的情绪顿时漫遍了全身,她着急冲了过去,连忙扶起了沈淼淼,去探沈淼淼的鼻息。
她轻喊着:“沈淼淼?”
沈淼淼并没有理会她,微弱的呼吸打在了她的食指上,戚苏圈着沈淼淼的手紧了一些,这份感知并不能让她安心下来,戚苏将沈淼淼小心背上,她身上的血顿时便沾了戚苏半身。
发生什么事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戚苏不断地问着自己。
“沈淼淼,沈淼淼……”
她不断地喊着沈淼淼的名字,企图叫醒她,她能听见那颗心在沈淼淼的体内跳动着,那颗心还活着,沈淼淼也还活着,可是沈淼淼不理她。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恢复正常更新吧……
☆、263:死者复生
祖母; 她得去找祖母才行。
戚苏背着沈淼淼往那神殿跑去; 沈淼淼身上带着的血落到了地面的水中; 两者相融,那红色的血迅速变成了黑色的水。
一直到了神殿门前; 戚苏被拦了下来。
门口的人不让她进去,说域主不见。
戚苏呆愣地看着拦下她的人; 她今日已被拦了两次; 戚苏本应该乖乖离去不再打扰的,她不太喜欢麻烦祖母,能自己做的事情她情愿自己做; 可现在她做不了,只有祖母……祖母才能帮她。
“我要见祖母。”
为什么要拦着她?祖母为什么不见她?
“域主今日不见客,您也别为难我们了。”
“我要见祖母; 你们放我进去。”
吵吵闹闹的,三人争执不下; 戚苏便要强闯; 里边忽然有人出来了,制止了他们的争执。两名守卫见了他,乖乖退至一旁; 六长老往前一步; 拦下了戚苏,他问:“大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
见到是他,戚苏慌张的情绪稍微落下了些; 她焦急地说着:“我要见祖母,沈淼淼……沈淼淼她……”
从未对她摆过冷脸的人忽然拉下了脸,六长老厉声道:“今日之事大小姐难道没瞧见吗?域主受了伤,又怎能再出手救人,沈淼淼是何人,域主又是何人?”
这话忽然就将戚苏给问住了。
沈淼淼是什么人?祖母又是什么人?
祖母为什么要替她救沈淼淼?
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她央着祖母救沈淼淼不过是因着这一点被摆放在了明面上的关系,因为祖母是她的祖母,所以祖母便要替她救沈淼淼吗?
哪来的这个理?
“戚苏心知不该如此,可戚苏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求求您救救她,无论您要戚苏做什么,戚苏都会尽力去做。”
“若是我要你这条命呢?”
戚苏一默,她抓紧了沈淼淼的手,沈淼淼的手上全是血,冰凉凉的,若不是她还能感受到沈淼淼那微弱的气息的话,她都会认为自己背着一具尸体。
“戚苏不能答应。”
“既如此,她死了便是死了,你又何需如此惦念?”
“若真要让戚苏用自己的命去换沈淼淼的命,倒不如我拖着沈淼淼一起。黄泉路上我们互相作伴,也不算孤寂。”
六长老倒吸了一口凉气,似乎是在惊讶戚苏会说出这种话来,他瞪着眼看了戚苏好一会儿,气得说不出任何话来,“你——”
戚苏将沈淼淼放在了地上,她跪在地上,大声地冲着神殿正门处喊着:“祖母,求你救救她——”
一声一磕头。
“祖母,求求你了——”
她磕了许久的头,额头上都被磕出了血来,两个守卫面面相觑,六长老颤抖着身体,手指一直指着戚苏,有人轻拍了下他的肩,六长老回过头,什么都没有,他重重地甩了下袖子,哼了一声。
戚苏在地上抵着头,她的脑袋昏沉沉的,浑身的力气都好似被抽去了般,乏力的感觉让戚苏险些昏倒,她紧紧握住了自己的拳头,正要抬起头时,忽的瞧见一双干净的鞋面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她往上看去,站在她面前的是一脸平静的祖母。
祖母说:“祖母会帮你的。”
戚苏松了口气,她想要冲着祖母露出个安心的笑,意识却渐渐离去,戚苏身子一倾,倒在了沈淼淼的身边。
祖母看着地上的戚苏,半分目光都不曾分给旁边倒着的沈淼淼,她蹲下身将戚苏扶了起来。
看着她的举动六长老慌了些,他恨铁不成钢地在祖母身边碎碎念叨着:“你今日本就受了伤,你不好好休养来管这些事干什么?沈淼淼本就是已死之人了,她活着的这些日子是赚到了的,如今你就不该插手!”
“她是戚苏如今喜欢着的人,戚苏喜欢的人我要替她好好护着。”
“你,你真是气死我了!”
祖母没再说话,她将戚苏打横抱起,往神殿之中走去。
两名守卫愣了一会儿,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六长老气到不行,但又不能将气撒到惹他生气的人身上,只得对两名守卫恶狠狠地说着:“还看什么啊!把她给我带进去。”
两名守卫不敢闲着,急忙扶起地上的沈淼淼。
六长老进侧殿时,祖母已将戚苏放在了床上,她身上出了些汗,脸色越发苍白了起来,他转而看向床上,戚苏被施了针,看着并无大碍。
六长老走近了一问:“戚苏如何?”
祖母摇摇头:“她将玲珑心给了沈淼淼,强留一个死人在人世间,自当会受到惩罚。”
六长老脸色一变,只听祖母又道:“也算是那沈淼淼还有几分良心,戚苏日日都与沈淼淼在一起,沈淼淼替她受了这罪,她方才活着。”她话一顿,指尖从戚苏脸上滑过,祖母垂下眸,轻声道:“沈淼淼虽替她受了过,可沈淼淼又哪有那般大的能耐能护住戚苏。”
说到这,六长老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沈淼淼如何了?”
六长老摇摇头:“怕是活不久了,前几日她的身子还好,今日一看,若不是那颗心护住了她,只怕已经没了命。”
“沈淼淼还不能死。”
“域主,沈淼淼死去,那颗心自然便回到了戚苏身边,你又何必再费力去救她?”
“她若轻易死去,便再无人能替戚苏担这责罚了。”
“秦越妄图用戚苏的命来替沈淼淼,沈淼淼却得了那颗心转而护着戚苏,以至于……戚苏身上那些因我而生的罪责都被沈淼淼担了过去。沈淼淼还不能死,戚苏还未好全之前,我需要让她好好活着。”
六长老微怔,有些惊讶于她的话。
祖母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她拿过一边的碗,两指并拢割开了自己拿着碗的手腕,血冒出来后祖母用着另一只手接过了碗。
六长老看着她的举动,忍不住提了一句:“……沈淼淼本就受不住你的血,如此强行护住她,怕是会引起反噬来。今次恐怕也是……”
“她只需现下好好活着。”
六长老陷入了沉默之中,他看着祖母放满了一碗的血,脸色也变得苍白了许多,六长老轻抿着唇,接过了她手中的碗。
不知为何,他觉得手中的这碗有着千斤重,放在手中让他只想要甩出去。
看着他恍惚的模样,祖母轻声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