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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直升机轰鸣着,驾驶员终于还是犹豫着,操纵直升机飞上了天空。巨大的螺旋桨激起狂风,吹得江中雪长发猎猎而舞。
郁夫人刚醒来,抬眼看见江中雪粗暴的拎着郁茵,像是拎着一个破布娃娃,顿时眼眶一红,扑过去伸手便要去夺,怨恨而愤怒的说道:“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江中雪随便的摇了摇手,将郁茵甩到了她的身上。郁夫人猝不及防,被郁茵的身体撞的往后倒了倒。
郁夫人连忙接住自己的女儿,有些不敢置信,却又连忙紧张的抱紧了郁茵。
江中雪的语气十分冷淡,她走到一边,随意的坐在草地上,忽而问道:“郁夫人,我问你,你到底是爱着你怀胎十月生下来的这具血肉躯体,还是你女儿在你数十载陪伴和教导下成型的灵魂和性格?”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换而言之,就是,假如你的女儿身体里换了另一个人,那个人杀死了你女儿的灵魂,而且占据了你女儿的躯体。你会不会接受这具躯体,并且将它继续视作自己的女儿的呢?”
郁夫人脑子里乱成一片,这个时候也没什么心思再听江中雪问这些。她抱紧了浑身是血的郁茵,咬牙切齿道:“我女儿就是我女儿,你在胡说些什么?”
江中雪坐在地上,像是在阐述一个事实,冷淡的说道:“你女儿早就死了。你看,这具身体都已经被我的刀子割断了脖子上的大动脉,你说说看,为什么,她到现在还没有断气?”
郁夫人恼怒怨恨,咬牙切齿道:“你说什么?!”
她低下头来查看,鲜血止不住的流淌,郁茵的脖子歪向一边,脖子上的伤口像是开了闸门的水龙头,关都关不住。尽管她伸手用力的想堵住,但是大动脉的血流量,显然不是她能控制的。
但即便是这样,郁茵的胸膛还是起伏着,根本没有因为失血过多而产生任何濒临死亡的迹象。
江中雪坐在地上,看着她们,平静道:“你的女儿身体里,有个怪物,那个怪物最开始是寄生在余明明身上,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盯上了你的女儿。你明白吗?郁夫人,当初那个在稷山失踪,死在下水道里的人,壳子里不是什么余明明,就是你的女儿。你女儿的所有失忆脾气大变,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现在,看看你怀里的郁茵就知道了。只要那个怪物不死,哪怕我把郁茵剖成一块一块的,她都能再活过来。”
听着江中雪面无表情的称述,郁夫人眼里的怨恨警惕之色慢慢褪去。
听到最后的时候,郁夫人怔愣的看着自己怀里的郁茵,她伸出手,小心翼翼的触碰了郁茵被割开的动脉。鲜血流淌,但是趋势已经小了很多。
可郁茵的胸口依然在平稳的起伏。
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哪个人类,在被割了颈脖大动脉还能活过两分钟的。郁夫人本身就学过医理,这些她都明白。
但明白是明白,听不听却又是另一码事。
郁夫人心里已经明白,江中雪或许说的是真的。但是她依然含着怒气,抗拒的歇斯底里吼道:“闭嘴!什么怪物不怪物!这是我的女儿!”
江中雪冷冷道:“请自便。”
一只手,猛然抓住了郁夫人的手腕。
那只手上,鲜血淋漓,皮肤苍白,因为失血而呈现极度的孱弱。
郁茵从郁夫人的怀里慢慢的爬起来,坐了起来。苦于看小,说无门路吗,请加,,群,午午齐就一起仨一仨
郁夫人被面前的这一幕吓住了,竟然连话都再说不出来。
江中雪望着她,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
郁茵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朝着江中雪姿势僵硬的走过来,一摇一晃,似乎随时都会倒下。
不顾背后的郁夫人脸上是何种表情,她只是面朝着江中雪,慢慢的从几乎破碎的声带里发声:“江中雪,好久不见了。”
江中雪望着她,没有回答。
郁夫人先是被吓住,继而朝她关切着急的扑过来,小心翼翼的喊着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哭腔:“茵茵!”
郁茵没有回头,她只是抬起一只手,阻止了郁夫人朝自己过来。
郁夫人的身形定在了那里。
郁茵歪着脑袋,似乎因为缺少了一根筋的支撑,她已经无法再用这个身体作出正常的表情。
她看着江中雪,脸上表情全都被血污所掩盖,看不清楚。她望着江中雪,问道:“你一直都在这个世上吗?”
江中雪站起身,嗯了一声。
郁夫人呆呆的看着她们,不知道到底该要怎样。她直觉的明白,这个人已经不再是自己的女儿了,可是因为母性,她又不愿意接受郁茵早已死去的事实,只是怔怔的望着她。
江中雪知道在这具郁茵的壳子里的郗氏已经放弃了抵抗。
她问道:“为什么不附身到郁夫人的身上?”
郗氏往身后撇了一眼,冷笑起来:“我倒是想的,只可惜你那心上人给我下了咒,让我困在了这个壳子里。”
郁夫人一怔,不敢置信的抬头望着她。
江中雪嗯了一声,理所当然,情理之中。
郗氏望着她,眼底忽然生了一点悲凉,像是不甘心似得,问道:“你不问问我,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吗?”
江中雪冷淡的说道:“与我无关。”
听到这个回答,郗氏先是愣了一下,继而轻笑了起来,抬起手抚摸着自己脖子上鲜血流淌的伤口,说道:“我告诉你去往死人国度的方法,你就会放过我?”
江中雪看了她一眼,平静的说道:“不会。”
郗氏轻飘飘的笑起来,摇着头说道:“你杀不死我的。只要我想,我就能永远的活下去。”
江中雪没说话。郗氏看着她,继续说道:“曾经有人告过我,如何转化成永生之躯。哪怕是寄生在别人的躯壳。江中雪,我会一直活下去,而不是像你那个心上人一样,只能一次又一次的惨死。”
江中雪看她一眼,只冷漠的问道:“进入死人国的方法到底是什么?”
郗氏的话被她打断,神情不悦。她往后看了一眼,神色有些古怪,望见郁夫人不可置信的眼神,她说道:“我的身份不能让外人知道。你该知道要怎么办。”
郁夫人猛地一震。
她望着郗氏,这具郁茵的身躯,与往昔女儿的面容相貌一模一样的人,仿佛是被蝎子的毒针蛰了一般,颤了颤,眼里涌上泪,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茵茵?”
江中雪不耐烦的伸手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拎了起来,极为不耐烦的低声道:“你不要以为我没有办法对付你,折磨你的方法千千万万种,你以为,我真的就撬不开你的嘴吗?”
郗氏被她的厉声一喝,怔愣了片刻,被她拽起脖子,连忙挣扎,说道:“只要去桑树下,用你的血和她的血交融,你就能进入她所在的世界!”
头顶上,直升机的轰鸣声更甚。
看样子是救援的人来了。
郁夫人呆呆的坐在地上,望着郗氏。江中雪将她狠狠的惯在地上,忽又俯下身,冷冷的说道:“如果你告诉我的方法是错误的呢?”
郗氏摔倒在地,脸上出现了片刻的动摇,只是咬牙说道:“你想要怎样?”
江中雪看着她,抬脚,踩断了她的几处关节。
郗氏不知道江中雪下手这么狠,只听到几处骨头传来爆裂的声音,便再也没有了知觉。
她惊恐的望着江中雪,后者望着她,眼神阴冷:“你这身体好歹是郁茵的,郁夫人可能对你下不了手。那我碎了你的关节,把你锁在这个躯体里。如果你告诉我的方法是错的,那你下辈子可以躺在这个躯体里后悔一辈子。你要知道,死亡不是惩罚,活着才是永生的地狱。”
郗氏脸上出现了极为明显的惊恐。她的嗓子已经破碎,说出来的话语带着嘶声,听起来声嘶力竭一般:“你不想知道到底是谁告诉我转变成永生之人的法子吗?江中雪!你会后悔的!”
江中雪转过身,看着她,忽而冷笑:“还能有谁?这个世上,想让我永远痛苦的人,除了般若,还能有谁?”
郗氏的话语戛然而止。
她惊恐的望着江中雪,不敢置信的说道:“你知道?你全都知道?”
江中雪冷淡的看了她一眼,漠然道:“我猜的。”
“我原本不知道,但现在,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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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死人国(十)
秦长生倚在桑树下。
她的肩膀处; 鲜血潺潺流淌。子弹打得太深; 贯穿了她的肩膀。
她睡在桑树下; 一时间恍恍惚惚,都忘了身处何处。
天还是亮着; 青天白日,远处是顶好的青山; 连绵的山峦起伏。近处; 是小桥与桑树下的人家。
那群畸形的人看见她流血,都又是惊恐又是害怕,小心翼翼的给她扔了伤药过来; 小孩子提着芭蕉叶,站在后面怯生生的看着她。
秦长生已经没有力气再说话。在中枪之后,她吃力的爬回了这个地方; 就是因为知道村子里应该是有可以救治自己的地方。
留在那里,江中雪也看不见自己。
如果知道原来挡枪是这么的痛; 她是绝不会一时冲动替她挡枪。
害的自己痛的几乎无法呼吸; 跪倒在地,耳鸣许久,才费尽力气爬了回来。
所幸那只是打在肩膀上。
秦长生坐在树下; 吃力的捡起一筒给她扔过来的竹子; 里面塞了棉布,还有些绿色的汁液,看样子,村民们怕是以为她是被山上的野物咬伤了; 所以就丢了些止血的药草汁液过来。
这群淳朴而单纯的鬼魂,都只是以单纯的村民的身份活着,活在这个神明与死亡早已抛弃的世界里。
秦长生感激不尽。
她的脑袋晕晕乎乎的,只是俯下身,几近虚弱的抬手费力拿起一块湿哒哒的棉布,把自己的伤口捂住。
面前忽然出现一个人。
日光的缝隙从桑树翠绿的枝叶缝隙中洒下,江中雪站在她的面前。
秦长生抬起头,有些恍惚的看着她。她径直的从面前村民的身体里穿过,站在秦长生的面前,抬起手。
秦长生愣住了。
她的手,离自己只有数厘米之遥。
她以为是江中雪朝自己伸出了手,下意识的便要伸手去触摸它。但江中雪却停下了手指,拿出匕首,轻声道:“长生。”
“如果你在这里的话,就请听我说。”
“只要你我的鲜血交融,我就能去到你所在的那个地方。长生,我不知道你现在到底是在哪里,又或者,你已经去到了幽冥,但上至黄泉,下至碧落,我一定会找到你。如果你听到我的话,都按照我说的做,带我去,去你所在的地方。”
秦长生恍恍惚惚的看着她。
她的肩膀处,鲜血顺着她的衣裳淌下,打湿了地面细碎的白色石子。
她看着江中雪拔出匕首,阳光下划过一道耀眼的银光。
她站在自己的面前,把匕首扎进自己的心口。
秦长生的瞳孔蓦然睁大。
江中雪面容平静的拔出匕首,那匕首没入的极深,几乎整个刀身都插了进去,只剩外面的刀柄。
她面容平静,甚至都没有哼声。
秦长生惊呆了,那一瞬间,身体上的疼痛都似乎已经从她的感官中剥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悲伤。
江中雪拔出匕首,整个光滑平整的匕首之上,只有一滴血。
秦长生已经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