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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真是一枚幸福的水果,文老您有时间研究它,怎么不拨冗也研究一下我呢。
我是尹一铭啊,这才几天不见,您那高度发的大脑就不记得我了,这从科学的角度也说不过去啊。
阵阵醋意在尹一铭的心头灼烧开了,想不到今日竟然沦落到要跟一枚水果争风吃醋,过度酸楚真的会让人失去理智的。
“失去理智”且饥饿难当的尹一铭同学,一把抢过文曦手中的水果,大喇喇拿起来在衣襟上擦抹几下,放进嘴里就咬了一大口。
呸,呸呸——
苍天,这是什么口味,为什么感觉舌头要烧着了,救命。
“你放肆!擅闯我议事厅的事情还没有追究你,现在又对我的贵宾如此无礼,到底是哪里来的野孩子?”
尹一铭彻底气昏了头,昂头想要为自己辩驳:“!¥#%……”
“……”
大厅里的人全都一愣,接着除去文曦原样坐在那纹丝不动之外,所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那头戴翻毛白帽子的年轻人顺势上前解围,“孩儿不孝,带她回来冲撞了老爹,只是她误食了摆盘的香果,此时喉舌不失,问她也没有什么用,不如交给孩儿带了下去,等她能说话了,再审问她缘故岂不方便些。”
刚达方才也忍俊不禁,低头想了想,觉得儿子说的有理,但不想轻饶了尹一铭,“看她服色,就是后山贱民无疑,先关起来,过两天确认了再发落她。”
谁是后山人了,哪就无疑了?
都伪装得如此山寨了,还说我贱民无疑,老天您就不能放我一线生机么。
尹一铭一颗红心装满愤懑,还想争辩,就被那翻毛帽子的年轻人一把拉住领子,轻而易举地拖出门去了。
没办法,她现在饿得眼冒金星,不仅手无缚鸡之力,鸡还可以嘲笑她语言障碍。
比如现在,她就无法用红肿的舌头,说出完整的句子,好同拉着自己的小哥求一点吃的。
尹一铭指了指嘴巴,做吃东西的动作,咿咿呀呀辛苦地比划。
白帽子小哥猜了猜,还只是笑着安慰她:“放心,你的‘朋友’有医生看着,至于你的舌头嘛,待会儿我会送药来,很快就能消肿。”
小哥说完,还十分得意于自己的温柔与机智,冲着尹一铭腼腆一笑,脸上还泛起薄薄红晕,根本就不再看尹一铭了,自己笑眯眯望着前方小路:
“虽然现在听不懂你说的什么,但你放心,等你好了,我们还有很多机会聊天。不管你是不是后山的人,我都会求老爹放了你,将你平安送回家去。”
不,我等不到那天了,眼见着我唯一的下场就是饿死。
尹一铭彻底放弃挣扎了,她只觉自己头晕晕的,顺从地进了一间很小的木头房子,屋外站着两个身穿白袍的壮年卫士,里面却没有灯烛,也没有炉火,一阵阴冷。
厚重的门板在小哥的啰嗦声中关上,同时阖上的,还有尹一铭沉重的眼皮。
她摸着黑在屋子的角落坐下,本能地抱着膝盖坐成一团,头一歪就昏睡了过去。
……
不知道那些热衷冬眠的动物们,是如何看待冬眠这件事情的,尹一铭这一番,却丝毫没有任何美妙的体验。
睡了冻醒,醒了再睡,周而复始,就这样几乎是过了一万年。
不敢想象食物的美好,也不敢思念文曦,这两样目前都太烧心。
等我再见到她,一定要上演“您贵姓,我们认识吗?”的戏码报复回来,并且除此之外不再跟她说一个字。
尹一铭暗暗想着,咬紧牙关想象各种报复和质问文曦的场景,直到不远处的木门再次被人打开,屋外的天色已经黑了下来,门口的人影也叫人看不太清。
吃的,一定是小哥送晚饭来了!
尹一铭被自己的推断感动得眼睛发酸,不等小哥发话,用尽力气起身,欢欣鼓舞地迎上去接他手中的东西。
第73章 瞧自己特牛是吧
饥寒交迫之下,尹一铭现在看见什么都觉得可以吃。
小屋的厚重木门被人吱呀一声推开,刺激到了尹一铭昏昏欲睡的小灵魂,她脑袋里此刻只有一个高亢的声音,在反复提示她“送饭的,来了。”
小哥,你真是让我久等,要再不来,你都赶不上给我送饭,直接改收尸得了。
屋子外头正是大雪飘飘,屋里面黑黢黢,外头地上确是一片银亮,如此,只能面前看清门口之人的轮廓。
尹一铭虽然喉舌受伤,不能发声,但嗅觉还是完好的。被北风卷进来的不只有如玉的碎雪,隐隐更有一种熟悉的甜香飘进鼻子里,提神醒脑。
文老。
尹一铭睁大双眼,目光在文曦的双手之间来回逡巡,看看有什么吃的先垫点。
结果真是让她大失所望,文曦既没有手捧巨大饭盒,也没有推着银亮餐车,她手里唯一的物品,竟是一顶白色翻毛的棉帽子。
帽子做工精巧,保暖防风,然而无论从任何角度说,也不像是能食用啊。
一种非常奇妙的假设在尹一铭的心内升起:
她似乎看到,那位戴着棉帽子的小哥,顶风冒雪为自己送来他们当地最好的美食,然而在路上巧遇文曦,惨被文老武力劫持,杀人灭口之后的文老就这样踢翻小哥拿着的捧盒,又摘了他标志性的帽子作为战利品,然后找到尹一铭,告诉她今天依旧没饭吃。
呸呸呸——文老才不是那样无聊的人。
尹一铭觉得自己特别痴情有深度,都这样了,内心深处还替文曦说好话呢,她都忘了,上面的恶意揣度也是她自己想出来的。
文曦借着雪光,看了看尹一铭呆滞的表情,就猜出她可能又是在百转千回地瞎想了,也不急着打断她,只是从容地关上铁门,慢慢走过来,站在尹一铭身前叹了口气,“你饿不饿,这么冷,怎么不生火呢?”
一句话虽然说得轻柔,但是音调平板,语气更是冷冰冰的。
尹一铭连日来的心酸委屈,却都被这句话炸开了堤坝。
您不是不认识我么,您问这么多干嘛,不嫌累?
可惜尹一铭她现在口不能言,无法表达内心强烈的思想感情,她真是太生气了,她决定今后再也不要搭理文曦。
不仅不同她说话,表情也要配合好,一定要是倔强而高冷的。
然而屋里的光线实在是太糟糕了,文曦实在是无法分辨出尹一铭脸上的表情,到底是莫测的高冷还是,纠结的便秘。
她只凭着刚刚的印象,走到尹一铭蹲着的墙角,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把尹一铭的小心脏震得提高一点振幅。
香气离得越近,尹一铭就越紧张,胡思乱想的心,就跳得越厉害。
哼,文老你是要走过来抱我吗?
我是坚决不会妥协的,你敢碰我一下我就立刻挣脱。
你不认我,我还不认识你呢,这事儿没完,没完!
文曦却对她的内心活动浑然不觉,走到尹一铭跟前一步远,站定,抬手一拽,就拉开了尹一铭头顶上一个小窗的窗帘,银亮雪光立刻洒满一室,高洁又安宁。
嘿,原来这儿有窗户啊,我还以为是黑囚死牢呢,自怨自艾这半天。
更让尹一铭惊讶的是,正对着小窗的方向,赫然有一方小火炕,炕底下有一个小巧的火塘,边儿上整齐地垛着大小相近的木柴,一直垛到房顶上。
居然。
枉我在墙根儿下蹲了这么久,我,我何必呢……
“你舌头上的伤,可能两三天内都没法正常讲话了,我给你带了这寨子里特制的草药,睡前涂一些,明天天亮就可以消肿了。”
文曦说着,递了一个精致的小瓶子过来。
尹一铭刚刚制订了高冷方针,小脖子梗着,偏过头不看她,也不接那药。
文曦似乎对她的态度全不介意,有举起自己手上的翻毛帽子,“这帽子,是敢达的儿子要我交给你的,就是那位白天替你求情的年轻人,他说你好像很喜欢他的帽子,他不好意思亲自送给你,只好托付我带来。”
“如果你喜欢,就收下,他明天亲自来找你说话。”
文老您果然人中龙凤,都没经过什么系统培训,就能这么轻车熟路地去红娘角色了,您真不简单,几天不见,不认我就算了,还帮我跟别人牵线,我可真伤心了。
尹一铭不能说话,只能继续用动作表示高冷。
虽然梗得脖子都酸了,可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她现在怒火中烧,直觉告诉她,目前只能硬撑,不能认怂。
她强忍内心酸楚,一把抓过文曦递上来的帽子,拍了两下扣脑袋上,表示“欣然接受,多谢费心。”
文曦还是面无表情,转过身走到那一方小火塘跟前,低着头摆弄炉塘上点火的工具,想要升起火来取暖。
这一步进行的就不太顺利了,文曦多年长在城里,这种方式的取暖用具,她连见都没见过,更别提点燃炉子这种高级技能了。
四溅的火星明明灭灭,没有完全被收进烟道的烟灰袅袅腾腾,可那炉火就是不给面子,奄奄一息半死不活,呛得几步之外的尹一铭都忍不住咳嗽起来。
文曦似乎根本没有察觉一般,仍是低着头,动作机械地摆弄着。
“#%¥#……”
文老您歇着吧,不会生火咱就不坚持了,放着我来就成啊。
尹一铭揉着脖子顿感不好,心里干着急,可说出来的话连自己都听不懂,只得一把将帽子摘了扔到一边,扶着墙站起来,走到文曦身边拉住她。
文曦仍然没有抬头,只是慢慢甩脱尹一铭的手,继续拨打着火镰刀。
尹一铭上前几次,就被甩开几次,反复之后终于慌了神,干脆从身后将文曦圈进怀里,挽住她的双手不让她再动。
文曦这次倒没有再反抗,只安静地任由尹一铭抱住她,可那木木的背影,依旧让尹一铭心里长了毛,刚刚的高冷倔强方针已经搭乘火箭,飞往外太空了。
在尹一铭的感觉中,又过了一万年,文曦才缓缓开口,而这一次,已经不复之前平静没有音调了,御姐老师震怒之下暴戾低气压,将尹一铭的大头绕了一圈又一圈。
“尹一铭,你到现在是不是还觉得自己特别好,聪明,有功夫,有胆识,有魄力,善良仁义,特别英雄主义?”
额。
这个时候说“是”的话,那基本就不要再妄想活着了,尹一铭不能说话,只好变身世界级拨浪鼓演奏家,在文曦背后拼命摇头。
“你是不是觉得,你救了陈颖的命,特别有成就感,七级八级浮屠都让你造完了?”
嗯,嗯……
嘿嘿,这个是有一点了啦,但好像文老不太认可,那就继续摇头好了。
“你是不是还觉得,我特别无情无义,不愿意管你的生死安危,几天不见就把你抛在脑后,见面都不愿意承认认识你?”
这……
哼,这话可真不好接,谁知道你当时是不是真的讨厌我了,我在山里这么久,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奇妙的寨子里,您也什么都没告诉我啊,我咋个推断嘞?
文曦问完这三个问题,似乎力气用尽一般,刚刚一直僵直的脊背突然软了下来,完全放松地靠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