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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晔迟疑了一会儿,望着那安静下来的灵树,看看这跪在地上的女人,最后目光落在了柏念的身上,似乎在等着她拿主意。这灵树上太多的怨灵,除去它也是害怕它四处害人,如果灵树恢复以前的那样,那么反倒是明玉有了一丝机会,对于她们来说,算是好事一件了吧?只不过这些事情,她不甚了解,还得看柏念的意思。
“我们走吧。”柏念叹息了一声,拉住了明晔的手,看也没有看那跪在了地上的女子。她可以感知到这迷城中的灵力,发生了些许动荡,应该是有一群大能者潜进来了。怀楚青冥,阎令明玉,是冲着灵树与月魂,还是冲着明晔来的呢?
她们没有离开迷城,甚至呆的地方与这灵树也相去不远。柏念一回去,便陷入了入定冥想的状态,而明晔自然也不会落下修炼。离妄功法的字字句句都烙印在了脑海中,明悟自心,彻见本性,妄起即觉,觉即离妄。妙钥壳开,心性含香,阳和遍体;统真壳开,目读心契,理无畛域,虚灵圆满,耳通真言;通枢壳开,身活骨轻,百节生胎;涵神壳开,神生泥丸,普照涌泉;洞幽壳开,天地变化之妙,豁通于心;元龙白虎壳开,通天地之气,与天地无违。淡淡的月光从那破败的窗户中泄入,灵气在二人的周身流转。啪的一声响,像是小石子砸入的声音,又像是风吹的窗户撞击在墙上的声音,五识全开,对于周边的动静感知犹为灵敏。明晔看见从那一团迷雾中,走出了一道白色的身影来,她的唇畔挂着一抹柔和的笑意,口中则是低低的呼唤着。明晔猛地睁开了眼,只见一道影子从门外掠过,她扫了眼入定的柏念,没有做任何犹疑,便追了出去。
柏念没有注意到明晔的动静,她的额上沁出了细微的汗水。她看见了当初的神界禁地,以及那命运罗盘。在离开禁地前,她一直都是守着那罗盘,面无表情的看着世间的起起落落,可是遇到明晔后,就不一样了。她到底在看见了什么东西?才会捂着心口倒退了好几步,那蕴藏着天地之能的命运罗盘,为何也碎了一角?她拂了拂袖子,带起了一阵飓风,将这禁地中的草木吹得沙沙响。她向前走,那命运罗盘升起了一道淡淡的白光,似乎是在抗拒她的靠近。“我不逆天改命。”她低喃了一句,语气郑重的如同一个誓言,那笼罩在了命运罗盘上的光束才会撤去。那些代表着世间奥秘的符文在快速地移动,命运罗盘也转动起来,在那始终静止不动的如同镜面一般光滑的石心,开始折射出了一幅又一幅的影像。过往的,有神魔之战,胜者占据诸天,在那场大战中,很多的神魔妖都陨落了,她恍惚中看到了一道身影,可是画面顿转,箭射鬼城,大荒炎狱,青冥之祸,怀楚被缚灵渊,以及那冲天的烈焰,明晔被谪入轮回……柏念猛地站起身来,这间破败的屋子受到她身上强劲的力道冲击,顿时轰隆一声响,四分五裂,在漫天的烟尘中,柏念看向身侧,已经没有了明晔的身影。心中咯噔一下,眸色顿时转成了妖异的红。姜怀楚她们已经在迷城中了,如果她们对明晔下手,这后果柏念想都不敢想!
她微仰着头,在灵树那片灵力波动的最为厉害,连着空中的月魂都受到了冲击,光芒显得黯淡。她向前走了一步,面前突然出现了一群人的身影。北海还有西域的修士?修为最高的可是到了渡劫期呢。柏念唇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容,她的目光直直地刺向那人群中的青冥,是毫不掩饰的失望之色。右掌中的金光略微有些刺痛,她连话都不想多说,离妄剑直接出鞘。就算是修真人士能够渡劫成仙,但他们与众神之间的差距还是巨大的,这些北海与西域的弟子为何如此不自量力呢?光是从她身上散发的威压,已经逼得他们站不住脚,咬破了双唇。烟影,还有那赤溪,当初他们也对明晔下过狠手的吧,原本就是不可饶恕之人,还非要惹出这么多的事端来。
“结阵!”赤溪持着紫玉箫,大吼了一声。迎面而来的罡风在他的面上划出了几道血痕,他用袖子抹去,带着几分恨意的看着柏念。恐惧埋藏在了心底,他竭力的压制着,才不然这情绪流露出来。紫玉箫里流露出来的音符,倒是比在中洲时候好上太多,可是就连能弹一首完整的修罗谱的青冥都没有底气对抗柏念,他赤溪,又是从哪里来的胆量呢?“不自量力。”柏念轻笑一声,那扩散的音波只是轻轻的一掌便拍散了,赤溪脚底的音域直接被震碎。那些修士围成圈,也不知道是哪里学来的阵法,还真当他们能够发挥出这阵法的威力不成?离妄剑在空中轻划着,那群人立马就被打开了一个缺口,空中弥漫着一股血色的雾气。右掌中的几道金光一闪,立马就消退了。原本以为是在沉睡中遗忘的记忆,一下子涌上了脑海,这强大的冲击让柏念的动作微微一滞。那群修真人趁着此时冲了上来,还没有触碰到柏念,就被震了回去,摔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四域原本就罪孽深重,你北海与西域,如今更是自取灭亡。”一道声音传了出来,在半空中回荡久久不散。站立着的人膝盖一软,纷纷的跪在了地上浑身发颤。赤溪他们修为越往上,就越得意,还以为自己天纵英才,能够挑战诸神。柏念身上的气息一直是平和的,仿佛是一个普通的人子,只有在战斗时候,才会释放出那股子威压。神子,是神之子,分明就是糊弄天下人的!这站立在他们面前的人,分明是远古的神祇,是真神临世啊!她有爱恨情仇,有欲念,难道就不是神了么?赤溪开始后悔了,后悔听从了青冥她们的话,把眸光转向了青冥,带着几分无助,可是青冥根本就没将他放在眼里,只是怔怔的望着柏念。
柏念的长发散乱被风吹起,她一手握着离妄剑,一手负在了背后。她的面上是毁灭一切的暴虐,双眸幽深如同万丈深渊,又点着一抹妖异的红。在她的额上,开了天眼,散着神光。“你手上的字消失了……正法的拘束,那只是为了封住你代表着毁灭的天眼么?”青冥眨了眨眼,艰难地说道。
“青冥,那从灵渊中逃逸出来的,不是怀楚真身啊。她要杀了明晔,那世上谁还知道灵渊的去处?谁还能够救出真正的怀楚呢?你为何想不明白?”柏念叹息了一声,手中的长剑旋动,却是割下自己衣袍上的一角,她将那片布握在了手中,一松手,便化作了齑粉,她的音调蓦地变冷,“当初在修罗之境,我也不算怨你,可是这一回,我们之间的情义出现了裂纹,再也无法弥补。千万年,便是走到尽头了吧?青冥,自今日起,你我之间,断情绝义!我柏念,便当没有你这么个朋友!”
☆、身世之恨(二)
明晔是被一道影子给引出去的,她追着那人到了灵树所在之处。那灵树枝条沙沙动着,可是没有了那嗜杀之气,就像是一株普通的树一般。原本在那儿的女人月魂,也消失了踪迹。明晔的目光四周看了一圈,正打算回去,却在灵树的后头瞧见了一片衣角。她握紧了剑,咬着唇蹑手蹑脚地朝着那边走去。在灵树后头,坐着一个女人,在镜罗城曾有一面之缘。
“嘿,我们又见面啦。”明玉听到了脚步声,微仰着头,眸子中盛满了热情。她伸出一只手,似乎是想要拉着明晔一同坐下。明晔站着没有动作,她的眉头紧蹙起,想到了柏念之前的那番话,心中有几分怪异。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这个年轻的女人,她的眉目淡雅,唇边始终挂着一抹娇俏的笑意。她是自己的母亲?是这座迷城之主么?没有给明晔多想的机会,一道凛冽的杀气,从她的左侧直直地刺了过来,她一闪身,只见一道黑影掠过,明玉便被人给拥到了怀中,站在了距离明晔几丈远的地方。幽冷的月光落在了她那冷硬的面容,眸子中翻滚的恨意,丝毫不加掩饰。在一身黑的阎令身侧,还站着一个陌生的女人,她的面上挂着一抹恬静的笑容,可是在眸中杀机以及其他说不清的情绪一闪而过。明晔望着她,脑海中那错乱的影像开始重叠,最后合成了一道身影,她微微地摇了摇头,后退了一步,抿唇道:“灵渊,怀楚。”
“你还记得我啊?”姜怀楚的眸中划过了一丝锋芒,轻声道,“那你可记得我们的约定?”看着明晔那副茫然中夹杂着疑惑的神情,她的眉头一拧,最终叹息了一声。
“和她废话什么,如今她只是个修真人,能记得些什么事情?在柏念赶来之前,杀了她!”阎令瞥了姜怀楚一眼,将明玉给推得老远,还在她周身结了几个结界,生怕会像千万年前那样忽然间闯了出来。如今的明玉什么事情也不晓得,她是极为温顺的,阎令让她在一旁呆着别动,她便没有了任何的动作。“不死不灭,只会转入轮回,我只报上一世的仇怨,至于下辈子,我可不想管!”阎令的话音落下,见姜怀楚还不动手,她便有些不耐烦了,左手一晃,招魂幡便出现在掌中,这是她的法器,比在宫昀手中厉害不知多少。幡上挂着的铃声响了起来,瞬间便阴风大作,那株灵树上残存的怨灵此时也爬了出来,青灰色的皮肤,狰狞的面孔,一张嘴便是那锋利的獠牙。身为鬼王,自当能号令鬼界千军万马,哒哒地马蹄声响起,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是那扬着旌旗,手持刀戟的鬼军。凄厉的呼号声响在了耳畔,兵戈相互撞击,明晔手中剑上笼着一层光,在刺向了那鬼灵时候暴涨,剑光所到之处,鬼灵全部化作了烟尘,可是下一个瞬间,便有更多的鬼灵涌了出来。阎令将招魂幡插在了地上,右手一抖,便出现了一条长鞭,朝着明晔挥去。鞭影与剑光相交织,空气中不时地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响声,甚至有星点火光溅落。阎令的身影与明晔交缠到了一块,黑白二色的衣袂翻飞,留下几道残影,地上的绿草全部翻到了空中,好些个深坑可以看到灵树的根系以及那累累的白骨。鞭影中携着强大的鬼力交织成了一个网把明晔困在了里头,可片刻之后,便看见万道剑光将那网搅得粉碎。鬼王的实力就算没有恢复到千万年前的巅峰期,对付一个散仙都绰绰有余,何况是没有修炼成仙的修士?可是明晔的实力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姜怀楚原本只在一旁静观着,可渐渐地,眉头便拧了起来,一声长啸,她的蛊雕闪现了出来,直接朝着那战斗中心的明晔俯冲下去。
几滴血落在了地上,手臂上被蛊雕那坚硬的羽毛拉开了一道血痕,不过冲天而起的剑气将蛊雕一只翅膀战乱。凄厉的长啸响了起来,碰的巨响,那蛊雕摔在了地上抽搐。血腥味在空中蔓延,别说是招魂幡中的怨灵,就连那灵树也蠢蠢欲动。根须从泥土里慢慢地探了出来,缠住了明晔的双脚。啪地一声,阎令手中的长鞭挥在了长剑上,两股强劲的力道冲撞在了一起,发出轰的一声响,明晔手中的长剑寸寸碎裂,她体内气血翻涌着,吐出的鲜血滴落在灵树上,嗷嗷几声怪叫,那根须像是被烫着一般抽了回去。阎令的鞭子可没有丝毫的停顿,见着明晔长剑碎裂,又一下抽了过来。明晔的右手破开了那强大的能量,直接抓住了长鞭,一圈又一圈的缠在了她的手臂上,若是一般的人,那只手早就废了。鲜血在眼前弥漫成了一片血雾,她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