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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有人靠近,尚玄烈抬头四望,看到了正朝他奔来的一个瘦弱苍白的书生。虽然面孔不熟悉,但尚玄烈却还是认出了来人,竟然是苏照雪!阴沉了许久的心情顿时开朗起来,他也朝对方跑去。
两人在一间房顶上相聚,久久的凝视着对方,都没有开口说话,两人分开了近半年,命运太无常,发生太多了的事情。
“你还好吧?”苏照雪先开口了。话说出口之后,又觉得不妥,他失出了权势地位,怎么可能好得起来?立即改口道:“尚玄东死了,你看到了吗?”
“嗯,我看到了。”尚玄烈忍不住微笑,他拉着苏照雪的手道:“放心好了,我没事。北安王世子的位置,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你什么时候来的西北?我曾经给你寄过信,可你一直没有回。我很担心,怕你出了什么事,想去找你时,却被司马凌云诬陷入了天牢。”
“信?哪来的信?我没有收到呀。”苏照雪说着说着沉默了,信肯定被苏子默给收起来没给他。“算了,不说这些了,你准备以后怎么办?”
“我没有权势地位,照雪弟弟还看得起我不?”尚玄烈长叹一声,满脸的落寞。原本的一个意气风发的人,变得落拓迷茫起来。
“我看的起看不起对你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如何看待自己。再说,我现在与你好不到哪里去,别忘记了,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我身上还背着祸国妖人这个污名呢。说起来,哥哥你是否也会看不起我呢?地位权势什么的,失去了再抢回来便是。我不信以哥哥的才能,还夺不回一个北安王世子之位。”
听他这么一说,尚玄烈笑了:“听弟弟这么一说,哥哥很惭愧钻牛角尖,没有你看得透。谢谢弟弟能遵守我们的约定来西北找我,这次来了不会再走了吧?”
“那当然,只要你不赶我走。我会一直留在哥哥身边。”苏照雪红着脸道。
尚玄烈见他这般模样,心中信心满满,似乎有了苏照雪的鼓励,身上所受的一切都不重要了。当初他在牢中时,除了想不通他母亲张王妃为何如此的心狠之外,想到最多的还是苏照雪。想他会不会来救自己,在得知他被司马凌云诬陷时,满心是他的安危。如今能在云州城遇到他,自己已经一无所有,他依然这般看重自己,真好!上天并没有薄待于他。
“对了,我刚才跟踪杀死尚玄东的那个女人到了一间民宅里,竟然发现尚玄东的死是你父王后院的一个侧妃设计的,就知道是哪位。”苏照雪道。
“管他是谁!狗咬狗一嘴的毛。”尚玄烈冷笑一声,“如今尚玄东死了,我倒要看看下次死的会是我哪位弟弟。”
看来尚玄烈实在是厌恶了北安王,以尚正行软弱的性子,怕是压制不住他的后院,只怕他的儿子还要死上一些。不过,只有北安王府乱了,尚玄烈才有机会再回北安王府。
第70章
苏照雪跟随尚玄烈去他暂时住的地方;是在云州城内一处偏僻的宅子里;这是他和心腹秘密聚会的场所。宅子里如今天只剩下几个跟随尚玄烈从战场上下来的残疾老兵和他们的家属。他们在尚玄烈被通缉之后;没有逃离,依旧守在这里等候他们的世子。
尚玄烈遇到苏照雪后十分的高兴;拉着苏照雪到他的院子里,让人准备了几个小菜;两人对饮。
初春,下午阳光正好;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苏照雪不胜酒力,喝了几杯之后,就放下了。他能感觉得出来尚玄烈心情很压抑,好像有事埋在心里。一杯接着一杯喝着酒;眼睛迷离,好像醉了。他道:“哥哥若是有事,可以找我倾诉,别放在心里。事情说出来就舒服多了。”
“很明显?我脸上写着有心事?”尚玄烈放下酒杯笑了,他拉着苏照雪的手,侧着头问道。
“当然。你好像很迷茫?范先生他们现在处境很危险,哥哥准备怎么办。”他在云州城转悠了几天,自然知道范长空带着一帮属下叛逃的事情。
提及范长空,尚玄烈轻醒了些,他道:“我已经找人送信让他们回来。他们还好暂时没事。说实话,我有些厌倦了。自我当上世子起,从来没有一天自在过。我想带着范先生他们卸甲归田,不闻这世事。”
“你怎么会这样想?”苏照雪一惊,他见惯了此人身居高位意气风发的样子,他想不出来,若是尚玄烈不当世子去种田,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尚玄烈沉默了一会儿,满脸说不出的悲凉,他道:“在京城,我入狱之后,我从来都没有指望过我父王来救我。本以为我母妃派人救我。可是她也没有。明明她掌握北安王府一半的兵马,要是她据理力争,为我讨个清白,皇上自不会那么容易的下令处死我。可是她没来这么做。我想不通她为何会放弃我。不知是不是因为这权势,她才会舍弃我?”
苏照雪无语,看得出尚玄烈内心很亲近张王妃,很渴望亲情。可张王妃对待他很冷漠,甚至连陌生人都不如。他不知道怎么开解尚玄烈。现实摆在面前,尚玄烈被他母亲抛弃了。似乎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了。他只能道:“好了,别说了,我们喝酒吧。”
没有听到他一句为张王妃辩解的话,尚玄烈心中隐隐失落,自顾自的道:“你说,她会不会是因为惧怕皇上,或者是因为我父王的威胁?”此话说完后,尚玄烈就自己都不相信,他母妃比男人都厉害,怎么会受制于人?越想越憋闷,鼻头酸酸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见他眼睛似有泪水滚动,样子极其无助且悲伤,苏照雪心中一痛,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给他斟满酒道:“咱们许久不见,好好的喝酒,别的事就不说了。”
尚玄烈举起酒杯仰头痛快的喝了,掩饰的把酒杯挡住脸,道:“让照雪弟弟看笑话了,我真的想不通这事。”
“看你这样,那我不是更要大哭一场?你也是知道的,我生母柳姨娘为苏顺禹育有一个一女。我的亲生父亲另外娶了个夫人,也生有一个女儿。我在两边都像是个多余的似的。这次我去西湖就是去了我父亲那里,他的夫人招待了我。要管一个陌生的女人叫母亲,真得很别扭。”苏照雪为了安慰尚玄烈,把苏子默与瑞娘的事情说了出来。
“这位后娘心计深手段高。一不小心就着了道。说实话,我父亲知道我被司马凌云诬陷后,要搬到东海的岛上去。他隐瞒了你的事情,要不是我那后娘怕我去争家产,告诉我你出事了,我还不知道呢。”
尚玄烈一听,竟然还有这一出,连忙问:“那你跑出来,伯父不是很生你的气?”
“生气他生气,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我有自己的判断,不喜欢他罔顾的意愿干涉我的事情。他口中说是对我好的事,其实就是想掌控我。在我小时候,他以我师傅的身份出现在我的身边,突然有一天师傅变成了父亲,觉得很别扭。要不是他装我师傅这件事不小心被我撞破了,我还一直蒙在鼓里,可见他根本没有真心想要认我这个儿子。很让伤人心,对不对?”苏照雪淡淡的笑了。
其实有些事情不能说破,一说破真得没有意思。他不管苏子默认下他,是为了什么目的。他们之间的父子情也就也就仅此而已。既然没多少感情,那苏子默就别想以父亲这个身份,要求他做出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叫他一声父亲维持一下面子就好。
“别说这糟心的事了。”苏照雪摆摆手,“好好喝酒。”
尚玄烈见他也一脸的郁闷,自然不再提张王妃的事情,两人开始对饮起来。一场酒喝到了天黑,苏照雪已经醉得不省人事,而尚玄烈也有些醉了,但还存些理智。他抱着苏照雪去了他的房间,放在坑上,看着苏照雪双颊绯红,嘴唇水润,心头一阵悸动。摇了摇头甩掉脑中的遐想,给苏照雪盖好被子之后,紧握着他的手就睡在旁边。
一夜无话,苏照雪第二日醒来,扭身看着身边的尚玄烈紧闭双眼,用指尖勾画着他的紧凑的眉头。尚玄烈身体一震猛得睁开眼睛,握住他的手。等看清是苏照雪后松了口气。他笑道:“你醒了。”
“嗯。”苏照雪也朝他笑了笑。
尚玄烈一睁眼就看到苏照雪,心情很好五官柔和许多,一扫往日的阴沉与颓废。两人梳洗过后,用过早膳。苏照雪知道张王妃的事情若是不弄个清楚,只怕一直会成为尚玄烈的心结,他不愿意尚玄烈再为此事伤心。他想了下,道:“哥哥,有句话,关于张王妃的,不知当讲不当讲。”
昨日喝过酒对着苏照雪吐了腹中苦水之后,心情好受多了。再提及张王妃,不再像前几日那般痛苦,他道:“你我之间,有事直接说便是。”
“我知道哥哥对张王妃母子情深,不如哥哥走边城走一趟,找张王妃当面问清楚。看看她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母子之间无隔夜的仇,事情说开了便好,省得误会越积越深。影响了你与张王妃的感情。”
其实这个想法,尚玄烈也有过,只是害怕现实打破他心中的憧憬,害怕他的母妃真得不待见他,他是能轻易舍弃掉的。因为这些,所以尚玄烈就没有去边城找张王妃。他知道苏照雪这么提议,是对他好。尚玄烈无法拒绝,他想了下道:“近日来无事,那好过会儿,我们就出发吧。”
见他同意了,苏照雪笑了:“我也是为哥哥好。”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不要嫌少,也不是渣作者懒,这两天有事,有些少了。
第71章
两人特地乔装打扮下;尚玄烈与苏照雪化身成行脚商人;驾着一辆马车,朝云州城门口驶去。昨天尚玄东当街被人刺杀,现在云州城里人人自危,严查进出城人员;他们在城门口等候排队出城。周围的人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世子被杀肯定跟前一位世子有关,听说前世子殿下在京城行刑之时逃跑了。我早就说过;咱们那位前任世子十多岁就上战场,若不是世子在京城被人陷害哪里轮到大公子做世子?看,大公子连世子之位都做不稳;还丢了命……”
“不对呀;我怎么听说是张王妃为了报复大公子;才出手这么做的?”
“真的么?不是说王爷另几位公子不服气大公子做世子,找人杀的大公子呀。”
……
苏照雪与尚玄烈站在队伍后面,把他们议论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他们对视一眼,苏照雪道:“现在说什么的都有,不知道王爷会如何处理。”
“这显然有人在把刺杀尚玄东这事的给搅浑。”尚玄东一语道出真相。他又道:“我父王他现在怕是六神无主,像只惊弓之鸟一样缩在王府里不出来,怕有人去刺杀他。尚玄东算是白死了。以我父王怕死的性子,没人会为他出头报仇的。”
“所以说,哥哥不必做什么,他们就会自乱阵脚,自己往死里作。”
因为王府现无主事之人,尚玄东的死虽然让云州城戒严严查城内可疑之人。可是这些带兵封锁云州城将领各有各的心思。所以查出城之人并不严格,随便贿赂些银子,也就出城了。
等出了城之后,苏照雪松了口气。尚玄烈面带冷色,担忧道:“云州城怕是要乱了。”
云州城是他从小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