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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全都是同学的教室里堂而皇之做这种事,慎秋瞳孔一瞬间缩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他再次放下笔,一点威胁也没有地用眼神去控诉江揽云不道德的行为。
湿漉漉潋滟的眼神。
像在欲拒还迎似的。
慎秋见他不动了,还觉得是自己的威胁起了作用,略微有点高兴。他把自己的衣服扣子扣上,往里坐了坐,再次眼神告诉他:不许再做了。
江揽云还是点头答应了,但这次慎秋却不怎么相信。他左手拽住自己的衣领,右手拿笔写字。只要江揽云的手一过来,他就能抓住了。
这可是在考试,他怎么能这么大胆……
慎秋抿了抿唇,换了一张验算纸。
之后江揽云果然就不再动了,这让慎秋松了口气,速度更快地去做题了,果然还是考试更重要。
江揽云做得实在是太快了,慎秋的速度比他慢了不止一点两点。他有些沮丧,但还在努力着,考试成绩最重要,也许他能考得比江揽云好呢?
虽然这么想,但他也知道这就是想想而已,这想法实在是太天真了。
奋笔疾书到考试最后一秒,每一题都演算了好几遍他才放心。
在原来学校他成绩好,不代表到这里他也能一样。
大家都一样优秀,所以他才更要比别人努力一点。
打铃收卷,班里严肃的气氛散了个干净。
慎秋长舒了一口气,他回想起刚才考场上江揽云的举动,有些生气,但又不能大声质问,毕竟慎秋不是特别开放的个性,被别人欺负导致他性格有点保守。
他小声问:“刚刚在考场上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啊?”
江揽云凑近了点:“你说什么。”
慎秋又重复了一遍,没发觉这空隙太窄:“就是……老师同学那么多人呢……你还……还解我扣子……有点奇怪……”
“为什么奇怪?”
慎秋说得很认真:“因为公共场合不能衣冠不整。”
江揽云配合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这样吗?那我私下就可以这么做了,对吧。”
“……也……不行。”慎秋觉得怪异极了。
“私下为什么不行了,明明大家都看不到的,对不对?”他慢慢勾着慎秋往他想说的地方走,像引诱似的一步步拉着他。
“……可是……这不对……”慎秋发现了漏洞,“你不能这样。”有点凑得太近了,慎秋往后退了点,整个背部贴在墙壁上。
“你的外套呢?”
慎秋不明所以:“在……抽屉里,你冷了吗?我给你穿吧。”
他把外套递给江揽云,被他接过去,撑在头上。
慎秋好奇地看着他的举动,目光探索似的。
江揽云把两个人都罩在这件外套里,看不见别人。
慎秋莫名觉得有点危险,他手指不自觉蜷缩了起来:“要、要做什么?”
江揽云看了他两秒,轻轻笑了出来。
他没做什么,只是好玩地捏住了他耳朵,顺便戳了他鼻尖,做成小猪状,笑嘻嘻道:“这个形态不可爱,我怕这么弄完你被同学看见,你形象就没有了。”
慎秋莫名觉得松了口气:“……这样么?”
江揽云还没来得及回答,班级门口就有人喊他的名字:“班长,英语老师找你有事。”
他无奈地把衣服放下:“我得先走了。”
慎秋默默接过衣服:“恩。”
陈阿渡一下课就去找隔壁女同学了,班级里两个关系近一点的都走了,只剩下前桌的上午刚有过矛盾的季如安。
快上课的时候前面那人好像掐准了点不给他拒绝似的回过头来,对慎秋说了一句话:“今晚放学,去一趟后山,把话说完。”
这么理所应当的口气,慎秋心却一下子悬到了嗓子口。
第16章
“……没什么好说的。”慎秋听到这话就条件反射地害怕,以前经常就是这么被叫出去的,然后接受他像对待牲口一样的霸凌。
慎秋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觉得伤害别人是件有趣的事情,季如安总是很愉快的样子,从欺凌他人中得到了快感,觉得自己能轻易掌握别人的生命。
季如安解释道:“只是聊天,我觉得你好像对我有点误会。误会不解开你就对我有看法,我也很冤枉的好吗?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慎秋声音压得很低:“听说什么?你那些不能见光的事情吗?”
季如安呼吸一滞,有些震惊:“……你知道?江揽云告诉你的?”
“那你就是承认了?”
季如安愣了两秒,才发觉慎秋是在逼问他,引导他说出来。他稳住心神,觉得江揽云应该没有告诉他,大概是在猜测而已:“不,没有,我没有做过什么不能见光的事情。”
他正正当当拒绝:“慎同学,你的污蔑我不接受。”
“是不是污蔑你自己清楚。”慎秋趴到桌子上,不想再和他争辩下去,毫无意义也不会有结果。他心里堵的厉害,季如安根本不讲道理。
“那就是污蔑,慎同学,我发觉你对我的误会很深。如果是因为那天在冷饮店的事情,好,我道歉,不管你接不接受,我都承认是我的错。”
季如安越发殷勤得古怪,说的话也古怪。
还没讲几句话的时候上课铃就响了,江揽云和老师一起进了班,季如安立刻把头转了回去,一副云淡风轻岁月静好的样子。
他的举动实在是太奇怪了,像是在讨好些什么,好像被人捏住了某个把柄。
慎秋只感觉到了这些,但让他不能理解的是,看样子他并不知道自己是原来的慎秋。既然如此,那他根本没有什么把柄捏在自己手上,也就没理由这么低声下气的说话。
那就是有别的理由。
不过暂时慎秋不太清楚,但日子久一点,马脚肯定会露出来的更多,至于他这么做的理由,到时候也就一清二楚了。
他不觉得季如安这么说话的理由是想要人际关系,毕竟上次他发觉周围人不待见自己之后很快就转向了其他地方,和一群同学聊得风生水起,可以看得出来他社交一流。
这么做让慎秋有一种感觉……他在慌张些什么……
上课时间,慎秋从趴在桌子上的姿势挺直了腰。他不想去想那么纷扰他思绪的东西。他只想好好学习,到时候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能有钱给福利院捐款改善条件。
梦想不算大,他只想平平稳稳地过完这一生,上辈子那样跌宕起伏,再也不想去经历了。
没有伤痕的手臂,看上去……要比之前让人放松多了……为什么只是想过的轻松一点,却总有太多太多的麻烦阻挡在眼前。
慎秋缓而慢地眨了眨眼睛,觉得思绪有些疑惑起来。他一方面觉得想那么多有什么用,还不如多学习一点知识,去提高考试成绩。
一方面又很想让季如安过的不那么惬意。
慎秋上辈子的事情不那么容易走出来,但他并不想耿耿于怀那一切,可却总是被季如安的态度弄得不胜其烦。
两种思绪两极分化,让慎秋很明显地情绪低落了下来。
一整天,慎秋都没有再高兴起来。
晚上,他特地避开了江揽云,准备一个人回家。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是想拉开点距离。像是一种惶恐,怕江揽云知道他一直照顾的慎秋换了个人,怕看到他的表情露出失望。
一直为这种事提心吊胆,还是自己早点离远点的好,也就不用经常担心了。
慎秋拒绝了江揽云送他回去的提议,等到天晚了班里人差不多都走了才开始收拾东西起身回去。
可楼梯口有人在等着他。
如他所料,是季如安。
“去后山吗?”他问。
慎秋绕过他,没回答,一个人自顾自走着,跟没看见他似的。
“站住。”季如安迈开腿跟上来,“那里没人,学校里有人巡查,说话总归不方便。”
慎秋明摆着拒绝过他好几遍,可他都视若无睹,装作一点不知道的样子,必须慎秋同意才行,不同意也逼的他同意。
这周围都没有什么人,只有稀稀疏疏回家的同学们。季如安一副和他关系很不一般的表情,手臂搭在他肩上带他去后山。
“……行。”
离得太近,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涌上来了,慎秋忍住想把他那只手甩开的冲动,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慎秋想如果他这次说完了就真的把那些小动作结束了,也许是一件好事。而且现在周围也没什么人,季如安又强制要他去,他也无可奈何。
后山离的不远,里面很多松鼠都躲在树上,里面有一面很大的湖,水清鱼澈,都是经常换水的功劳。
四周暮色四合,夜色渐沉,环境渐渐显得幽深起来。
慎秋停下了脚步:“……好了,已经到了,现在可以说了吗?”
季如安倒是没有立刻开始说上午的话题,他只是发现这人傍晚没脾气的时候看上去很温顺:“难怪那么多人说你长得漂亮,说的挺对的。少了坏脾气的样子,顺眼多了。”
慎秋背倚在树干上,垂着眸子:“如果你找我来只是想说这些,那就算了。”他起身要走,却被人一把按住了肩膀。
他瞳孔猛地一缩,身体僵直了两秒。季如安每次在慎秋遇见他想要逃走时都是这样拽住他肩膀,让他站在原地等着他的。
慎秋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立刻甩开他手:“你在做什么?!”
阴影藏得太深,这样的举动倒像是在一点点发掘他的痛苦。
慎秋一刻也不想和他呆下去,这山因为有一个湖而夜里见冷。他的外套在抽屉里,此刻只穿了件衬衣,风一吹过,便冷的人直打颤。
“慎同学,你这么做实在是草木皆兵了点,搭下肩膀又没什么。”
对季如安来说没什么,但对慎秋来说有什么。
慎秋攥紧了手指,牙齿咬得很重:“如果你真的没做什么,大概不会觉得是我草木皆兵了,明明在害怕的是你,为什么要在刚才的场合说这种话?”
“……你多想了。”季如安被戳中了心事,顿了一秒才反驳他。
“多想的是你,你刚刚是不是想到了什么?”慎秋压低了嗓子,一点点质问他。
他的掌心早已捏出了汗渍,紧张程度可见一斑。
季如安的确想到了以前的那个慎秋,刚才两个人的反应在他脑海中高度重合,惊得他恍惚起来,两个身影重叠,倒像是重见了以前的慎秋。
“不,并没有。”
“你有。”
“没有!”季如安喊出了声,枝桠惊鸟飞起一片。
他那封存在老早学校的记忆被陌生同学揭开,秘密被人发现一样跳脚。如果这个学校的人也知道,而且知道的人越来越多的话,那就没有自己的立足之地了。
季如安怒视着他:“你想通过我知道些什么?心机不是一般的深沉。如果你想知道我的过去,但找不到污点就来编排谎话的话,那这场谈话也就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了!”
慎秋的确没有证据,但季如安的反应已经很明显了。
他眸子渐沉,不想再从慎秋口里听见什么不符合他心意的话,猛地捂住了他的嘴。
慎秋后脑下一秒就狠狠砸在了树干上,痛得他发不出一点声音。季如安的动作实在是太突然,慎秋意料不到他真的会对陌生同学动手。
季如安眼神可怕的厉害,像要杀人灭口似的捂着他的口鼻让他完全无法呼吸,